第三百五十二章
靈眸位面,布瑪公國。
隨著林恩對靈眸位面的不斷運營,生命之主的神威已徹底籠罩了這片土地。
這一日,正是布瑪公國官宣改信生命之主的日子。
國都之中,原本供奉本土神靈的宏偉神廟已被盡數拆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龐大卻不奢華的新神廟。
建筑線條簡潔有力,用灰白巨石砌成,表面爬滿常青藤蔓,仿佛從大地中自然生長而出。
神廟內外沒有一絲舊神的痕跡,只余下關于生命之主的種種意象:高聳入云的古樹、永不凋零的嫩綠草木、枝葉間永葆生機的花朵。
一踏入神廟,濃郁的生命氣息便撲面而來,像清晨森林里的露水混著泥土芬芳。
吸上一口,體內仿佛有暖流涌動,疲憊消退,精氣神都跟著充盈幾分。
久居其中,或許真能延年益壽,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與向往。
每一個進入神廟的信徒,都發自內心地低聲稱頌著生命之主的光輝。
“偉大的生命之主,執掌生命權柄的無上神靈……賜予我們強大的生命力,延年益壽,遠離傷病……”
神廟內外,此刻站滿了騎士。
他們身披銀灰輕甲,腰懸長劍,目光冷峻警惕,掌管著整座神廟的秩序。
從臺階最下方到最深處,一條修長的石階筆直向上,像一條通往神靈的脊梁。
國王帶著各大貴族,從臺階下方緩緩攀登而來。
他們身著華麗的禮袍,鑲金嵌玉的紋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面容卻虔誠得近乎莊嚴。
這份虔誠并非裝出來的,生命之主真的降下神力,讓他們的生命氣息增強,少說延壽二十年。
衰老的皺紋淡去,氣血充盈,疲憊一掃而空。
這樣的恩賜,誰敢不敬?
也正因如此,今日改換國教的儀式,他們才會如此鄭重其事。
神廟最外圍,一群又一群民眾圍攏在廣場上。
他們雖還不被允許直接進入內殿,此刻已在神廟之外跪伏下來,雙手合十,口中振振有詞,虔誠無比。
人群中不時傳來低低的頌歌,聲音雖雜,卻帶著同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與狂熱。
神廟最深處,高臺之上俯瞰下方一切:亭臺樓閣、宏偉建筑、層層疊疊的信徒身影。
下方攀登而來的隊伍,為首的是布瑪公國的國王與王后。
國王須發斑白卻精神矍鑠,王后身姿優雅,禮袍拖曳在石階上,像一泓流動的深紫。
后方跟著各大貴族,一個個腰板挺直,步履沉穩,臉上充斥著尊敬。
他們一步步向上,臺階上的生命氣息越來越濃,仿佛每登一級,便離那位“生命之主”更近一分。
空氣中,回蕩著低沉而莊嚴的頌歌。
新神已降臨。
舊神,已成昨日黃花。
………………
而此刻,神廟最深處的高臺上,一道身影靜靜站立。
她身著端莊優雅的白色長袍,袍子以細膩的銀絲繡著生命藤蔓的紋路,層層疊疊,像活物般微微起伏。
金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映著神廟內柔和的生命綠光,泛起淡淡的光暈。
渾身上下散發著圣潔而純粹的氣息,仿佛一縷晨曦落入凡塵,讓人一見便心生敬畏與寧靜。
此人,赫然便是圣女彌賽亞。
只是此刻,她的背后不再是本土那位神靈的雕塑。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偉卻不張揚的雕像,一個端坐于生命王座的男子。
王座由無數充盈生命氣息的元素構成:萬年古樹的虬枝盤根、永不凋零的嫩綠草木、春回大地時綻放的花朵……
一切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石中蘇醒,吐出新鮮的氧氣與芬芳。
而王座上的男子,乍一看,竟與林恩有七八分相似:同樣的輪廓、同樣的眼神、同樣的淡漠氣質。
可若仔細端詳,便會發現細微的差異,這張臉更顯超然,仿佛剝離了凡塵的一切雜質,只剩純粹的“生命”本身。
此人,正是生命之主!
彌賽亞的美眸微微垂下,先是看向下方那條修長石階,國王、王后與各大貴族正一步步攀登而來,虔誠得像在朝圣。
她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又轉向身后那座生命之主的雕像。
紅唇輕啟,她低聲念誦著祈禱詞,聲音柔和堅定,像溪水流過青石。
彌賽亞當然清楚生命之主的底細,祂并非這個位面的本土神靈,而是一位外來的強大巫師。
可在外來者眼中,這位巫師與神靈又有何區別?
便是她昔日供奉的那位神靈,在被古神能量徹底感染之前,與這位遠道而來的恐怖存在相比,孰強孰弱,也猶未可知……
更何況,那位巫師大人已獲得世界意志的認可,一次次播撒神力,賜予信徒充沛的生命之力,讓衰老倒退、傷病遠離。
如此種種,與昔日本土神靈的恩賜,本質上并無二致。
于是,在世界意志的持續影響下,彌賽亞改弦易轍,成為生命之主的虔誠信徒,也就順理成章。
甚至,若世界意志的影響再久一些,她這位昔日本土神靈的圣女,說不定會徹底蛻變為生命之主的狂信徒,獲得神諭與神眷,成為新神的圣女。
如今,她以生命神教大主教的身份,主持著這場莊嚴而虔誠的儀式。
下方,國王與貴族的腳步聲在石階上回蕩,越來越近。
彌賽亞微微抬頭,金發在神廟內柔和的綠光中輕輕晃動。
她美眸中映著那座生命之主的雕像,目光平靜而深邃。
“主教大人!”
伴隨著一陣陣腳步聲,布瑪公國的國王、王后以及一系列大貴族終于登上高臺,步入神廟最深處。
他們看著眼前熟悉的彌賽亞,這位昔日全世界聞名的圣女,如今與他們一同改信生命之主,并成為大主教。
但彌賽亞的改信,并未削弱她的威嚴與圣潔。
恰恰相反,在生命之主頻頻展現神威之后,他們反而理解了這位昔日圣女的選擇,那份理解,讓他們的虔誠更深一層。
于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越發莊重,就如眼下這般。
彌賽亞輕輕轉身,美眸一一掃過國王、王后與那些大貴族。她的目光溫和,紅唇輕啟,開始宣讀:
“今日,我們齊聚于此,共同瞻仰生命之主的榮光!我們信仰祂,瞻仰祂,臣服于祂!”
“我們的虔誠猶如太陽的輝光,猶如夜晚的明月,生命之主會指引我們前進的方向!”
“生命之主的榮光,亦將照耀在你我身上。在祂面前,我們都是虔誠且可憐的孩子,共同沐浴著祂的榮光……”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國王、王后以及那些大貴族紛紛低頭,雙手合十,虔誠祈禱起來。
禱告的詞語低沉連綿,回蕩在神廟之中,像潮水般一層一層涌起。
一行人此刻均閉目低頭,全心沉浸在祈禱里,因此無人察覺,隨著他們的禱告,那座代表生命之主的雕塑,正發生一絲細微卻真實的異變。
在生命之主的王座之上,那些原本只是石雕與紋絡的生命意象:萬年古樹的虬枝盤根、永不凋零的嫩綠草木、春回大地時綻放的花朵……
它們開始緩緩變化。
樹根從石中悄然伸展,真正扎入地面,帶著泥土的芬芳與濕潤;
草木不再是冰冷的浮雕,而是化作真實的嫩綠葉片,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花兒一朵朵綻開,瓣上凝著晶瑩的露珠,散發出清新的生機氣息。
神廟內的空氣,頓時更濃郁了幾分。生命的氣息如潮水般彌漫開來,讓人呼吸間都感到體內精氣在悄然充盈。
祈禱聲仍在繼續,低沉而綿長,像潮水般一層一層涌起。
而那座雕像,已不再只是冰冷的石像,它,正一點點蘇醒。
生命王座之上的身影,也隨之有了細微的變化。
原本只是石雕的輪廓,仿佛漸漸擁有了真實的血肉,祂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青色光澤如潮水般從雙眸中涌出,瞬間充斥整個神廟。
轟隆隆!
青光乍現,一股強大而磅礴的生命氣息陡然降臨。
空氣仿佛被注入了新鮮的春意,溫暖、充盈、帶著泥土與草木的芬芳。
所有人都瞬間察覺,神靈,真正顯化了!
大主教彌賽亞此刻站在高臺中央,聲音清澈,指引著眾人:
“偉大且尊敬的生命之主,賜下祂的榮光!讓您微末渺小的信徒,行走在黑暗的大地之上,指引我們前行!”
一道道身影紛紛抬起頭,恭敬虔誠地望向王座之上的那道身影。
青色光澤完全籠罩了祂,看不清具體表情,卻能看見那身影輕輕抬起手,朝著下方眾人揮去。
剎那間,強橫的生命氣息如春風撲面而來。
眾人只覺得一陣溫暖的風拂過臉龐、穿過衣袍,帶著無可抗拒的生機涌入體內。
血肉新生,白發轉黑,皺紋如冰雪消融,身體里的疲憊、暗疾、衰老……統統被沖刷干凈,氣血充盈,筋骨強健,仿佛回到了人生最巔峰的年紀。
“感謝我主賜福!祝福我主!”
國王、王后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貴族們,紛紛俯身行禮,聲音顫抖卻滿是狂熱與感激。
這份虔誠,已不再是儀式,而是發自肺腑的信仰。
而王座之上的青色身影,揮灑而出的青光并未停下。
它源源不斷,順著神廟一路向下蔓延。
轟隆隆!
整個神廟仿佛被青色光輝徹底籠罩,化作一輪青色大日,懸在國都上空。
生命氣息如潮水般傾瀉而下,沿著臺階、神道、廣場,一路向下。
那些侍衛、跪伏在外的民眾,甚至路邊的花草樹木……
暗疾悄然消散,氣血陡然強大。
白發變黑,皺紋撫平,枯枝抽出新芽,凋零的花朵重新綻放。
廣場上的人群中,不時傳來低低的驚呼與哭泣,有人摸著自己重新變得光滑的臉,有人顫抖著握緊枯瘦卻重獲生機的雙手。
以神廟為中心,一圈圈青光漣漪擴散開來。
無數虔誠信徒眼含熱淚,跪伏在地,繼續向他們信仰的主宰,獻上更多、更熾熱的祈禱與信仰。
而就在布瑪公國之中,隨著國教更改,生命之主與生命神教正式登臨此地,散播著神靈榮光的時候。
位于布瑪公國邊境的一處荒涼平原,卻上演著截然不同的畫風。
這里已成一片血腥戰場,四面八方的大軍如潮水般涌來。
整個靈眸位面,自古以來只有一個信仰,那位本土神靈。
然而,如今布瑪公國官宣改信生命之主與生命神教,這消息如野火般傳遍幾乎所有公國、王國,甚至直達唯一的帝國,神靈的發源之地。
據說消息抵達帝都時,神殿上空驟然撕裂,雷電霹靂,神靈勃然大怒!
正因如此,帝國直接頒布討伐令,號令所有王國、公國向布瑪公國發動攻擊,誓要鏟除異端!
于是,此刻環繞布瑪公國的四周,來自各個公國、王國的聯軍已將此地團團包圍。
然而,林恩派來的上萬名超凡者絕非擺設。
雖然巫師數量不算多,但煉金師卻占了絕大多數。
每一個煉金師都擁有多個圖騰,少的幾個,多的十個、二十個乃至三十個。
一旦完全催動圖騰,這支大軍的規模瞬間就能膨脹到幾十萬之眾!
再加上巫師們修建、搭建的各種裝置,以及高空之中巡視戰場的空天母艦……
即便布瑪公國勢單力薄,卻輕松抗衡住了四面八方的大戰!
這是一片一馬平川的平原,位于布瑪公國的東方之地。
此刻,這里密密麻麻聚集著數十萬、上百萬的大軍。
他們手持討伐異端的詔令,殺氣騰騰地涌入這片土地。
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口又一口烏黑的魔石大炮。
布瑪公國這邊,本土土著在巫師的領導下,動作熟練地將一枚枚魔石塞入炮膛……有火魔石、雷電魔石、寒冰魔石……
下一刻,魔石大炮轟然爆發!
火魔石呼嘯而出,像一顆顆燃燒的隕石砸落而下。
即便眾多祭司合力出手,結成光盾與結界,仍舊無法完全抵擋。
火焰直接撕開防線,瞬間吞沒了上萬名普通士兵,慘叫聲在火海中四起。
緊接著,雷電魔石爆裂開來,紫藍電弧如蛛網般蔓延;寒冰魔石炸開,極寒之氣瞬間凍結了大片區域。
牧師與祭司們再怎么合力施展神術,也擋不住這股源源不斷的魔力洪流。
“??!”
“啊……!”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不絕于耳。
上百萬大軍橫亙在這片平原上,旌旗林立,鎧甲映日,本該是氣勢如虹的討伐之師。
可此刻,他們已沒了半分戰意。
陣型搖搖欲墜,士兵們臉色蒼白,握劍的手微微發抖,目光游移不定。
若非牧師與祭司們拼盡全力維持神術結界、用圣光強行穩住軍心,恐怕早已嘩然潰散,四散奔逃。
喊殺聲早已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喘息、壓抑的咒罵,以及不時傳來的絕望嗚咽。
至于那些三級層次的主教,此刻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為對于三級層次的戰場,那是位于高空之中的,布瑪公國這邊有著同樣數量的三級層次。
厚重的云層之上,一聲冷笑驟然響起。
一名黃金煉金師懸浮半空,周身金輝流轉,袍袖獵獵。
他呵呵一笑,聲音帶著嘲弄的回音,一揮手,便有幾十頭圖騰獸從虛空撕裂而出:獅鷲、巨熊、火龍、冰狼……
每頭都猙獰兇猛,鱗片與毛發間閃爍著煉金符文的光芒。
它們咆哮著撲向一名主教,像一群饑餓的野獸撕咬獵物。
主教臉色驟變,神力瘋狂涌動,圣光化作長矛、盾墻、鎖鏈,拼命抵擋。
可那些圖騰獸攻勢如潮,配合默契,一頭撞碎盾墻,一頭撕裂鎖鏈,逼得他步步后退,嘴角已滲出血絲。
他勉強撐起神力護盾,額頭青筋暴起,圣袍已被汗水浸透,臉色鐵青,體內的神力此刻像被抽干的井水,勉強維持,卻再難反擊。
而這僅僅只是戰場的一角。
在布瑪公國的南部戰場,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數十萬圖騰獸大軍呼嘯沖鋒。
它們如黑壓壓的潮水般涌來,地面震顫,塵土飛揚。
而它們的對手,則是神殿騎士團,完全由超凡者組成的一支大軍,乃是騎士大軍。
一旦發起沖鋒,別說一個布瑪公國,就是十個布瑪公國都要被直接踏平。
然而,此番形勢卻是完全不同!
騎士軍團本該是鐵血鋒銳,此刻卻被壓制得節節敗退,重甲騎士的盾墻被蠻力撞碎,長槍折斷,馬匹嘶鳴著倒地。
騎士們盔甲崩裂,鮮血濺在草地上,陣型像被巨錘砸中的瓷器,瞬間支離破碎。
圖騰獸的咆哮與騎士的慘叫交織,殺氣沖天,卻又帶著一邊倒的絕望。
更遠處,西部戰場的平原上空,一艘空天母艦緩緩巡弋。
它的身影龐大而陰森,像一座倒懸的黑色山脈,遮蔽了半邊天空。
艦體表面符文脈動,銀灰色的魔力軌道閃爍不定。
巫師們在甲板上配合默契,法陣層層疊加,一道道精準的魔力光束從高空傾瀉而下,像雷霆雨點般砸向來犯大軍。
敵軍陣營瞬間炸開鍋,盾墻崩塌,騎兵隊形散亂,慘叫聲被高空的轟鳴吞沒。
母艦的陰影投下,整個戰場仿佛被壓在巨獸腳下,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