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一頓,聽哥的。”楊帆心里又酸又軟:
“你看你凍的,吃點熱乎的。放心,哥心里有數(shù)。”
楊雅拗不過他,只好被他半推著走進了一家看起來明亮溫暖的連鎖餐廳。
一進門,暖氣和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坐下后,服務(wù)員拿來菜單。
楊帆直接把菜單遞給楊雅:“看看想吃什么,隨便點。”
楊雅接過菜單,翻開只看了一眼價格,眉頭就皺緊了。
一份套餐都要三四十。
她合上菜單,對服務(wù)員說:
“麻煩給我們兩碗米飯,一個……酸辣土豆絲,再來個紫菜蛋花湯就行。”
“小雅!”楊帆把菜單拿回來:
“點這些哪夠吃?正在長身體呢。”他直接對服務(wù)員說:
“要這個紅燒排骨套餐,再來份清蒸魚,兩個熱豆?jié){,快點上。”
“哥!”楊雅真急了,伸手想攔服務(wù)員沒攔住,轉(zhuǎn)頭對楊帆又氣又急:
“你點那么多干什么!一個套餐就夠了!那清蒸魚多貴啊!咱倆吃不完的!過年回家還得花錢呢,能省一點是一點啊!”
看著她因為著急而漲紅的小臉,眼睛瞪得圓圓的,里面全是真心實意的心疼和責(zé)備,楊帆心里滾燙,差點掉下淚來。
他的妹妹,自已凍成這樣,卻滿心想著替他省錢,想著家里。
按照他的想法,還有他現(xiàn)在的錢,這點東西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么。
但是他太了解自已的妹妹了,如果自已這個時候硬上,她反而不開心。
“好好好,哥錯了哥錯了。”楊帆連忙安撫:
“魚退了,就一個套餐,再加個土豆絲,行了吧?豆?jié){總要喝吧,熱的,暖暖胃。”
楊雅這才勉強點點頭,但還是嘀咕:
“一個套餐咱倆分著吃就夠了,再加個土豆絲也行……豆?jié){……也行吧。”
她精打細算的樣子,讓楊帆又心疼又想笑。
等餐的時候,楊雅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放在桌上,手指凍得有些發(fā)紅,關(guān)節(jié)處甚至有細微的裂口。
楊帆看得心里一刺。
“寒假怎么沒回家?一個人在外面干嘛呢?”楊帆問。
“回去也沒事,在家待著還多張嘴吃飯。”楊雅低下頭,摳著指甲邊上的倒刺:
“在這邊……找點事做,也能自已賺點生活費。”
“找的什么活?累不累?”楊帆追問。
“就……幫人發(fā)發(fā)傳單,去奶茶店幫幫忙什么的,不累。”楊雅含糊地說,但眉眼間的疲憊藏不住。
楊帆知道她肯定沒說實話,或者只說了最輕松的一部分。
但他沒戳穿,只是說:“注意安全,別太拼。錢的事有哥呢。”
楊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復(fù)雜,有不信,有擔(dān)心,最后化成一句:
“你自已在外頭才要好好的……去年過年為啥不回?”
“是不是遇到啥難處了?”
她終于問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話,語氣里沒有質(zhì)問,只有擔(dān)憂。
楊帆鼻子一酸,搖搖頭:“沒有,就是……工作沒安排好。”
“以后不會了,今年一定回,哥帶你回去。”
楊雅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最終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說:“……回就好。爸媽挺想你的。”
飯菜上來了,香氣撲鼻。紅燒排骨色澤油亮,土豆絲酸辣開胃,熱豆?jié){冒著白氣。
楊雅看著眼前的飯菜,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但卻先拿起勺子,把排骨一塊塊夾到楊帆碗里:“哥你多吃點肉,你干活累。”
“你吃你的,我自已來。”楊帆又把排骨夾回去。
“我吃不了那么多!”楊雅擋著他的筷子,堅持把一大半排骨都撥到他那邊,自已只留了幾塊小的,然后才端起飯碗,小口卻吃得很快,連湯汁都拌了飯,吃得干干凈凈。
楊帆看著她瘦削的側(cè)臉和專心吃飯的樣子,心里某個地方又軟又疼。
他默默地把自已的豆?jié){推到妹妹手邊。
“哥你喝……”
“我喝湯,你喝豆?jié){,暖手。”楊帆不由分說。
楊雅看了他一眼,沒再推辭,雙手捧起溫?zé)岬亩節(jié){杯,小口喝著,熱氣氤氳了她鏡片后的眼睛。
很快這頓飯就吃完了,結(jié)完賬走出餐廳。
冷風(fēng)一吹,楊雅立刻又縮起了脖子,把舊羽絨服的拉鏈使勁往上拽了拽。
楊帆看著她凍得發(fā)紅的鼻尖,心里一陣酸楚。
“小雅,”他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著妹妹,“走,哥帶你去買點東西。”
楊雅愣了一下,疑惑地抬頭:“買東西?買什么?”
“你看天這么冷,你這衣服都舊成什么樣了?”楊帆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袖口磨得發(fā)白的羽絨服,“哥帶你去買幾身好的。”
“不行不行!”楊雅立刻搖頭,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往后退了半步,“哥你瘋啦?買什么新衣服!我這衣服還能穿,暖和著呢!”
她說著還用力拍了拍自已的羽絨服,發(fā)出悶悶的響聲,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衣服的厚實。
“暖和什么?”楊帆伸手捏了捏她的袖子:
“這都薄成什么樣了?剛才吃飯前你凍得直跺腳,當(dāng)哥沒看見?”
“那、那是今天風(fēng)大……”楊雅還在掙扎,聲音卻小了下去。
楊帆嘆了口氣。
他知道,如果不說實話,妹妹是絕對不會花他錢的。
這丫頭從小就倔,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向前一步,雙手輕輕按住楊雅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已的眼睛。
“小雅,你聽哥說。”楊帆的語氣很認真,“不用替哥省錢,哥現(xiàn)在掙到錢了。”
楊雅眨了眨眼,眼神里全是不信:“你能掙多少錢?別騙我了,你自已掙多少我還不清楚嗎?”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再說就算你真掙錢了,你自已不用嗎?”
“留著娶媳婦、買房不好嗎?”
“我真不需要你為我花錢,我只需要你每年都回家過年就行。”
“哥,其實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楊雅抬起頭,眼圈有點紅:
“你不就是不好意思回去嗎?”
“覺得自已沒混出個名堂。”
“但其實我跟爸爸媽媽都很想你,真的。”
“我們不在乎你掙多掙少,只要你人回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