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非幾人的目光落在陶展博的臉上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陶展博的臉，太奇怪了。
他整個人極其削瘦，那張臉蠟黃發黑，眼神里充滿了疲憊。
當然，瘦不是重點，而是他的臉看起來就像一只貓。
臉呈倒三角形，兩只眼睛很大，鼻子和眼睛都偏小，臉頰兩邊還長著類似于貓胡子的紋路。
再配上他干瘦的四肢，就像一只站立行走的大貓。
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人長貓相？”
陸非和張墨麟對視一眼。
人長動物相貌，通常有兩種原因。
第一種是先天的，動物投胎。
第二種，便是碰到了不干凈的東西，導致長相發生變化。
陸非觀察陶展博印堂發黑的樣子，不像是天生的。
“陶大叔，小陶一直都長這樣嗎？”他開口問道。
老陶和兒子對視一眼，疑惑道：“啥意思？我家展博從小就長這樣啊，街坊鄰居都說他長得怪俊的。當初，小敏還不是這個樣子，他們結婚的時候大家都說郎才女貌，唉.......”
老陶深深地嘆氣。
“天生的？”陸非愣了一下。
虎子暗自嘀咕：“這家人都啥眼神啊，長這樣還說俊俏，那我得帥成啥樣？”
“爸，別說這些了，想辦法把小敏治好才是最重要的。”陶展博搖搖頭，晃了晃手里的紙巾，“我跑了好幾家，總算又找到些指甲。先讓她填飽肚子，不然今天晚上咱們又沒得睡了。”
“等她醒來再給吧。”老陶點點頭，又對張墨麟說道：“小師傅，也麻煩你們等一會，等我家兒媳婦醒了吃飽了，你們再去看她。不然，可有的鬧。”
“之前，有個大師在她餓肚子的時候去治，被她把臉都抓破了。”
老陶愁眉苦臉。
張墨麟看向陸非，見他點頭，便答應：“好，我們明白了。”
隨后。
老陶去搬了幾把椅子過來，請大家在院里坐著等。
現在已經是深秋，秋風一吹過來，還挺涼的。
虎子豎起衣領，緊了緊衣服。
陶展博就守在客廳門口，手里緊緊拽著包著指甲的紙巾，那張酷似貓兒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陸非奇怪地看了他好幾眼。
那如此怪異的貓臉，怎么看也不像天生的，可老陶看著自已的兒子長大，總不能認錯吧？
不一會。
陶展博的母親也從外面回來了，她垂頭喪氣，臉色很不好。
“咋了，老婆子？”
老陶上前看了看她空著的雙手，立刻明白了。
“沒要到？”
“這附近的鄰居都被咱們借了一個遍，沒幾個愿意幫咱們的了。我今天拉下這張老臉，就差跪下來求他們了，他們也不愿意......”
陶母說著，抬起自已的雙手，憋屈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的指頭光禿禿的，指甲短得不能再短。
“咱們早就沒指甲了，老問人家要，人家也膈應啊！老陶你說，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哭啥？又不是沒救了！”老陶故意板起臉，“咱們不是托人請了高人嗎，現在人來了，還是好幾個呢！”
然后，他指了指陸非幾人。
幾個年輕人都露出微笑。
“啥？你跟我說，這個幾個娃娃是大師？他們看著比展博還小啊！”陶母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這下是真完了！這江城咱們是找不到更好的人了......我早就說把小敏送娘家算了，指不定是她原來有啥怪病呢！可展博那個死性子，非要治。”
“你小點聲！人家小師傅們好心好意來幫忙，又不要錢......你再怎么也得對人家態度好點！”老陶瞪了老伴一眼。
陶母抹了抹眼淚，不再說話，悶悶不樂地回了自已的屋子。
“對不住啊，小師傅們，婦道人家見識短！她也是被折騰怕了，你們別往心里去。”老陶擠出個苦澀的笑容，向陸非幾人解釋。
“沒事的大叔。”
大家擺擺手，表示不介意。
“我家兒媳婦每天都要吃人的指甲還有汗毛，我們一家人的指甲早就不夠她吃了，汗毛也被扒光了，只能去外面向鄰居借。借了幾次，大家都膈應。”
“有人說我家兒媳婦是妖怪，今天吃人的指甲，明天就要吃人了......愿意借我們指甲的人，越來越少。”
“唉......”
老陶眉頭就沒松開過，眉心中間留下一道好深的川字紋。
整個房子里愁云慘淡的。
“攤上這種事，他們也是夠慘的。”就連虎子都同情他們了。
張墨麟繼續詢問：“陶大叔，在你家兒媳婦懷孕之前，你們是去過什么不干凈的地方嗎？或者說，碰到過什么奇怪的人和事？”
“就是沒有才讓人想不通，兒媳婦有身子之前和我兒子都在廠里上班，我們知道她有了以后就讓她辭職回家了，一直好好養著，沒讓她單獨出過門，不知道咋就這樣了！”
老陶點了一根煙，蒼老的雙眼里透著深深的不解。
“無緣無故，怎么可能懷上妖胎呢？肯定有原因！大叔，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漏了什么？”陸非擺手道。
老陶吸著煙，用力思索一陣子，還是搖頭：“真想不起來，知道小敏懷了孕，我們是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當寶貝疙瘩一樣供著，光補品就花了不少錢。”
“我們陶家到了展博這一代，不知道咋回事，要個孩子比登天還難......”
“他的堂兄和堂姐，懷孕的過程也不順利，到現在我們陶家也沒個后代。”
“我們陶家就是本本分分的老實人家，沒做過虧心事，老天爺為啥要這樣對我們？”
陸非若有所思：“整個家族都這樣？難道和他們家的風水或祖墳有關系？”
這時。
客廳里有了動靜，孕婦終于醒了。
“餓了！孩子餓了......”
“小敏，吃的來了！”
守在門口的陶展博立刻捧著紙巾走進去。
咕嚕！咕嚕！
客廳里隨即就傳來滲人的吞咽聲。
等進食的聲音停止，老陶才擺手示意大家進去。
“小師傅們，你們可千萬當心著點啊！別看小敏身子笨，她力氣大著呢，沒幾個壯勞力還真壓不住她。你們要是沒把握，千萬別惹惱了她，不然吃虧的是你們。”
他千叮萬囑，十分緊張。
“放心，大叔，我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