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爾蘇,下午三時,軍事堡壘偏廳訓練場內
鳥瞰之下,此時的場地宛如兩頭史前巨獸搏殺的角斗場。
午夜戰神與拉貝塔男爵的戰斗,從一開始就跳過了所有試探,直接進入了最野蠻、最狂暴的力量對轟!
“鐺——!!!”
巨斧與巨劍再次狠狠撞擊在一起。
聲音如同兩座山岳對撞發出的沉悶巨響。
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呈環形猛然炸開,將地面上積累的塵土瞬間清空,露出下面更加狼藉的、布滿裂縫的夯土地面。
兩人一觸即分,又瞬間再次沖向對方。
他們的戰斗方式簡單、粗暴,卻充滿了極致的力量感。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的碰撞。
每一次武器交擊,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四濺的火星!
如同兩個力量型BOSS的蠻牛對撞。
每一次踏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每一次揮擊都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
整個訓練場在他們腳下不斷呻吟、破碎。
硬化過的地面如同被重炮反復轟擊,巨大的裂縫蛛網般蔓延,一個個隕石坑般的凹坑在每一次沉重的踩踏和武器砸擊中不斷出現!
受此波及,觀戰的四人不得不連連后退。
只見圣愈師憑借一身不遜于午夜的重甲,只是稍稍后移腳步至更邊緣的角落,將午夜那厚重的塔盾插在身前,擋開飛濺的碎石。
而白給居士、青鳥和孤狼則憑借更加敏捷的身手,如同靈貓般幾個起落,迅速躍上了訓練場邊緣、包圍著場地的堡壘內部城墻的矮墻之上,居高臨下地觀戰為午夜侍陣。
從三人的視角望去,整個硬化后的場地煙塵騰繞,幾乎難以看清全貌。
煙霧之下只能依稀看到兩個如同人形兇獸般的身影在塵土中高速移動、碰撞、分開。
每一次武器的對撞,都如同平地驚雷,炸開一圈音浪和肉眼可見的空氣扭曲,將周圍的彌漫匯集的煙塵再次狠狠推開。
三人腳下的矮墻也在隨著每一次撞擊微微震動。
而此時,下方場地內的午夜只感到雙臂肌肉如同鋼鐵般絞緊,虎口傳來陣陣發麻。
剛剛硬生生格擋住拉貝塔一記勢大力沉的單手劈砍后,巨大的力量順著斧柄傳來,讓他手臂一陣酸爽。
顯然,這位男爵的戰斗經驗極其老辣,每一次攻擊都勢大力沉,且角度刁鉆,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
而眼前,只見拉貝塔再次單手揮舞著那柄沉重的巨劍舞出劍花,動作卻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流暢感。
他融合了精準的格擋與刁鉆的反擊之下。
隨后,午夜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戰斧襲來,拉貝塔并未硬接,而是手腕一抖,巨劍以一個微妙的角度斜向上迎去。
“鐺!”
一聲悶響,斧刃擦著劍身滑開,帶起一溜火星,巨大的沖擊力被巧妙地引導向斜上方,拉貝塔腳下只是微微一沉,便化解了攻勢。
隨著格擋成功的瞬間,拉貝塔手腕翻轉,巨劍如同毒蛇般順勢反撩,劍尖精準地刺向午夜因發力而暴露的肋下空檔。
不過顯然午夜的反應也是極快,戰斧回旋下壓,險之又險地磕開這一劍,劍尖擦著護甲劃過,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而拉貝塔看似魁梧笨重,但步伐卻異常靈活。
他時而側步滑開,避開午夜的正面沖鋒,巨劍如影隨形般點向午夜的后腰;
時而猛地前踏,以肩撞配合巨劍的橫掃,逼得午夜不得不回斧格擋,腳步踉蹌。
不過,當兩人都選擇硬撼時,那便是最純粹的暴力美學!
巨劍與戰斧毫無花哨地對撞!
“轟!”
沉悶的巨響伴隨著肉眼可見的氣浪炸開!
兩人腳下的地面同時龜裂下陷!
拉貝塔單手持劍,手臂肌肉賁張如虬龍,竟半步不退!
午夜則須發皆張,低吼發力,戰斧死死抵住巨劍,兩人如同角力的公牛,僵持不下,力量在無聲中瘋狂傾軋!
一時間,兩人竟打得難分難解!
拉貝塔的單手巨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攻守兼備,展現出驚人的武技造詣。
午夜則憑借強悍的力量和廢土無數次死亡磨礪的戰斗本能,以攻代守,戰斧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
武器碰撞的火星如同煙花般在煙塵中綻放,腳步踏地的悶響如同戰鼓擂動!
整個場地在他們腳下不斷破碎,煙塵彌漫,宛如一幅充滿力量與技巧的暴力畫卷!
然而,這種均勢并未持續太久。
拉貝塔眼中的輕松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認真。
他低吼一聲,一直單手握持的巨劍改為雙手緊握。
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危險!
一種名為“勢”的無形氣場開始在他周身凝聚、彌漫,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起來!
而當拉貝塔雙手持劍之時,仿佛解開了某種封印。
他的攻擊不再追求刁鉆的技巧,而是回歸了最本源、最恐怖的——力量與速度的極致結合。
巨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銀灰色的風暴。
每一劍都勢大力沉,快如閃電!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如同暴雨敲打鐵皮屋頂!
午夜被迫將戰斧舞得密不透風,全力格擋,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手臂的劇震和腳下犁出的深痕!
而在‘勢’的積攢下,拉貝塔的攻擊節奏快得令人窒息!
一劍剛落,一劍又起,中間幾乎沒有絲毫停頓!
他仿佛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巨大的雙手巨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揮舞間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
午夜疲于應付,只能被動防守,連一絲反擊的間隙都找不到!
面對無法格擋的橫掃,午夜不得不狼狽地翻滾躲避。
沉重的戰甲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煙塵四起。
巨劍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起的勁風刮得生疼。
他剛側過身,拉貝塔的下一劍又已當頭劈下。
他只能倉促舉斧格擋,“轟!”的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單膝跪地,膝蓋將地面砸出一個小坑!
從均勢,迅速轉為全面壓制!
午夜從偶爾還能反擊,迅速淪為只能被動挨打、狼狽閃避!
只見拉貝塔狂暴壓制之下,午夜的戰斧的揮舞逐漸變得遲滯,呼吸變得粗重如牛,汗水混合著塵土在他臉上流淌。
而男爵的攻勢也越發驚濤駭浪般,一浪高過一浪,將他這艘小船死死壓在水底,隨時可能傾覆!
終于,拉貝塔抓住了午夜格擋后的一個微小破綻!他眼中精光爆閃,體內之勢奔涌!
“高速斬!”
一聲低喝!
他手中的巨劍仿佛瞬間消失,下一刻,一道快到極致、力量翻倍的恐怖斬擊已然撕裂空氣,直奔午夜的中門空檔!
這一擊,快如閃電,狠辣無比!
【玩家頻道】:
白給居士(驚呼):“小心!快閃!”
但斬擊來得太快了!午夜根本來不及完全閃避!
千鈞一發之際,午夜戰斗本能爆發!
他怒吼一聲,戰斧以一個極其別扭卻老練的角度猛地回拉,試圖卸力格擋,同時身體極力側轉,將要害避開鋒芒!
“轟——!!!”
巨劍狠狠地“拍”在了戰斧的側面。
午夜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格擋的動作瞬間被破開。
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砸中的沙包,離地倒飛出去!
砰!!!咔嚓——!
他的身體狠狠地撞在了訓練場邊緣厚重的堡壘內墻之上。
堅硬的石墻根本無法承受如此恐怖的沖擊,瞬間凹陷、破碎,形成一個巨大的蛛網狀深坑。
午夜整個人幾乎被嵌了進去,激起漫天煙塵和碎石!
拉貝塔微微喘息,持劍而立,看著那煙塵彌漫的墻坑,心中剛升起“也不過如此”的念頭…
“嗡——!!!”
然而,緊接著,一股極其危險、極其狂暴、仿佛來自遠古兇獸的恐怖氣息,猛地從那漆黑的墻洞深處爆發出來!
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
拉貝塔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靈魂深處傳來的瘋狂預警幾乎讓他窒息!
他想都沒想,戰斗本能驅使下,立刻激發了保命的狀態技能!
“戰士熱忱!”
一股熾熱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臨時提升了他的危險感知、力量與反應速度。
他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墻洞中正在瘋狂攀升、即將爆發的毀滅性能量!
不到半秒后!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類、充滿了暴虐與毀滅欲望的野獸咆哮,猛地從墻洞深處炸開!
“轟——!!!”
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煙塵中狂猛地沖出!
正是午夜戰神!
但他此刻的狀態駭人至極——他全身裸露的皮膚變得赤紅如血,仿佛有熔巖在皮下流動,一根根血管如同虬龍般暴起!
雙眼一片血紅,只剩下最原始的狂暴!周身環繞著灼熱的氣浪和血色的蒸汽!
沸血狂怒!屬性翻倍!
“死!!!”
血紅的午夜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咆哮,速度快到極致!
手中的戰斧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瞬間劈至拉貝塔面前!
拉貝塔瞳孔縮成針尖!雙手巨劍下意識地全力格擋!
“鐺——!!!”
這一次的撞擊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簡直就像是天空炸裂!
拉貝塔只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想象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從劍身上傳來。
他雙臂劇痛,仿佛要斷裂!
那柄陪伴他征戰多年的精鋼雙手巨劍,劍身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彎曲了!
而他整個人,更是如同被高速行駛的戰車正面撞上,雙腳離地,被這股蠻力硬生生推著向后瘋狂犁地!
靴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在地上犁出兩道嵌入半米的深深溝壑,一路火花四濺!
而他足足被犁出去十幾米遠!
但還未等他從那恐怖的沖擊和硬直中恢復過來。
那道血紅色的身影…再次動了!
午夜在一斧劈退拉貝塔后,沖鋒之勢絲毫未減!
在極速沖刺中,他竟猛地擰身,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如同攻城錘般,狠狠地踹在了那柄已經彎曲的巨劍劍身之上!
慢鏡頭下,只見午夜的戰靴先是狠狠踹在拉貝塔格擋的彎曲的劍身中部。
巨劍形變的彎曲程度瞬間達到極限!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巨劍從中應聲而斷!
斷裂的劍身四處飛濺!
而午夜的側踢去勢不減,穿透斷裂的劍刃,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拉貝塔肌肉甲的胸口之上!
拉貝塔的雙眼瞬間瞪大,瞳孔瞬間渙散,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無數戰斗片段和回憶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而胸口處的板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變形…
然后…
鏡頭瞬間加速!
拉貝塔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砰!!!第一面墻被直接撞穿!
轟!!第二面墻如同紙糊般破碎!
咔嚓!第三面墻…
砰隆——!!!第四面墻…
他最終狠狠地砸穿了整整四面厚重的堡壘石墻。
才如同破布娃娃般摔進后方一個似乎是軍營廚房的區域,在一片鍋碗瓢盆破碎和面粉、雞蛋飛濺的混亂中,徹底消失在煙塵里,不知死活。
血紅色的午夜沒有絲毫停頓,戰斧一擺,如同嗜血的狂戰士,就要從那破開的一連串墻洞沖進去,繼續追擊!
“等等!”
白給居士和青鳥臉色一變,立刻從矮墻上躍下,敏捷地幾個起落,迅速追上午夜,試圖阻止他進一步失控。
圣愈師和孤狼也立刻從原地待命狀態沖出,緊隨其后。
就在午夜血紅的雙眼鎖定廚房煙塵深處,準備再次發動攻擊時——
“停…停手!咳咳…!”
一個有些虛弱、卻帶著急切的聲音從廚房的煙塵深處傳了出來。
“切磋…到此為止!我…我認可你們的實力了!”
是拉貝塔男爵的聲音!
午夜戰神血紅色的身軀微微一滯,周身沸騰的血色蒸汽和狂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
這是在在15級時新覺醒可主動中斷,同一天內限三次的能力。
他的皮膚顏色迅速恢復正常,但劇烈的喘息和微微顫抖的手臂顯示著剛才的爆發對他負擔極大。
白給居士和青鳥松了口氣,一左一右護在他身邊,警惕地看著那串破洞。
三人相視一眼,最終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而后緊隨其后的是圣愈師,至于孤狼則被這狂暴的戰斗破壞深深吸引,佇立不前。
而當四人先后小心翼翼地穿過被午夜撞出的、如同災難現場般的破洞走廊,來到了后面的廚房區域。
這里更是一片狼藉。
面粉袋破裂,白色的粉末彌漫在空中,混合著打碎的雞蛋液和四處散落的蔬菜、肉塊。
拉貝塔男爵正艱難地從一堆倒塌的木架和鐵鍋碎片中爬起來。
他嘴角掛著未擦干凈的血漬,那身肌肉甲胸口處有一個清晰的、凹陷下去的腳印,身上卻沾滿了黃白相間的蛋液和污漬。
不過,他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興奮?
他故作鎮定地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只剩一半的、造型粗獷的木制啤酒杯。
踉蹌地走到一個儲存清水的大木桶旁,舀起清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長長地舒了口氣,仿佛才緩過勁來。
然后,他轉過身,盡管胸口凹陷,嘴角帶血,渾身污穢,卻努力挺直了腰板,對著走進來的午夜、白給和青鳥開口道:
“我…拉貝塔,法爾蘇男爵,已經清楚了公爵大人的安排,也見識了諸位的實力。”
他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卻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從今日起,直至十五日后圣食節前,我將竭盡所能,輔助五位勇者大人,了解法爾蘇的風土人情,以及整個阿斯佩拉大陸的概況。”
他頓了頓,繼續道:
“十五天后,你們將混入這一次前往黑鐵關的西征軍隊伍,喬裝打扮出發。我會安排路線,送你們前往禁忌之地邊緣的‘渡鴉’據點。”
“在那里,你們將系統地學習阿斯佩拉的魔法、禱告、戰技、常識乃至…神秘學知識。”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后定格在午夜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當你們再次從‘渡鴉’出發時…或許,就是真正拯救法爾蘇于危難之際的時刻了。”
說完,他不等回應,便強忍著傷痛,走到廚房門口,對著外面聞聲趕來、目瞪口呆的幾批軍士粗暴地揮手呵斥:
“看什么看!沒見過老子練功嗎?滾!都滾回去!今天這里什么事都沒發生!誰敢亂嚼舌頭,小心老子撕爛他的嘴!”
驅散了聞訊趕來,戒備中帶著好奇的軍士,拉貝塔這才帶著五人,有些踉蹌地從廚房的破洞…原路返回,回到了那個已經被徹底毀掉的他私人的“營房”兼訓練場。
嗯,看來今晚的幾人只能將就的湊合一下來到阿斯佩拉的首個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