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歸姐?!玉歸姐!”
戴隆梅焦急地呼喚著玉界規則
可對面卻再次沒了聲音。
只留下戴隆梅和堡墻上的千余安玉軍戰士
面對這頭身負巨量虛氣的可怖巨獸。
虛獸則一直用他沒有眼瞳的碩大雙目緊盯著它面前山堡中那渺小的人類們
宛若千萬波浪浪卷拍擊海岸的轟鳴聲從虛獸的鼻腔中發出
震顫著每一個堅守崗位的安玉軍戰士們
“安玉男兒!不畏敵寇!不畏邪神!”
昌西和安玉軍官們竭力在鎮守山堡的諸將間奔走著,以穩固軍心
但當他們望向面前空中那宛若山巒般巍峨的怪物時,那手持弩箭長戟的手還是止不住地發顫。
這不是雖然兇殘但與他們樣貌無二的醉狐士兵,也不是那苔原間的豹狼猛獸
而是一頭身形若山川湖海般的可怖巨獸。
“不畏敵寇!不畏邪神!”
昌西雖依舊怒吼著安穩軍心
但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也很清楚——只消那頭虛獸向山堡沖撞而來
即便是這堅挺的高大堡墻,怕是也難護得外堡這數千將士周全。
作為一名凡人,昌西深知對抗此等的可怖怪物,他們除了徒勞地放出箭矢外,便毫無用處。
在這突如其來的危局中,拯救保衛自在山軍民的重任
自然是落在了屹立墻上,與怪物四目相對的吳王戴隆梅身上。
那位吳王是神使,曾率領安玉軍直面過一場又一場危機
即便是之前諸神會臨自在山前,吳王殿下最后都在玉神爺的幫助下化險為夷。
那這一次,他便也一定能做到!
昌西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戴隆梅雖然在眾將士面前表現地無所畏懼
可他的心中卻是惴惴不安
“怎的會……”
戴隆梅仍有些不可思議地注視著那突然出現的碩大虛獸
“那玉界規則不是說過這玉界已經被她封鎖了嘛?!”
“這玉界中又怎會出現如此龐大的虛海巨獸?”
“難道說那個地頭神說她封鎖了玉界的話都是假的?難道說我們并沒有真的安全?”
“該死的!這些神靈都沒一個靠譜的!”
戴隆梅心中咒罵著,卻開始用意識從丹田中收整虛氣。
檢索一番,他便發現丹田中剩余的虛氣也不過將將夠給自己的玉劍附上一層罷了。
指望著借著虛氣戰斗或是不斷附在箭上射出,卻是想都別想了。
“該死的!”
戴隆梅繼續咒罵著,心中卻不禁生出疑惑來——如今這連虛氣都都放不進來的玉界
面前這頭巨獸又是從何處來的呢?
“玉歸姐!!!在的話吱個聲!”
“玉歸姐!玉歸姐!”
不論戴隆梅怎么試圖用傳音呼叫這位地頭神
腦中卻始終沒有傳來任何回音
“關鍵時候,這些神靈就玩失蹤了!”
戴隆梅叫罵著,轉而看向身旁那些將上弦待發的床弩安置妥當的將士們。
看著那些忠于職守但仍面露懼色的袍澤弟兄們,戴隆梅的心中卻突然生出凄然來。
在那個瞬間,他卻仿佛能看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一頭身形堪比山峰的怪物嘶吼咆哮著沖撞入堡墻中
將那堅實的墻壁和其上奮力還擊的將士們一并碾碎為齏粉。
在轟然倒塌的堅堡城墻前,戴隆梅還看到了那高聳的金州城墻也在虛獸的沖撞和它口中噴吐出的虛氣柱的攻擊下倒塌
那象征著天玉帝國五百年威嚴的關樓在邪神魔獸那駭人的虛柱橫掃下化為瓦礫,在滔天虛火中熊熊燃燒。
虛獸那可怖的咆哮聲在他的耳邊不斷回蕩著,自己身旁的絲苔卻也在怪物的怒吼聲中燃燒著。
“饒是這般算計,以金州自在城堡為玄武堅陣,保衛黎民……”
“卻也只是在醉狐那等尋常敵寇面前護得了百姓”
再看向虛獸的眼瞳,戴隆梅的心中卻驟然生出了一種“人難勝天”的凄涼感來
“在此等邪神猛獸面前,對方只需輕松擊之,我等便無生還之理……”
“面對如此強大的怪物,面對如此強大的敵寇,天玉……又該如何阻擋?”
戴隆梅仿佛又看到了在那片開闊平整的苔原上,他統帥著身后的八百突騎向著敵寇沖殺而去
只是這一次他所面臨的敵人不再是那些手持銅鉞的狐兵毛耳賊
而是面前這頭身形可怖的巨獸
“吼!!!!!!!!!”
虛獸的怒吼聲伴著如擎天柱般橫掃而來的虛柱
將原本似龍般騰飛的突騎軍陣橫掃一空。
在足以焚滅一切凡物的滔天虛火面前,哪怕是刀槍難傷的突騎戰士和馬兒們
也被化為薪柴,化為飛灰。
只留下自己一人,渾身為虛火籠罩,仍在向那頭駭人的巨獸發著決死沖擊
“殺!!!!!!!!!!!!!!!!!”
正如當日在自在山前一般,自己又是這般怒吼沖殺
但卻再也沒有了輕松破陣,修羅下凡般的銳氣。
反而只有那將死之人的奮力掙扎和保不住身后家國百姓的哀然
“該死!!!”
戴隆梅從納戒中取出玉劍來,奮力一揮,斬斷腦中幻想
這柄跟隨自己幾十年的玉色鋒刃仍然鋒芒畢露,可以輕松將國之仇敵帶入死亡。
那這鋒利的鋼刃,能否斬斷自己面前這頭巨獸的頭顱?
心中的疑惑,沒有得到解答。
戴隆梅不禁長嘆一聲——他并不畏懼這頭怪物
他畏懼的是自己飛蛾撲火般地與其纏斗
最后卻救不下自己曾發誓要守衛的家國
“該死!”
但戴隆梅并沒有打算束手就擒
他依然在用虛氣傳音聯系著玉界規則——畢竟這位地頭神剛才還說只要按照她說得來
便可以應付眼前這頭可怖怪獸
“咳咳~”
終于,吳王的腦中出現了玉界規則欠欠的聲音
“聽著,梅子!”
“要對付這樣強大的對手~”
“你和你手下的那些弓弩箭矢,哪怕是一人高的床弩箭卻都是沒用的了”
“你們的軍隊,在這般可怖的怪物面前也只能敗下陣來,最多是茍延殘喘!”
玉界規則戲謔地笑了笑,接著說道
“只有虛者能夠打敗虛者,只有怪物才能打敗怪物!”
“很慶幸地是,你們天玉確實有能對付這等家伙的怪物~”
玉界規則的話讓戴隆梅心中泛起漣漪來
“你說的……便是我吧,玉歸姐~”
“呦~小伙子悟性倒還不錯~”
玉界規則嬉皮笑臉地說道
“看來當初你的便宜老師還有那至高天都沒少區區你的那真身啊……”
玉界規則見得戴隆梅沉默不語,隨即咳嗽一聲朗聲給他解釋起來
“你過去可是一個厲害的主~具體是什么,嘿嘿,我也賣個關子”
“不過你也從那些瘋天神的口中聽到了些風聲來吧”
玉界規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玉龍!小子,你曾經是一只玉龍!”
“具體來說,你又是十二靈獸的一員”
“至于說靈獸是什么,嘛。這個要解釋起來,卻又是扯得遠了~”
“總之,簡單來說,作為虛獸。你有著強大的虛氣之力,可以說你的丹田能夠無窮無盡地供給虛氣!”
“甚至不會被所在世界的虛氣情況所限制!”
“配合上你那形似傳說中炎煌巨龍的身姿和氣力,你便是一只能夠騰飛于天,卻又能橫掃大地的怪物!”
聽得玉界規則稱呼自己為“怪物”,戴隆梅的眼皮子不禁跳動了好幾下
心中也不禁不快起來。
自打有記憶起,他便是驕傲的天玉人,是英勇的人類戰士
怎么可能是什么怪物呢?
“怎的?聽我稱你為'怪物'不高興了?”
玉界規則嗤笑著說道
“怪物又怎樣?怪物只是一個叫法罷了!”
“靈獸也罷,怪物也罷,都是那至高天夫妻曾經創造出的最強大的虛者”
“一旦你們十二位化作獸型,那即便是虛我境的人類虛者,也無法與你們相對抗!”
“甚至可以與我等規則一族的地頭神盤盤道啦~”
戴隆梅聽著玉界規則如此夸贊靈獸,卻也不禁看向自己的手掌。
突然之間。自己的人類手掌便瞬間化為一只尖銳厚實的龍爪
那玉色的爬蟲鱗片當即將戴隆梅嚇出冷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