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三號備用營地,那個巨大的天然溶洞里,點燃了一堆堆的篝火。
吃過晚飯后,大多數人都已經睡下了。
連續的奔波和戰斗,讓他們的身體和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點。
但在溶洞最深處的一個小洞穴里,燈火通明。
這里被臨時改造成了指揮部。
李凡坐在正中央的一張行軍桌后面,桌上攤著一張更大的地圖。
他的面前,坐著幾個人。
奧利維亞,周濤,張磊,還有那個從天堂樂園里救出來的,叫劉老六的瘦猴。
這幾個人,算是李凡這個草臺班子目前最核心的領導層了。
氣氛有些凝重。
“都說說吧,今天這一仗,有什么想法?”李凡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老大,我們贏了,但是……贏得有點慘。”
奧利維亞第一個發言,他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興奮,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憂慮,“死七個,傷十五個。這還是在咱們有心算無心,占盡了天時地利的情況下。”
“要是正面硬碰硬,我估計,咱們這點人,不夠波洛那一百號人塞牙縫的。”
他的話很直白,也很現實。
周濤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奧利維亞說得對。我們的人,戰斗素養太差了。今天在戰場上,我看到很多人,連槍都拿不穩,開槍的時候眼睛都是閉著的。”
“還有人,打著打著,槍卡殼了都不知道,還在那一個勁地扣扳機。”
“這幫人,打順風仗還行,一旦陷入僵持,或者局勢稍微有點不利,很容易就崩潰了。”
作為唯一的專業人士,他的分析一針見血。
“那你的意思呢?”李凡看向他。
“訓練!”周濤毫不猶豫地說道,“必須進行高強度的軍事訓練!從最基本的隊列、體能,到持槍、射擊、戰術動作,一樣都不能少!”
“時間呢?”李凡問。
“這個……”周濤卡殼了。
他知道,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老大,我覺得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訓練,是武器!”張磊突然插話道。
他把腰間那把沙漠之鷹拍得啪啪響。
“咱們現在人是多了,一千多號人,看著挺唬人。但槍不夠啊!今天打仗,好多兄弟都是幾個人共用一把槍,有的人手里拿的還是從保安隊繳來的那些破獵槍,打一槍得裝半天子彈。”
“而且子彈也不多了。剛才周哥帶人清點了一下,步槍子彈還剩不到五千發,手槍子彈更少。再打一場今天這樣規模的仗,咱們就得拿著燒火棍上了。”
張磊的話,說到了點子上。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在現代戰爭中,武器彈藥,就是糧草。
沒有足夠的火力支持,人再多,也是炮灰。
“你們說的都對。”李凡聽完所有人的話,點了點頭,“訓練要抓,武器彈藥更要補充。但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最要緊的,是這個。”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西北角的一個位置。
那里,畫著一個骷髏頭的標志。
“血狼”大本營。
“今天晚上,波洛被我們全殲的消息,估計還傳不回去。但最遲明天早上,巴巴塔一定會發現他的王牌中隊失聯了。”
“一個阿貢,他可能覺得是意外。但一個波洛,帶著一百個精銳,如果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你們覺得,巴巴塔會怎么想?”
洞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不是傻子。
一個傻子,也活不到今天。
他們很清楚,當巴巴塔意識到,自已面對的不是一只小老鼠,而是一頭會咬人的老虎時,他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
“他不會再派一百人了。”李凡的聲音,在安靜的洞穴里回響,“他會派一千人,甚至更多。他會動用他所有的力量,裝甲車、重機槍、火箭筒,把我們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碾死在這片山里。”
奧利維亞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一千人的正規軍,還有重武器……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他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現在這點人,就算人手一把AK,也擋不住啊!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搶到足夠跟他抗衡的資本。”李凡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掃視了一圈眾人。
“老大,您的意思是?”周濤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從阿貢和波洛的嘴里,撬出來一個很有意思的情報。”李凡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巴巴塔在這片區域,有一個秘密的軍火庫。”
“軍火庫?!”
在場的所有人,眼睛瞬間就亮了。
“對。這個軍火庫的位置非常隱蔽,在一個廢棄的礦洞里。里面儲存著足夠裝備他手下三個中隊的武器彈藥。步槍、機槍、手榴彈、火箭筒,應有盡有。”
“我的天!”張磊激動得一拍大腿,“老大!那還等什么!干他娘的啊!把這個軍火庫拿下來,咱們不就鳥槍換炮了嗎?”
“沒那么簡單。”周濤比較冷靜,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老大,您說的那個廢棄礦洞,是不是在這里?”
李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這個地方,離巴巴塔的大本營,直線距離不超過三十公里。而且,根據我之前了解到的情報,這個軍火庫,常年駐扎著巴巴塔最精銳的親衛隊,大概五十人左右。”
“這五十個人,跟波洛他們不一樣,是真正上過戰場,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而且,軍火庫周圍,肯定布滿了地雷和各種明哨暗哨。想悄無聲息地摸進去,幾乎不可能。”
周濤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上。
是啊。
這么重要的地方,巴巴塔怎么可能不重兵把守?
想從他最精銳的親衛隊手里搶東西,那不是虎口拔牙嗎?
“你說的都對。”李凡看著周濤,眼神里帶著一絲贊許,“分析得很到位。但你少算了一點。”
“什么?”
“巴巴塔的親衛隊,確實很能打。但他們現在,不在那個礦洞里。”
“不在?那他們去哪了?”奧利維亞愣住了。
“前段時間,緬北那邊幾個軍閥火并,巴巴塔的一個重要客戶被圍了。他派了他的親衛隊,去給人解圍去了。”李凡緩緩說道,“算算時間,這幾天也該回來了。但至少,今天晚上,他們回不來。”
“現在守著軍火庫的,只有一個排的普通士兵,三十多個人。”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李凡的話,讓洞穴里的空氣,再次變得灼熱起來。
所有人的心,都開始“怦怦”狂跳。
一個只有三十多人看守的,堆滿了武器彈藥的軍火庫!
這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老大!”張磊“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滿臉通紅,“您下命令吧!您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眼睛都不眨一下!”
“對!老大!我們都聽您的!”奧利維亞和劉老六也紛紛表態。
周濤沒有說話,但他看著李凡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狂熱。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他感覺,自已這位老大,就像一個無所不知的神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跟著這樣的人干,何愁大事不成?
“好!”李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戰,必須速戰速決!我們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
“周濤,你從我們的人里,挑一百個最能打,身手最利索的出來!半個小時后,在洞口集合!”
“奧利維亞,你負責留守營地,看好俘虜,安撫好其他人。等我們回來!”
“張磊,劉老六,你們兩個,跟著我一起去!”
“是!”
凌晨兩點。
深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一支一百多人的隊伍,在崎嶇的山路上,無聲地快速行進著。
帶隊的正是李凡。
他身后跟著的,是周濤精心挑選出來的一百名精銳。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之前被解救出來的“豬仔”,其中有不少像周濤一樣,有過從軍或者安保經歷的人。
他們的體能和戰斗意志,是這支臨時組建的隊伍里最強的。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急行軍,他們終于抵達了目的地,那個廢棄礦洞的外圍。
李凡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停下腳步,就地隱蔽。
他拿出夜視望遠鏡,朝礦洞的方向觀察。
礦洞的入口處,修建了一個小型的軍事據點。
一圈鐵絲網,兩個用沙袋堆起來的機槍碉堡,還有一棟兩層高的水泥樓房,應該是士兵的營房。
入口處拉著電網,門口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哨兵。
“老大,情況跟您說的一樣。”周濤也拿著望遠鏡,壓低聲音說道,“四個明哨,兩個機槍點。營房二樓的窗戶后面,應該還有暗哨。”
“根據波洛的口供,礦洞周圍的林子里,還埋了至少三十顆反步兵地雷。我們不能硬沖。”
李凡點了點頭。
“地雷的位置,波洛畫出來了嗎?”
“畫了。”周濤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用微弱的戰術手電照著,“他只記得大概的區域,具體位置記不清了。”
“夠了。”李凡接過那張簡易的布雷圖,只掃了一眼,就將所有標記點牢牢地記在了腦子里。
過目不忘的技能,在這種時候,簡直就是神技。
“你們在這里等著,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李凡將地圖還給周濤,“我先進去,把哨兵和地雷都處理掉。”
“老大,這太危險了!”周濤急了,“還是我帶幾個人,從側翼摸過去吧!”
“不用。”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
說完,他的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濃稠的夜色里。
周濤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張了張嘴,最后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已這位老大的本事,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