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伶俐的娜菌很快就學會了阿勒泰馕的制作。當她將第一塊新鮮出爐的馕餅遞給帝賀時,那股子麥香裹著炭火的熱乎勁兒直沖帝賀的鼻尖——金黃餅身邊緣翹著焦酥的脆邊,像團剛出窯的暖陽。
帝賀迫不及待地滿嘴、滿嘴、滿嘴啃了下去,很快就將整塊香氣撲鼻的阿勒泰馕餅“吞”進肚子,那“饑餓相”惹得娜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有點不好意思的帝賀忍不住湊近剛拿過馕餅的手指嗅了嗅:\"這味兒,比咱們之前炒的米香多了!\"
帝賀隨后即將阿勒泰馕的制作方法分享給了戴驚鴻,并特別指示\"讓其直接領導下的禹羌龍軍第三軍團先試試。和炒米摻著做軍糧,馕能頂餓,炒米耐放,塞在馬鞍袋里半個月都不壞。\"
戴驚鴻將此事交辦近來表現(xiàn)積極的鐵穆爾,并告知他烤馕的三個火爐子不日便會送達石嘴山軍馬場鐵穆爾家中。
在鐵穆爾到來之前,戴驚鴻已派人將李雨宸提供的阿勒泰馕烤爐圖樣送至義父王義仕處。
“王村長”曾在岱山島為戴驚鴻烤制過燒餅,燒餅和馕餅的爐子相差無幾,“王村長”還對其進行了改良,不僅擴大了烤爐的掛餅空間,還使馕餅的受熱面更加均勻。
此外,“王村長”還派遣了一位制爐師傅隨烤爐一同前往鐵穆爾家,以便根據(jù)實際使用情況對烤爐性能進行進一步優(yōu)化。
戴驚鴻親王還為鐵穆爾撥款一千兩白銀作為制馕經(jīng)費,并交待鐵穆爾若制馕成功,則在他領導下的兩個騎兵營先行試吃。領導想得如此周全和細致,令鐵穆爾佩服得五體投地。
鐵穆爾本來對這位主上的側妃戴驚鴻親王就非常非常的敬重,不僅因為其年紀輕輕即展現(xiàn)出超級強大的工作能力,贏得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評,更因為這位親王將禹羌龍軍第三軍團近期“俘獲”的153名百姓全部都給了他做族人。
鐵穆爾做夢也沒想到,他竟有一天能擁有自已的族人,加上自已的一家四口人,如今鐵氏一族已有157人!
本來以為承蒙帝賀厚愛,從一個養(yǎng)馬倌成為石嘴山軍馬場的九品官場長,是祖墳冒青煙了。現(xiàn)在看來,是祖墳青煙之上再冒九萬里青煙了!
接到任務的鐵穆爾馬不停蹄地趕回石嘴山軍馬場的家,一進門就和善做油香的妻子野利任榮商量起做馕的方案來。
經(jīng)過一番認真細致的討論,夫妻倆很快就確定了初步的做馕方案:(1)馕餅的大小有三種:大餅、中餅和小餅。李雨宸提供的原大餅樣式就是大餅,大餅的一半是中餅,大餅的四分之一是小餅;(2)馕餅的口味有九種:原味、白芝麻味、黑芝麻味、花生末味、蔥花味、蒜蓉味、核桃味、皮牙子味(洋蔥)、皮牙子+白芝麻。
隨后鐵穆爾召開全族大會,將做好馕餅定為家族當前頭等大事,誰敢怠慢則族規(guī)處置,嚴重者從族譜除名,貶回奴籍,即刻發(fā)賣。會議結束后,鐵穆爾組織族人迅速在石嘴山軍馬場搭建了4個大帳篷。
依計劃,野利任榮將族里老人和小孩集中到4號帳篷里,交給14歲的兒子鐵寒浞和12歲的女兒野利丁香看顧。
余下的青壯力量除簡泉農(nóng)場和石嘴山軍馬場必要的生產(chǎn)和值守人員外,剩余可用勞動力為51人,即分為三組,分別負責大餅組(1號帳篷)、中餅組(2號帳篷)和小餅組(3號帳篷)。每個小組配備一個烤爐。
每個小組在阿勒泰馕之發(fā)酵粉、糖、鹽、清油、溫開水的比例基礎上,可適當微調,但須做好與原比例馕餅的對比,并詳細記錄。同時記錄和面時間、發(fā)面時間、輔料用量、馕坑的預熱時間和溫度、分劑子的尺寸與揉面時間。
至于打馕和開馕環(huán)節(jié),則由各小組自由發(fā)揮,看看誰技巧高和打得精妙,在試吃環(huán)節(jié)依馕的美味可口程度評判之。優(yōu)秀者將予以重獎:第一名獎勵10兩白銀,第二名獎勵5兩白銀,第三名獎勵1兩白銀。
鐵穆爾和野利任榮負責監(jiān)督和試吃評判,并與制爐師傅陳金波觀察和研究烤爐的改善。
經(jīng)過三天三夜的奮戰(zhàn),三個小組共制作了一千一百零一個馕餅,口味是皮牙子+白芝麻為最佳,但從經(jīng)濟、實用、量產(chǎn)的角度出發(fā),則原味大餅為首選。
制爐師傅陳金波連夜趕回陶瓷小鎮(zhèn),他將和同事依與鐵穆爾夫婦商定的改善意見趕制十臺新的烤爐出來。
鐵穆爾則開始將剛剛炒制好的金黃色炒米均勻地撒在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馕餅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按壓了幾下,確保每一粒炒米都與馕餅緊密結合。
做完這些之后,鐵穆爾微笑著將這張“特制”馕餅遞給了一旁的野利任榮,并示意對方趕緊品嘗一下這個獨特的美食組合。
野利任榮美滋滋地咬了口馕,那焦脆的外殼裹著軟乎的芯,混著炒米的米香在嘴里瞬間炸開——她眼睛一亮,對著鐵穆爾開心地豎起大拇指,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好吃好吃!”然后,她熱情地把包裹著米香的馕餅遞給鐵穆爾,讓他也嘗嘗這美味。
餓得前胸貼后背的鐵穆爾,“吭哧吭哧”地啃著馕餅,他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了,一眨眼的功夫,整塊馕餅就進了他的肚子。他“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這才心滿意足地開口:“嗯,真好吃!”
野利任榮心疼丈夫,讓已經(jīng)三天三夜基本沒怎么合眼的鐵穆爾去睡上幾個時辰,但鐵穆爾哪有功夫去睡覺呀。隨即他開始安排工作。
鐵穆爾將戴驚鴻親王所撥的一千兩白銀交由野利任榮妥為保管,此前制餅的費用并不計入這一千兩經(jīng)費之中,畢竟那些馕餅皆已分發(fā)給族人享用了。
大餅組予以保留。中餅組改為炒制香米,留下十人,其余七人并入大餅組。小餅組則改為采購物資:六人負責采購面粉;四人負責采購小米;兩人負責采購鹽和糖;四人負責采購芝麻、花生、核桃、皮牙子等輔料;余下一人并入大餅組。
三號帳篷改為臨時倉庫,任命那磊為臨時倉庫管理員。采購經(jīng)費可向野利任榮預支,采購物資必須先存入臨時倉庫,然后方可領取使用。
物資入庫前必須經(jīng)過野利任榮復核,榮欣配合復核工作,復核通過后交由那磊驗收、登記入庫。若要領用物資,領用人必須在出庫冊上簽名。
工作安排妥當已是深夜,鐵穆爾這才讓大家速速回去歇息,待隔日清晨再繼續(xù)勞作,他自已也稍作休憩,瞇了幾個時辰。
時光荏苒,轉眼已至次日黃昏。此時,各類物資均已悉數(shù)采購完畢,并完成了詳細的登記工作后順利入庫。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令人驚喜的消息傳來——陳金波竟然親自護送著整整十臺嶄新的烤爐抵達現(xiàn)場!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面對如此慷慨大方之舉,鐵穆爾心中滿溢著無盡的感激之情。他緊緊握住陳金波的手,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真摯的道謝:“謝謝你,老陳!”而陳金波則微笑著擺了擺手,表示這些都是分內之事,無需掛懷。
當陳金波準備返回陶瓷小鎮(zhèn)之際,鐵穆爾特意拿出家中珍藏的一些優(yōu)質米面、新鮮蔬菜以及上等枸杞等當?shù)靥禺a(chǎn)相贈,以此略表心意。這份情誼如同冬日里的暖陽一般溫暖人心,讓兩人之間的友誼愈發(fā)深厚起來。
送走陳金波,鐵穆爾立刻招呼大餅組支起新烤爐趕制馕餅,負責采購的16人也并入大餅組幫忙。同時派出傳令兵,傳令烏鞘嶺和冷龍嶺兩個騎兵營:每個人在自已的軍糧袋寫上名字,然后派專人速速送至石嘴山軍馬場一號帳篷。
烏鞘嶺騎兵營的一個騎兵小隊 18 人,風風火火地護送著軍糧袋,率先抵達了石嘴山軍馬場的一號帳篷。
嘿,你說巧不巧,這時候又有一批香噴噴的馕餅新鮮出爐了!這些騎兵們可真是有口福啊,一個個都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停地夸贊這馕餅太好吃了!
帶隊的小隊長楊過更是來了一句:“這大餅就著炒米,要是省著點吃,可以扛餓 4 天呢!這樣一來,執(zhí)行 4 天之內的軍事任務,就不用擔心挨餓啦!”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一個偷襲漢朝山丹軍馬場的想法須臾間涌上鐵穆爾的心頭,騎兵往返路程恰好 4 天,有沮渠蒙遜的兩個族侄馬倌作為內應,帶走幾百匹山丹軍馬想必不成問題。
鐵穆爾旋即回屋擬好偷襲山丹軍馬場的軍事行動方案,繼而用保溫袋裝好剛出爐的馕餅,快馬加鞭奔向戴驚鴻親王府。
戴驚鴻表揚了鐵穆爾的工作效率,對美味的馕餅亦是贊譽有加,在得知鐵穆爾已在其所屬的兩個騎兵營中將炒米與之搭配作為軍糧使用后,當機立斷,決定立刻在禹羌龍軍第三軍團全面推廣。
隨即便派人傳喚主將一朵和軍需官戴安瀾(戴家族人)前來落實此事,并拍板決定軍糧所需馕餅由鐵穆爾族群提供,軍需處按照每個餅攤的成本價加十個銅板(五株錢)進行收購。
如此一來,這份軍糧生意可謂是穩(wěn)賺不賠、源源不斷啊!要知道,這種長期合作關系可不是誰都能輕易得到的,多少人夢寐以求卻不可得呢!
如今,鐵氏一族竟然能夠獲得這般良機,無疑是如獲至寶般珍貴。這不僅意味著他們將擁有一份長久而穩(wěn)固的生活來源,更重要的是,還能確保每一筆交易都有利可圖,讓家族財富日益積累。
想到此處,鐵穆爾激動萬分,他覺得自已必須要用最誠摯的方式來表達對戴驚鴻親王的感激之情——給這位活菩薩狠狠地磕上三個響頭才行!
當然,那十三個烤爐的錢得由鐵穆爾向陶瓷小鎮(zhèn)支付,同時交回之前預支的制馕經(jīng)費一千兩白銀。
至于偷襲山丹軍馬場的軍事行動,戴驚鴻首先對鐵穆爾的想法予以肯定,但行動方案被暫時擱置,具體行動時機等待通知。
對于戴驚鴻來說,目前最為關鍵的事情是保證刺殺龜茲王絳賓能夠成功,他們?yōu)檫@次刺殺行動已經(jīng)籌備了兩個多月。
根據(jù)呂凱提供的絳賓前往長安的“行進路線圖”,他們最終將刺殺地點定在了隴山的靜邊寨地區(qū),這里是閆國慶的根據(jù)地,有眾多的人脈資源可以利用,而且地形地貌非常適合設伏。
依原計劃,燕家驊與燕青將率一千流民,分時段、分批次,悄然潛入漢軍接應騎兵所在的祖厲縣。待接應日來臨,他們將在城內大肆破壞,諸如焚燒漢軍接應部隊的糧倉等,務必要遲滯漢軍騎兵準時開拔接應龜茲王絳賓,至少一個時辰以上。
而兩千閆氏子弟,將佯裝漢軍,前往接應絳賓一行。與天水郡護送騎兵交接的口令,他們已從呂凱的情報中獲得。而后,“假漢軍”即可將絳賓一行人引入伏擊圈,并與早已埋伏于此的另兩千閆氏子弟一同圍剿之。同時,為防止天水郡護送騎兵的回援,另遣兩千閆氏子弟進行阻擊。
這不,戴驚鴻的案幾之上,正擺放著刺殺行動具體執(zhí)行者閆國慶與燕南天聯(lián)名呈遞的最新簡報,其中主要提及新情況之三千老秦人的加入,以及所需行動經(jīng)費在一萬兩白銀的基礎上再增加二萬兩白銀(擬作為付給老秦人的酬勞)。
老秦人的加入,使得閆氏一族的六千精銳子弟兵無需親自上陣,與護送龜茲王絳賓的兩千漢軍騎兵展開生死搏殺,只需將此重任交予老秦人即可。如此,漢廷事后便難以通過閆氏一族追查至刺殺龜茲王絳賓的幕后黑手乃新夏朝,從而提前對新夏朝發(fā)難。
而閆氏子弟兵則可傾力抵御天水郡騎兵的回援,以及阻絕祖厲縣漢軍對絳賓的援救,從而保證老秦人能夠在一個時辰內將絳賓斬殺,并斬獲兩千漢軍騎兵的首級。
戴驚鴻深思熟慮后,旋即批準了閆國慶與燕南天的新方案,同時新增兩萬兩白銀經(jīng)費,此費用依舊由帝賀私庫支出。
靜邊寨于隴山地區(qū)的“黑道”而言,當屬當之無愧的老大,此點,任何山頭勢力皆不敢否認。
閆氏家族得帝賀之豪族計劃支持,雖因霍光勢力之阻撓,未能成就更大勢力,然于錢財、馬匹與兵器方面,卻獲新夏朝全方位之支持。
閆氏子弟,更有近六千之數(shù),曾至鴿子山受特戰(zhàn)大隊之訓練,此次刺殺行動剛好可以派上用場。故靜邊寨之軍事實力,于隴山地區(qū),亦屬上乘,連官府亦有所忌憚。
這一日,靜邊寨的議事廳中,隴山地區(qū)五個較大山頭的首領齊聚一堂——雞頭山、李山梁、古土梁、麻山梁以及草川梁的帶頭大哥們。
閆老大閆國慶召集他們前來,是為了商議一件重要之事:由雞頭山為首,組織一千名精兵強將,埋伏在指定地點。待到龜茲王絳賓的車隊進入伏擊圈,便立刻拋出手中的滾木和巨石,隨后向還活著的護送騎兵射出十波利箭(利箭由靜邊寨提供),完成任務后即刻撤退。
為此,閆老大將支付他們一萬兩白銀作為酬勞,由他們自行分配。
有此等好事,雞頭山的首領甘羅當場沉穩(wěn)應下,其他四個山頭也紛紛積極響應。靜邊寨家底殷實,平素對他們多有關照,如今能為其效力且有利可圖,風險又不大,眾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此時,隨甘羅一同前來的那位中年人有些坐不住了,他緩緩站起身來,鄭重表態(tài)要求加入這場行動。
閆國慶就等著他這句話,此前同意讓他與會,只因聽到甘羅介紹他是來自西犬丘的老秦人的話事人尉遲恭,而且還是原秦始皇贏政的“國防部長”尉獠之后人。
一聞老秦人,閆老大心內便生出莫名悸動,仿若老秦人加入,那整盤棋局便會活泛起來,甚至無需閆氏子弟與燕南天新尋的那一千流民參與刺殺行動。
只因,其一,閆國慶知曉,西犬丘乃老秦人發(fā)祥地,老秦人先祖秦非子為周朝牧馬時獲封之都城,自秦國為漢朝所滅后,心有不甘的新老秦人漸次向西犬丘匯聚。老秦人天生對漢朝恨之入骨。
其二,老秦人作戰(zhàn)彪悍,不畏生死,此乃天下皆知。
其三,老秦人極重信用,有諾必行。且重情重義,不會出賣雇主。
其四,老秦人現(xiàn)今生活困窘,亟需至少一萬兩白銀之錢財,幾千族人方能熬過即將來臨之嚴冬。
據(jù)向甘羅探聽,老秦人今年因天災收成不佳,生活困苦,此番尉遲恭前來雞頭山尋他,便是欲盜一批隴山成紀軍馬以斂財。
一聞財大氣粗之靜邊寨有生意相邀,尉遲恭懇請甘羅讓其旁聽,欲瞧瞧老秦人可否參加,以分一杯羹。
經(jīng)請示閆老大,閆老大同意讓尉遲恭與會,因為他知道,迫于生計,老秦人必會全力以赴本次刺殺任務。
尚有至關重要之點,西犬丘距伏擊圈四百余里,老秦人若能成功斬絳賓之首,而后順利撤離,逃回天水郡禮縣,藏身于大堡子山,刺殺之痕跡便可抹去,漢廷事后恐難以查出是何人所為,更無法與靜邊寨產(chǎn)生關聯(lián)。
最終,雙方達成協(xié)議,老秦人將“出兵”三千,閆老大一方需先支付定金一萬兩白銀。待老秦人成功取下龜茲王絳賓的首級并全殲兩千漢軍騎兵后,再支付一萬兩白銀。
而今,閆氏族群列入酒泉郡豪族世家培植計劃,老閆家即將“洗白”,舉族歡慶。其家眷皆遷至石嘴山,此前劉中國族群所居之地。現(xiàn)今,靜邊寨僅余六千閆氏精銳子弟兵。今后,閆氏一族將擇機遷往酒泉郡。
故而,閆國慶對帝賀與新夏朝心懷感激,忠貞不二,惟愿能成功刺殺絳賓,以此昭示其忠心,如此方可圓滿。
在與尉遲恭達成交易之前,閆國慶已向坐在一旁的燕南天征求過意見,且得到了他的首肯,故而他們聯(lián)名簽署將新方案呈報給戴驚鴻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