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月魔君轉而看向一旁靜立的謝欣,語氣稍緩,卻仍帶著長輩的關切:“謝欣,她性子倔,你心思沉穩,一路上幫忙多看著玲瓏些。”
謝欣立即躬身,聲音輕而堅定:“是,月魔君。我定當寸步不離,護她周全。”
就在此時,華天佑大步上前,玄色長袍無風自動,周身雖未釋放半分魔氣,卻自有一股凌厲如劍的氣勢。
他朗聲一笑,聲如洪鐘,震得殿角銅鈴輕響:“月魔君,你大可放心!有我在,我敢以天魔君之名起誓——絕不會讓她們二人陷入半分危險!”
他目光灼灼,語氣斬釘截鐵:“以我目前的功力,除去主君,中原武林能勝我者,不可能有第二人。即便此行不能動用魔功,只論身法招式,我也足以護她們周全。”
月魔君聞言,眼中憂慮終于消散大半。她深知華天佑之能——此人雖年輕,武威卻能比擬前代天魔神,若非沈陌橫空出世,天魔神之位本該是他囊中之物。尤其是他被沈陌封為天魔君后,在天魔神宗內,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想到此處,月魔君緊繃的肩線終于松弛下來。她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絲安心的笑意:“天魔君,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于是,此事就此敲定——華天佑為領隊,月玲瓏與謝欣隨行,三人將喬裝為江湖散人,自天劍嶺出發,一路東行,直赴中原武林盟。
他們將隱去身份,藏起一身驚世魔功,只為在那場紅綢漫天的婚宴上,為天魔神宗的主人送去祝福。
......
大涼山深處,云霧繚繞如鎖,千峰如刃,割裂天光。
麒麟寨依山而建,寨墻斑駁,青苔爬滿石縫,仿佛歲月在此處凝固,又悄然腐朽。
寨門前,兩面殘破的旌旗在風中半卷半垂,獵獵作響,如同垂暮之獸的低吼,透著一股衰敗與警惕交織的肅殺。
就在這死寂與風聲交織的剎那,兩道身影自山道盡頭緩緩而來。
為首者一襲玄衣,衣袂無風自動,步伐沉穩如山岳移位。他面容冷峻如鐵,眉宇間似有千鈞重壓,深藏的恨意如地底熔巖,雖未噴發,卻已灼燒得空氣微顫——正是司徒長空。
此時的他,眼中再無昔日正道弟子的溫潤光華,唯有一片寒霜覆面,殺機內斂,卻比刀鋒更利。
他身后,衛紅蓮緩步相隨,血蓮長裙曳地如焰,裙擺拂過枯草,竟似燃起一縷無形之火。她眼波流轉,妖冶如月下紅蓮,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那是經歷過血與背叛淬煉后的冷艷,是刀尖上開出的花。
“站住!”守門弟子厲聲喝止,手已按上刀柄,指節因緊張而泛白。
可話音未落,其中一名年長些的守衛卻猛然瞪大雙眼,瞳孔驟縮,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是你?!你是當年——跟隨司徒登峰來參加少寨主婚禮的人!”
記憶如潮水倒灌。那年伏江婚宴,麒麟寨張燈結彩,賓客如云。彼時的司徒長空,白衣勝雪,腰佩青鋒,眉目間盡是正派后起之秀的英氣與謙和。
可如今再見,司徒長空依舊挺拔如松,卻好像已換了魂魄。白衣化玄衣,溫潤成寒鐵,眼中再無一絲光,唯有深淵般的沉寂與殺意。
司徒長空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兩名守門人,聲音低沉卻如雷霆滾地,震得寨門前枯葉簌簌而落:“我今日來,不殺無辜。只找一人——伏盛。讓他出來。”
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釘,釘入人心,仿佛連風都為之一滯。
守門弟子面面相覷,冷汗涔涔。
一人強作鎮定,另一人卻已轉身狂奔,腳步急促如鼓點,踏碎山石,直沖寨內伏盛居所,口中高呼:“寨主!報——山門外有人來訪!似來著不善!”
不多時,伏盛率十余名麒麟寨精銳高手大步而出。
當他看清來者僅兩人,面上卻無半分警惕,反是一抹輕蔑冷笑浮上嘴角,近乎嘲弄。
“呵……”伏盛負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司徒長空,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原來是你,武林盟的叛徒司徒長空!背叛師門——你竟還有臉活著?更可笑的是,你竟敢獨自送上門來?”
他緩步上前,語氣陡然轉厲,聲音如刀刮骨:“莫非是想讓我把你綁了,獻給武林盟換個人情?還是……你已走投無路,來求我收留?”
話音未落,他身后十余名麒麟寨高手哄然大笑,笑聲刺耳,滿是譏誚與輕蔑,仿佛眼前這兩人不過是送上門來的獵物,連掙扎都不必。
然而,司徒長空卻未動分毫。
他只是靜靜站著,如同一尊從地獄深淵爬出的石像,衣袂未揚,氣息內斂,可周身三丈之內,連風都凝滯了。
唯有那雙眼睛——深如寒潭,冷如霜刃,其中一抹寒光,如冰河裂隙中透出的血色,是積壓了多年的血債,是今日必須用伏盛之命來還的賬!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山風吞沒,卻字字如刀鑿石,鑿進每個人骨髓:“伏盛……你是真不知道我的身份,還是裝傻?”
伏盛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如同面具碎裂。
他眉頭一皺,眼中先是驚疑,繼而化為更深的輕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哈!”他冷笑一聲,負手而立,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嘲弄,“怎么?來尋仇?”
他目光如鷹,上下打量司徒長空,仿佛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當年你有司徒登峰庇佑,我尚且忌你三分。可如今呢?你背叛武林盟,淪為江湖棄子——竟還敢單槍匹馬闖我麒麟寨?”
他頓了頓,眼中殺意翻涌,語氣陡然狠厲:“這可真是給你爺爺謝封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狂妄自大,不知死活!真不愧是爺孫——待會兒你的下場,也會和他一樣,自取滅亡,尸骨無存!”
此言一出,麒麟寨眾人再度哄笑,刀鋒微揚,殺氣騰騰。
而就在此時,伏盛身側的伏江,目光卻悄然游移,落在衛紅蓮身上時,驟然一滯。
那女子立于風中,血蓮長裙獵獵如焰,紅唇如血,眼尾微挑,肌膚勝雪,妖冶得驚心動魄。她未言未動,卻似一朵生于刀尖的曼陀羅,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險得令人心悸。
伏江喉頭滾動,眼中色欲如火苗竄起,竟當眾低笑一聲,聲音輕佻而貪婪:“爹,司徒長空殺了便是,只是——那隨行女子……記得留下。如此尤物,殺了可惜,不如……收為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