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國內(nèi)附大明?!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大殿里炸開。
桑坤先是一愣,隨即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國主圣明!臣附議!能讓百姓安居樂業(yè),便是舍棄王位,也是千古明君!”
“臣附議!”披耶蓬緊跟著跪倒,銅甲碰撞地面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能成為大明的子民,比做什么真臘武將都強!臣聽說大明軍隊軍紀嚴明,待遇優(yōu)厚,若是真臘內(nèi)附,臣愿率軍編入大明衛(wèi)所,為大明戍邊!”
“臣附議!”蓬貼也跪倒在地,聲音哽咽,“臣只求內(nèi)附之后,真臘百姓能像暹羅百姓一樣,每月能領(lǐng)到足額的工錢,孩子能進學(xué)堂讀書!”
一時間,大殿內(nèi)的文武百官紛紛跪倒,齊聲高呼:“臣等附議!愿隨國主內(nèi)附大明!”
這哪是需要猶豫的事?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福分!
誰不清楚如今大明的光景?暹羅成為大明疆土還不到一年,原先那些連粗米都吃不飽的佃戶,現(xiàn)在每月能領(lǐng)足額寶鈔,逢年還能扯上兩匹棉布;占城的官員,雖要經(jīng)大明吏部考核,可俸祿比從前翻了三倍,還能憑官牒領(lǐng)朝廷配給的茶葉、藥材。
真臘群臣早憋了一肚子委屈——往年給暹羅上貢,自家府里的存糧都要被刮去三成,官員們穿著打補丁的錦袍,連件新朝服都舍不得做;百姓更苦,孩子餓得當街哭嚎,瘟疫來了只能等死。
如今有機會內(nèi)附大明,別說官員能得安穩(wěn)前程,就連家里的佃戶都能跟著沾光:種大明的高產(chǎn)糧種,用大明的新農(nóng)具,孩子還能進免費學(xué)堂。
傻子才會拒絕!
先前私下里,多少官員偷偷托人去暹羅打探消息,盼著真臘也能沾沾大明的光。
如今國主主動提出內(nèi)附,正合了所有人的心意,哪有反對的道理?
眾人跪在地上,呼聲愈發(fā)響亮,只盼著這事兒能早日定下來,好讓自個兒、讓全家、讓真臘的百姓,都能過上暹羅、占城那般的好日子。
阇耶跋摩八世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也濕潤了。
他原以為會有人反對,畢竟內(nèi)附之后,這些官員的職位、爵位都可能不保,可沒想到,滿朝文武竟無一人異議,反而個個對大明充滿向往。
“好!好!”阇耶跋摩八世連說兩個“好”字,走上前扶起桑坤,“諸位卿家,你們能以百姓為重,孤心甚慰。內(nèi)附之后,不管大明如何安排,只要能讓真臘子民過上好日子,本王便心甘情愿。”
桑坤擦了擦眼淚,說道:“國主放心,大明皇帝素有仁名!洪武皇帝登基以來,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對待歸附之地的百姓更是一視同仁。暹羅國主即便挑釁大明受到攻伐,但最后也是選擇歸降,去到大明京城后,被封為‘暹羅侯’,世襲罔替;占城國王也被封為‘占城土司’,仍掌地方事務(wù)。想來我等歸附后,大明也不會虧待真臘的百姓和官員。”
“桑坤大人說得是。”披耶蓬接過話頭,“臣聽說大明的官員選拔,不問出身,只看才德。若是內(nèi)附之后,真臘子弟也能參加科舉,說不定將來還能出幾個大明的狀元呢!”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歡笑,大殿內(nèi)的氣氛從之前的沉重變得熱烈起來。
蓬貼趁熱打鐵道:“國主,事不宜遲,我們應(yīng)當立刻派遣使者,前往占城拜見大明的大將軍王和皇太孫,表明內(nèi)附之意。如今朱高熾和朱雄英正在占城巡查,若是能得到他們的首肯,此事便成功了大半。”
阇耶跋摩八世點頭:“說得對。使者必須選可靠之人,還要備上厚禮,以表我真臘的誠意。”
“臣舉薦禮部尚書摩柯!”桑坤說道,“摩柯大人精通漢語,曾三次出使大明,與大明官員相識,由他出使最為合適。”
“臣愿往!”摩柯立刻出列,躬身行禮,“臣定不辱使命,務(wù)必請大明大將軍王和皇太孫應(yīng)允真臘內(nèi)附!”
阇耶跋摩八世看著摩柯,滿意地點頭:“好,便由你出使。禮物方面,除了真臘的象牙、犀角,再備上一百匹上好的吳哥絲綢,還有去年剛收獲的千斤香米,務(wù)必讓大明知道我真臘的誠意。”
“臣遵旨!”摩柯應(yīng)道。
接下來的幾日,吳哥城一片忙碌。
摩柯挑選了二十名精干的隨從,又讓人將禮物仔細打包,裝了滿滿五輛馬車。
出發(fā)前夜,阇耶跋摩八世親自為摩柯踐行,將一枚刻有真臘王室印記的金印交到他手中:“此印為真臘國璽的副印,你帶上它,向大明大將軍王和皇太孫表明,這是真臘舉國上下的心意,絕非本王一人之愿。”
摩柯雙手接過金印,重重磕頭:“國主放心,臣若不能促成內(nèi)附之事,便不回真臘!”
第二日清晨,摩柯率領(lǐng)使團,從吳哥城出發(fā),一路向西北而行,前往占城。此時的占城,正是初夏時節(jié),稻田里的秧苗綠油油的,水渠里的水潺潺流淌,路上不時能看到穿著棉布衣裳的百姓,或是背著書包去學(xué)堂的孩童。
使團的隨從看著這景象,忍不住感嘆:“若是我們真臘也能這般,就好了。”
摩柯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真臘的百姓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說這話的時候,摩柯眼中滿是憧憬之色。
就連自家國主都愿意舍棄王位,為了百姓子民能掙脫困苦,他們這些臣子又有何不敢為?
他想起出發(fā)前,吳哥城百姓聽聞使團要去占城求內(nèi)附,自發(fā)圍在宮門外,捧著自家僅有的半袋米、幾張干菜餅,塞給隨從:“大人,務(wù)必讓大明應(yīng)下啊!”
有個老嫗拉著他的衣袖哭,說兒子前年為湊暹羅的貢物,去深山采香木墜崖了,只求往后孫兒能吃上飽飯、識幾個字。
這些畫面刻在摩柯心里,此刻看著占城田埂上嬉笑的孩童、扛著鋤頭哼歌的農(nóng)夫,更覺肩上的擔(dān)子重如泰山,卻也暖如朝陽。
國主舍棄王位不是輸,是為百姓博一個活法;群臣放下爵位不是屈,是盼家國換一副模樣。
他望著占城學(xué)堂飄出的朗朗書聲,攥緊了懷中的金印——這一趟,便是拼上性命,也要讓真臘的百姓,早日過上這般有飯吃、有書讀的安穩(wěn)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