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結束。
余磊，小夏兩人輪轉帶球，兩人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塑膠地上，濕了一大片。
比分 8：10。
電廠隊反倒落后兩分。
主要還是體力上的差距。
平常運動太少，加上沒啥天賦，身體條件也很一般。
余磊彎腰撐著膝蓋喘氣，瞥見場邊，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左右互搏的兩位領導來了。
龔經理，王副經理，這兩人都穿著工作服，手里也拿著瓶礦泉水，看起來關注的重點不是比賽，而是賽事旁邊的硬件設施。
“場地照明還得再調調，東邊的燈亮度不夠。”
畢竟，兩年“質保期”，有壞的趕緊更換，趕緊修理，過期就不包了。
“這比賽，要贏。”黃急停是隊長本該他說的，卻被龔經理插了話。
“感覺跑不動了。”
“跑不動就慢慢跑。”
第二節，繼續。
突然，張念西在搶籃板時踩空了，整個人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塑膠場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逞啥能？跟搶老婆一樣，不知道收著點？”正好暑假，他老婆孩子都過來了，閑的無聊，給老公加油。
公司方面，“以人為本”，家屬都安排了免費住房。
這算是“疫情”期間的特色。
張念西擺擺手，齜著牙笑：“沒事，咱常年“干運行”的膝蓋，鐵打的。”
“有病。”
張念西是綏中電廠的運行副值長，四十多實在是扛不住熬夜了，跑北海這邊轉檢修了。
北海環境不賴，還不用熬夜倒班，兒子也大了，電廠動工了，收入馬上也要漲了，人自然就快樂了。
“看，卵事沒有。”
這笑聲夠粗放的，“哈哈哈”。
說著就想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嘴硬。”他老婆還是幫他揉腿，“別打了，換人。”
“疼，疼疼。”
“疼就沒事，硬傷。”
后勤組的王大姐趕緊跑過來，抱著個急救箱。
這是安健環部專門為比賽準備的，里面有碘伏、創可貼、云南白藥啥的。
呲呲！
云南白藥噴霧劑，“一噴”。
王大姐蹲下來幫他消毒，嘴里還念叨：“你這孩子，打球也不知道小心點，明天還得上班呢。”
“孩子？”張念西咧著嘴，“大姐，你多大了？”
“43。”
“老妹，我45了。”
這種尷尬就是郭德綱跟林志穎一樣的，一模一樣的。
大姐笑笑，沒說話。
廣西這地方很曬的，常年戶外勞動，人特別顯老，工人，保潔也不保養的。
40多，就像60的。
一點也不夸張。
張念西沒法再打，換了個替補，是個瘦高個，聽說是航道局借的，“外援”，運球跑得飛快，就是投籃不準，好幾次球砸在籃筐上彈回來，跟“打空靶”似的。
余磊偷偷問老黃，“咋回事”？
“第一場，上面不讓輸。”
“！？”
“懂的都懂，人情球。”
不過，得勢不得分，分差更大了，23比30，差了7分。
總包聯隊趁機擴大比分，林小宇連進兩個三分，場邊的歡呼聲差點把燈桿上的飛蛾都震下來。
“好帥。”
“李星旭。”
總包聯隊的女孩子們很興奮，像追明星一樣，有種校園的感覺，果然，陽光，高大，帥氣的男孩子，“小鮮肉”就是受歡迎。
顏值就是正義。
自古不變，真傳。
一旁，莫清零更賣力了。
不停的變換著體位，正常人你更換機位就是了，變化體位算怎么回事？
余磊傳球時瞥見莫清零的手機屏幕，上面飄著不少彈幕：“這啥地方，牢房籃球賽？”
“蘿莉島？”
“求問還招人不？”
莫清零一邊舉著手機一邊喊。
“榜一大哥刷個火箭，我讓余磊給大家表演個‘喬丹飛扣’。”
“滴”！
上半場結束。
比分 30：43。
電廠隊落后13分。
中場休息時，各隊隊員都圍在記分臺旁喝水，龔經理走過來，手里拿著個擴音器，他清了清嗓子。
“好好打，咱主場，打出“精氣神”來。”
余磊看著小夏喘著粗氣，主要是兩人體力都不行。
這五人就黃急停打滿時間，因為老黃體力好，得分能力強，還是隊長，龔經理不敢讓他下場。
而且，打著打著，龔經理成了主教練，親自指導工作了。
一個不打球，不看球的人，成了主教練，“外行指導內行”，央企作風，這不就來了？
“不管輸贏，晚上食堂加菜，酸湯魚、五色糯飯管夠，都用飯卡刷，公司報銷。”
這意思就是“兩個隊的慶功飯，都公司搞定了。”
這話一說完，全場都歡呼起來。
一會好酒好菜好肉，少不了一頓酒足飯飽。
余磊靠在燈桿上，喝著冰鎮礦泉水，看黃急停跟梁司機在場地邊掰手腕，倆人頭抵著頭，臉憋得通紅。
老電工湊過來，遞給他一根煙，自己也點了一根，吐著煙圈說：“來一根，打點精神。”
黃急停接了，直接猛抽一口，“啊——”
“舒服。”
這球打的，中場休息，一幫人抽煙。
不過，現場的氣氛很熱烈。
這算是給工人們找了個解乏的地方，“國人”不是喜歡看熱鬧嗎？
這就給你找地方。
有熱鬧看，有事做，不就不“鬧騰”了，至少鬧騰的人少了。
封控的問題就解決了。
暫時，小島上是快樂的。
嗚嗚！
一聲哨響，第三節來了。
電廠的瘦高個像是突然開了竅，接連投進兩個三分，把比分追近了。
還得是黃急停。
這家伙，老當益壯，體力一恢復，命中率就高。
“都跟緊點，”龔經理，王副經理也放開了，“余磊，愣著干嘛？盯人啊。”
“奶奶的，腦子想盯，腿腳不聽使喚啊。”
余磊累的額頭冒汗，他負責防守對方的后衛，那家伙跑起來跟泥鰍似的，好幾次差點從他身邊溜過去。
第三節結束。
比分60比71。
第四節，總包聯隊直接五人大輪轉，主力全部換掉了。
換了一幫來瞎玩的。
有點像是帶著“政治任務”來的。
十多分一下就追回來了。
最后一分鐘，比分神奇般的打平了。
總包聯隊，亂扔了一個“嗖”，進了，78比79。
領先了，比賽就剩了13秒。
麻煩了。
余磊還把球運出界了。
丟。
總包聯隊拿到球權，故意砸到自己人身上，球權回到電廠隊手里。
果然，不贏都不行。
最后一攻，黃急停來打，老家伙深吸一口氣，往前沖了兩步，起跳，投籃。
球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唰”地彈框而出，雙方都沒人搶。
黃急停自投自搶，輕松打板反彈。
“砰”，一聲進了籃筐。
“噓！”哨響。
比分定格在80：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