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聽完,臉上的怒容漸漸被興奮取代,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線光明,大喜道:
“好!好一條一石三鳥之計!嚴愛卿真乃朕之股肱!此事便全權交由你來處理,切莫辜負朕望!”
“老臣,遵旨!”嚴嵩深深一躬。
“天色已晚,眾愛卿都辛苦了,且回去歇息吧。雪星留下。”雪夜揮了揮手。
幾位站得腿腳酸軟的大臣如蒙大赦,連忙跪安退下,書房內只剩下雪夜與雪星兄弟二人。
待腳步聲遠去,雪夜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化為一片冰寒,他壓低聲音問道:
“皇弟,朕讓你暗中查探嚴嵩這老狐貍結黨營私、貪腐國庫的證據,進展如何?”
雪星湊近幾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皇兄,那嚴嵩老……老賊做事極為謹慎,手腳干凈得很,至今……未能找到確鑿證據。”
“哼!”雪夜眼中殺機畢露,又是一掌拍在案上,“這老狗!今日在朝堂上聯合百官給朕難堪,如今又獻上這看似巧妙實則后患無窮之計!”
“他私吞國庫、草菅人命,真當朕不知嗎?”
“朕必殺他!”
雪星嘆了口氣,無奈勸道:“皇兄息怒。眼下朝廷各部乃至地方大員,過半皆與嚴嵩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此刻動他,只怕頃刻間朝政癱瘓,內外交困啊!我們……還不能不用他。”
雪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轉而問道:“那個新近崛起,能與武魂殿略微抗衡的仙靈閣呢?有無拉攏可能?”
“朕聽聞她們的閣主、長老,還有那位現世的神女,不僅實力高深,容貌更是絕世……”
“若朕能迎娶其中一位,得其助力,何愁嚴黨不破?”
雪星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斟酌著詞語回道:“皇兄……仙靈閣的閣主與長老,皆是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
“此類女性魂師,多半……清心寡欲,超然物外。”
“想要聯姻,恐怕……難如登天。”
“那位神女凌清玥,氣質清冷如萬載玄冰,據說對任何人都是不假辭色,想來……亦非易與之輩。”
他的話委婉,但意思很明顯——以雪夜目前的處境和實力,想去求娶這些站在魂師界頂端的女子,幾乎是癡人說夢。
雪夜臉上閃過不甘與羞憤,恨聲道:“難道朕就只能做這傀儡皇帝,任憑嚴嵩老賊拿捏?”
雪星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低聲道:“皇兄,臣弟有一計,或可一試,只是……頗為冒險。”
“講!你我兄弟,有何不可言?”
“既如此,臣弟便直言了。”雪星沉聲道:“嚴黨勢大,根深蒂固,單憑我們難以撼動。”
“不如……引入外力制衡。”
“七寶琉璃宗富可敵國,宗主寧風致更是智謀深遠。”
“我們可許以高官厚祿,引寧風致入朝。”
“一來,利用七寶琉璃宗的財力與影響力制衡嚴黨。”
“二來,以寧風致之能,必不會甘心受嚴嵩壓制,兩虎相爭,皇兄或可從中斡旋,重掌大局!”
雪夜聞言,苦笑搖頭,“雪星啊,你這是驅狼吞虎之策。”
“嚴嵩這只惡犬未除,又引來寧風致這頭猛虎。”
“若操控不當,只怕他們會狼狽為奸,朕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雪星嘆道:“臣弟豈不知此計兇險?”
“然觀當前局勢,內有權臣掣肘,外有強敵環伺,國庫空虛,民心不穩。”
“引入七寶琉璃宗,已是眼下破局唯一可能之選。”
“至少,寧風致明面上還需倚仗帝國正統,比起嚴嵩的全然把控,或有一線生機。”
雪夜在書房內踱步良久,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他終于停下腳步,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罷了,就依你之策。”
“你先暗中與寧風致接觸,試探其意向。”
“待星羅邊境之事稍有緩和,便尋機召他入朝。”
“是,皇兄!臣弟這就去辦。”雪星躬身領命。
“去吧……一切小心。”雪夜揮揮手,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偌大的南書房,只剩下他一人,面對著帝國重重疊疊的危機,仿佛一頭被困在蛛網中的幼龍,掙扎求存。
…
……
與此同時,在一片生機盎然的綠色原野上,趙臨川與天諭并肩而行。
放眼望去,天地間仿佛被最純粹的綠意浸透,柔嫩的草葉鋪成無邊地毯,參天古木枝葉繁茂,連空氣都帶著草木的清新甜香。
奇花異草點綴其間,閃爍著瑩瑩微光,溪流潺潺,清澈見底,滋養著這片凈土。
天諭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她松開趙臨川的手,輕盈地轉了個圈,裙擺拂過青草,帶起點點靈光。
“不錯,真不錯!這個偏科的木屬性小世界,和之前那個五行均衡的小世界一樣,內部法則已然可以自成循環,生生不息。”
她蹲下身,指尖輕觸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蕾,那花苞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綻放,散發出濃郁的生命氣息。
“你看,這里的生命元素濃郁到幾乎化不開,即便是個毫無魂力的普通人,若能在此長居,活上三五百年恐怕也并非難事。”
她站起身,環顧這片靜謐而充滿活力的世界,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惋惜,“美中不足的是,這里只有懵懂的生靈,卻沒有誕生真正的智慧種族。”
“終究……少了些煙火氣,顯得有些孤獨了。”
趙臨川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由他親手塑造的天地,淡然開口,“我創造它,本就打算將其與之前的五行小世界一同,作為對有功之臣的終極賞賜。”
“待他們功成名就,便可攜帶親眷,移居此界,遠離塵囂,安享長生。”
天諭聞言,側頭看他,眼中帶著戲謔的笑意,“喲,這么大方?”
“你的那些手下要是知道效忠你的盡頭是這般仙境,怕不是要擠破頭為你賣命,做夢都能笑醒。”
“既然你有此意,那總得有個名號。”她略一思索,“先前那個五行俱全的小世界,便叫‘長樂天’吧,愿居者永享安樂。”
她又指了指腳下這片無垠綠野,“這里,就叫‘長生天’,倒也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