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內,二皇子府邸。
二皇子雪弘文面色慘白,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位救下他性命的黑袍人——鬼斗羅鬼魅。
府內傳來的陣陣喊殺聲讓他明白,自己已是甕中之鱉。
鬼魅的聲音冰冷而沒有任何感情,“雪煜已死,你想活命嗎?”
“想!想!求先生救我!”雪弘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哀求。
鬼魅手腕一翻,一張看似普通的白紙黑字契約出現在他手中,“簽了它,我保你性命。”
雪弘文此刻哪里還顧得上契約內容,直接咬破指尖,在上面按下了血手印,“我簽!我簽!這樣可以了嗎?”
“呵,識時務。”鬼魅收起契約,淡淡道:“去把你的王妃帶上,我帶你離開這是非之地。”
“多謝先生!弘文永世不忘先生大恩!”雪弘文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沖進內室,從密室中帶出兩位花容失色的王妃,“先生,我們可以走了!”
鬼魅點了點頭,一手抓住雪弘文的肩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沖向夜空。
“先生!我的王妃她們……”雪弘文驚慌地喊道。
“自有人照料。”鬼魅話音未落,另一道金色的流光便從下方急速跟上,正是月關。
他左右手各攬著一位王妃,嘴上抱怨著,“老鬼!你趕著去投胎啊?跑這么快!”
鬼魅頭也不回,冷聲回了一句,“沒錯,趕著去當你爹。”
話音未落,他周身幽光一閃,速度再次暴漲。
“嘿!你個老鬼!嘴欠是吧!”月關笑罵一聲,也是加速跟上,兩道流光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座正在進行著血腥權力更迭的天斗皇城。
…
……
次日午時,天斗皇宮,勤政殿。
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雪夜和一眾參與宮變的將領徹夜未眠,人人眼中布滿血絲,臉上混雜著疲憊、亢奮與隱隱的不安。
壞消息接踵而至。
據雪星親王回報,圍剿行動并未竟全功,最重要的目標——二皇子竟在關鍵時刻被人救走,下落不明,追殺九皇子的隊伍也莫名消失。
更糟糕的是,太子逼宮弒父的駭人消息,不知通過何種渠道,竟在一夜之間如同瘟疫般傳遍了天斗城,并且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整個帝國蔓延。
雪夜手中緊緊攥著一份最新版得《斗羅日報》,雙手顫抖不止。
頭版頭條那加粗的黑色標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眼中。
【弒父殺君——天斗太子雪夜逼宮篡位,血染寢殿!】
內容繪聲繪色,細節詳盡,仿佛撰寫者當時就在現場,將昨夜宮變的經過描述得如同親見,字字句句都將他釘在了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將領們屏息垂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觸怒了龍椅上那位氣息不穩的新君。
雪星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陛下,此事……定是雪弘文那逆賊所為!”
“他散播謠言,混淆視聽,意圖動搖民心,破壞陛下登基大典!”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御案前,言辭懇切。
“陛下!事已至此,流言如虎,唯有陛下即刻正式登基,昭告天下,以九五之尊穩定朝局,安撫民心,方能震懾宵小,穩固社稷啊!”
其余將領見狀,也紛紛跪倒,齊聲高呼,“臣等懇請陛下即刻登基,以安天下民心!”
雪夜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中的恐慌與暴戾,他眉頭緊鎖,聲音沙啞,“登基之事,刻不容緩。”
“但這《斗羅日報》……這流言,該如何處置?”
“難道任由它污蔑朕躬,蠱惑人心嗎?”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應。
《斗羅日報》背后站著武魂殿,那是連帝國都要忌憚三分的龐然大物,強行查封報社?
他們還沒這個膽子。
而且消息傳播的速度太快,當他們反應過來想要封鎖時,早已如野火燎原,根本無從下手。
市井坊間,最熱衷的就是議論宮廷秘聞,何況是弒父篡位這等驚天丑聞?
雪星咬了咬牙,再次開口,“陛下,強行封鎖恐已難奏效。”
“為今之計,或許……或許可與武魂殿方面稍作溝通,請他們在后續的報紙上,刊登一些……別的消息,以此沖淡、轉移民眾的注意力。”
雪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問,“何種消息,能抵消這等滔天惡名的影響?”
雪星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陛下,世人皆好獵奇,尤喜探聽宮闈秘事。”
“我們大可編造一些星羅帝國宮廷內的香艷丑聞、權力傾軋,內容越是離奇曲折、越是涉及隱私越好。”
“相比起枯燥的政治陰謀,那些賤民定然更熱衷于談論他國皇帝的床笫之事與后宮風波。”
他頓了頓,補充道:“即便不能完全消除先前的影響,也足以將水攪渾,大大分散輿論壓力。”
“而且,此舉還能讓星羅帝國自顧不暇,無暇他顧,可謂一石二鳥。”
雪夜聞言,眼中終于閃過一絲亮光,撫掌道:“好!此計甚妙!就依你所言,速去辦理!”
“臣弟遵旨!”雪星領命,匆匆退下安排。
然而,雪星剛走不久,一名侍衛便驚慌失措地跑入殿內稟報,“陛下!丞相……丞相大人今日并未前來班房梳理朝政。”
“派人去府上詢問,才發現……才發現丞相已掛印辭官!”
“據探子回報,丞相府正在收拾行裝,準備即日返回故里!”
“什么?!”雪夜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筆墨紙硯一陣亂跳!
丞相是文官之首,“德高望重”,他若在此時辭官,無異于向天下人宣告他雪夜得位不正,心虛畏罪!
這將是壓垮駱駝的又一根沉重稻草!
“快!備駕!不,朕要親自去丞相府!爾等隨朕一同前往,務必要將丞相勸回!”
雪夜再也顧不得什么帝王威儀,幾乎是嘶吼著下令,然后不顧一切地沖出勤政殿。
一眾將領慌忙跟上,簇擁著這位倉皇的新帝,急匆匆趕往丞相府邸。
帝國的天空,陰云密布,這位剛剛踏著父親鮮血登上寶座的皇帝,他的寶座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搖晃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