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田空軍基地。
這里不僅是美軍第5航空隊司令部,同時也是駐日美軍司令部,總司令由美國空軍第五航空隊司令兼任。
地震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跑道剛剛進行了緊急檢修,指揮塔臺內已是一片壓抑的忙碌。
司令官哈里森·安杰雷拉中將恐懼地看著窗外那不斷翻滾的紫黑色妖云,這些妖云籠罩了整個天際。
見鬼,這里還是日本嗎?!
他們與其他基地的通訊徹底中斷,而派去的偵察機要么失聯,要么傳回一些語無倫次的瘋言瘋語。
哈里森對著司令部里的其他軍官說道:“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命令第5航空隊立即派出一個中隊,沿既定航線進行高空偵察,嘗試突破云層,獲取關東地區實時影像!同時,派出一支信使小隊,不惜一切代價,沿著太平洋航線返回夏威夷,向印太司令部當面匯報情況!”
命令迅速下達,機場上,數架F-35A閃電II戰斗機與負責護航的F-15J鷹式戰斗機依次滑跑、升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進被妖云覆蓋的天空。
中隊長王牌飛行員米切爾少校駕駛著他的F-35率先鉆入了濃密的妖云。
進入云層后機艙外的世界變得一片昏暗,只有儀器表盤散發著幽光。
米切爾發現進入這些詭異云層后電磁干擾變得極其嚴重,雷達屏幕上一片雪花,數據鏈時斷時續。
“注意警戒,保持編隊……”米切爾的話音未落,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那是什么?!三點鐘方向!高速接近體!”
米切爾猛地轉頭,透過艙蓋,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群黑影正以難以置信的靈活度穿梭在云層與戰機之間。
它們大致呈人形,卻長著巨大的烏鴉翅膀和尖長的喙,身穿山伏裝,赤紅的雙眼在昏暗中如同鬼火,手中還握著薙刀、錫杖、武士刀或弓箭。
通訊頻道里,一名航空自衛隊飛行員驚恐地喊道:“是鴉天狗!”
米切爾大吼道:“開火!像我們以往訓練的那樣!”
機炮噴出火舌,導彈拖著尾焰射向那些詭異的黑影。
天狗們身形如煙般飄忽,輕易地避開了導彈的鎖定鉆入云層中,它們在妖云中從四面八方發出刺耳的怪笑。
這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笑聲正是傳說中的天狗笑。
如果沒有妖云的支持,這些普遍只有小妖怪和普通妖怪實力的鴉天狗自然無法對抗高速飛行的噴氣式戰斗機。
因為一離開妖云籠罩的范疇,普通鴉天狗最多只能以亞音速飛行,甚至有些修煉不到家的鴉天狗速度還會更慢,同時它們也躲不過雷達的探測,在現代戰機面前毫無疑問是活靶子。
然而有源源不斷的妖氣支援的情況就截然不同了,天狗們在妖云加持下的速度足以媲美噴氣式戰機,而且隱形戰斗機只是無法被雷達偵察,可不代表無法被天狗目視。
只見一只鴉天狗從云中鉆出,手中鋒利的薙刀劃過一架F-35,竟在F-35的機翼上留下深深的斬痕!
一架F-15J躲閃不及,被數只天狗圍住,機翼被天狗們用兵器硬生生切斷,冒著濃煙旋轉墜落。
“它們的目標是信使小隊!”米切爾發現更多的天狗正撲向那幾架試圖向東方突圍的F-35。
信使小隊的飛行員拼命做著規避動作,釋放干擾彈,但在天狗面前,這一切仿佛孩童的把戲。
因為天狗們根本不是靠雷達鎖定目標,而是根據肉眼和妖術來確認戰機的位置,干擾彈對它們毫無意義。
一只體型格外巨大的鼻高天狗展開翅膀,它發出一聲咆哮,揮舞著巨大的團扇猛地一扇。
狂暴的烈風瞬間形成,如同無形的墻壁拍向信使小隊。
信使小隊的兩架戰機躲閃不及直面這超越自然界極限的妖風,在如此恐怖的風壓中如同暴風雨中的落葉,引擎熄火,機體支撐不住開始解體,最終紛紛失控墜向下方茫茫的云海和大地。
米切爾眼睜睜看著友機被摧毀,目眥欲裂。
“如果沒辦法超視距打擊目標就用狗斗,我可不相信這些妖怪能跟我們美軍比空戰狗斗經驗!”
他追著那個鼻高天狗試圖咬尾,把后背完全交給隊友。
鼻高天狗見狀扇動翅膀沖進妖云中,米切爾緊緊跟著對方扎進云層中,等他沖出云層的瞬間,另一頭鼻高天狗伸出手掌朝他發射一顆圓形火球!
米切爾果斷開啟加力燃燒室,險之又險地躲過火球,隨后這個火球在他不遠處爆炸開來。
一擊不成,這只鼻高天狗也遁入妖云中。
天狗們并不傻,雖然表現出一副戲弄的態度,但它們也知道這些戰機掛載的機炮和導彈足以輕松把普通天狗打成碎片。
“上帝保佑我擊落這群該死的烏鴉畜牲!”
米切爾拉起操縱桿后拉,升降舵上偏,機頭抬頭,以45°的仰角插入第一頭鼻高天狗的轉彎半徑內側。
天狗們雖然靈活,但他們的飛行軌跡依舊有跡可循,自己能擊落這群妖怪!
這套機動的原理就是利用爬升積攢高度俯沖積攢速度,最終他成功搶占到了對方上方呈現出半倒飛姿態,只要能咬住內圈一直轉下去,遲早能憋到目標的屁股后面。
還好他駕駛的這臺F-35A配備了一門四管25毫米加特林內置機炮,如果是不裝備固定機炮的F-35B、F-35C,又沒掛載機炮吊艙的情況下恐怕會被這群天狗活活玩死。
米切爾繼續硬撐著沖到鼻高天狗的后方,瞄準目標后立刻發射機炮。
被他鎖定的鼻高天狗的軀體連帶翅膀被機炮射出的穿甲燃燒彈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帶著濃濃的焦糊味向下墜落。
同伴詹姆斯大聲夸贊道:“干得好,就該給這群傲慢的天狗妖怪一點顏色看看!”
其他戰機也陸續取得戰果,雖然沒有像米切爾那樣消滅一頭鼻高天狗,但也打死了一些鴉天狗。
可天狗的數量占據壓倒性優勢,一架又一架自衛隊或美軍的戰機被天狗摧毀,冒著滾滾濃煙,翻滾著朝地面墜落。
而且與以往不同的是就算飛行員緊急彈射出去也會被靈活的天狗們抓住。
米切爾又打死了幾頭鴉天狗,一個傲慢的鼻高天狗試圖近距離突臉用武士刀解決他,在這一瞬間一機一妖居然并駕齊驅。
但米切爾知道絕對不能讓對方靠過來,他加力后一個水平桶滾機動,在脫離鼻高天狗靠近的同時搶占了攻擊陣位,在機頭對準目標后他立刻朝鼻高天狗打了一發AIM-9X響尾蛇導彈。
因為妖云的特殊性,雷達或數據鏈制導的導彈成了廢鐵,米切爾只能寄希望于紅外成像制導的響尾蛇導彈了。
最終這枚響尾蛇導彈成功命中鼻高天狗,將其挫骨揚灰,這也讓米切爾有資格告慰隊友們的在天之靈。
此時此刻,天空中僅剩下數架F-35戰機存活,無法突圍,緊急彈射死路一條,米切爾沖進了一團巨大的黑色妖云中,在妖云中他僅靠目測便看到了數以千計的天狗。
看著鋪天蓋地的天狗群,絕望的米切爾試圖做最后一次攻擊。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只有著金色翅膀的大天狗正懸停在他的正前方,對方騎著白狐,手持武士刀和繩索,穿著的山伏服上掛有六顆白色絨球,赤紅色的眼中充滿了嘲弄。
這頭造型獨特的大天狗正是傳說中的飯綱三郎,也被尊稱為飯綱權現或飯繩大明神,據說他還發明了馴養管狐的秘術,雖然他的主道場在長野縣飯綱山,但在東京都高尾山的藥王院也有供奉他的雕像。
米切爾對準大天狗發射了所有導彈,同時用機炮瘋狂開火,但大天狗身邊仿佛有看不見的屏障,不論是爆炸的空對空導彈還是穿甲燃燒彈都詭異的失效了。
“謹遵天之御意消滅一切蒼蠅蚊子!”
被世人當作戰神和山岳神崇拜的飯綱三郎實力遠超普通的鴉天狗和鼻高天狗,他揮舞手中的武士刀,并非斬向戰機,而是斬向了米切爾面前的虛空。
下一刻,米切爾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穿透了座艙蓋,直接作用在他的靈魂上,他最后的一眼看到的是儀器的報警信號,隨后意識陷入無邊的黑暗。
“還算有趣的小家伙,希望能派過來更多這樣的對手,讓我這把老骨頭也好好活動一下筋骨。”
飯綱三郎說完后打開一道傳送門將米切爾的靈魂送入地獄,隨后他伸了個懶腰,以遠超普通天狗的目力俯視著地上的橫田基地,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按照天之御意的指示,所有在此次事件中死去的靈魂都將被送往地獄,根據生前情況進行審判,而飯綱三郎這么做算是破例給米切爾開個綠燈,讓他優先進入地獄獲得崗位。
橫田基地的指揮室內,所有通訊頻道都已陷入死寂。
哈里森上將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他的軍服。
他終于明白,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地上的怪物,連這片天空也早已不再是人類所能主宰的領域。
一直以來都能在戰場上取得制空權的美國空軍第一次感到如此絕望,雖然東方大國沒少用戰機反制他們,但好歹很講武德,只要他們不先開火對方也不會動手啊!
窗外,妖云依舊翻涌,偶爾能看見巨大的陰影在云層中緩緩移動,也不知道是什么妖怪。
一名通訊官聲音顫抖地打破了死寂:“報告……收到……收到信使1號墜毀前傳來的最后一段加密信息……”
而這位信使1號的飛行員正是一位日裔美軍。
信息被解密,屏幕上只顯示出短短一行字,卻讓指揮室內所有看到的人如墜冰窟:
【鴉羽蔽空,天非吾天。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