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捧著游戲機，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按鍵。
看著白靈那張真誠的臉，林田心中的愧疚越來越強烈。
“白靈，你們有錢人都這么傻嗎？
你就不怕我把你當朋友，最后我欠你錢跑了？”
白靈笑了，笑容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哎呀，我們誰跟誰啊，我信你。”
林田此刻，心中愧疚感滿到了極點。
他一把緊緊抱住了白靈。
白靈身體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田感動地說道：“自從我得了購物狂病后，得到的只有指責。
我家人罵我敗家，朋友說我虛榮，連心理醫生都說我自制力差。
只有你，把我當成真的朋友，彌補我童年的遺憾。”
白靈輕輕一笑。
“沒關系，反正咱們都有病。
那就聯手一起治療，一定能治好對方。”
林田心中涌起一股坦白的沖動。
白靈好像真的把他當朋友。
對啊，去跟她說清楚，把真相告訴她，再陪她一起治病，就不會有負罪感了。
林田松開白靈，神情嚴肅地說道：“白靈，我有話要跟你說。
其實，我接近你，是因為……”
他的話音未落，白靈的手機突然響了。
“什么？爸生病了？好，我馬上過來！”
林田想要坦白的話，被打斷。
“你爸沒事吧？”
白靈嘆氣道：“沒事，富貴病唄，沒什么病非要去體檢，一點雞毛蒜皮都把自己嚇個半死。
但是，我是要一定要過去看看的了。
對了，你剛才想說什么？”
林田把話咽了回去。
“沒事，等你有空了再說。”
夜晚的街道車流如織。
林田邊過馬路邊查看手機里的銀行APP，沒有注意到拐角處疾馳而來的汽車。
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剎車聲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林田倒在地上，頭暈腦花，視線模糊。
“出事了，有人被撞了！”
“林田！”
林田在眼睛閉上之前，看到白靈沖出來的身影，她一臉的焦急之色。
……
白靈把林田送到了急救室，等了半個多小時，終于手術室走出來一個醫生。
白靈緊張地上前問道：“醫生，我是林田家屬，他怎么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嚴肅。
“林先生被車撞了，脾臟破裂，顱內出血，很危險，需要立即手術。
手術費和后續治療費用，大概要四萬塊。
可以支付得起嗎？”
白靈猶豫了。
“四萬塊那么多？
這么多錢，如果給林田交了，他肯定不會還我的！”
白靈腦海中閃過林田的各種瞬間，想起他抱游戲機時發亮的眼睛，想起他說“只有你把我當成真的朋友”的話。
心變得有些搖擺。
可是，四萬塊，是四百個一百塊，是四千個十塊，是她撿十六萬個瓶子才能攢下的錢。
但，如果用這四萬塊可以換林田活下來，好像這些錢花得也挺值的。
醫生看她臉色蒼白，以為她嚇壞了。
“小姐，你怎么了，有事沒事？
要不，我帶你檢查一下。”
白靈猛地抓住醫生的手臂。
“醫生，我沒事。
我馬上去交錢，求你一定要把里面的病人救回來！
錢不是問題，一定要治好他！”
她跑到繳費處，顫抖著手從包里掏出銀行卡。
刷卡，輸入密碼，四萬塊從賬戶劃走。
白靈看著繳費單上的數字，突然感到一種奇異的解脫。
原來花錢救人，是這樣的感覺。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
白靈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抱著那個裝瓶子的編織袋，她匆忙間竟然一直拎著它。
袋子里是她剛才在樓下撿的瓶子，大概能賣十塊錢。
十塊和四萬塊，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白靈突然笑了。
她終于明白了心理醫生的話。
“白靈，你對金錢的執著不是因為缺錢，而是因為小時候被綁架后，你把所有情感都寄托在了對金錢的控制上。
你覺得只要控制住錢，就能控制住自己的命運。”
白靈通過極端節儉來懲罰自己，通過控制每一分錢來獲得安全感。
直到林田出現，直到今天，直到這四萬塊花出去。
她對花錢才沒那么執著了。
白靈對著手術室的門，輕聲說道：“林田，你一定要活下來。
你欠我一萬塊買包的錢，還有這四萬塊手術費，一共五萬。
你得活著還我。”
天快亮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的微笑。
“手術成功，病人脫離危險了。”
白靈扶著墻站穩，對醫生深深鞠躬。
“謝謝，謝謝……”
醫生說道：“去看看吧，他麻醉還沒完全醒，但已經可以說話了。”
白靈走進病房。
林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身上插著管子。
看到她進來，他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白靈，我還沒告訴你……”
白靈握住他的手。
“別說話，好好休息。
你欠我五萬塊錢，得趕緊健康起來，還我。”
經過生死這一劫，林田想通了很多事情，也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白靈對他這么有情有義，他一定要把真相告訴白靈，不能失去她這個朋友。
等到這事了了，他就正式追求白靈！
林田跟白靈允諾了一句，終究是抵不住困意，沉沉地睡著了。
“好！”
在城市的另一端，白靈的父母收到了銀行的短信提醒。
附屬卡支出四萬元。
白靈母親李婉柔看著手機，眼中泛起淚花，那是激動的。
“老公，你看，我們女兒花錢了，花了四萬！”
白振華看著那條消費記錄，長舒一口氣。
“加上之前的一萬塊，總共花五萬了。
林田那小子，有點本事，事情還真給他辦成了。”
……
醫院病房里。
林田頭上纏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門被輕輕推開，白振華和李婉柔站在門口，手里提著果籃和營養品。
“叔叔阿姨，你們怎么來了？”
林田掙扎著想要坐直，卻被李婉柔快步上前按住了。
“別動別動，躺著就好。”
李婉柔將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林先生，身體恢復得怎么樣？”
林田禮貌地說道：“好多了，謝謝阿姨關心。”
白振華拉了把椅子坐下。
“林先生，我們今天是來履行合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