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市政大樓里的索科夫,也聽到城北方向的炮火稀疏了,還特意走到窗口,舉起望遠鏡朝城北望去,想看看那里遭受的炮擊是否已經停止。
而茹拉夫廖夫打完一個電話后,也走到了索科夫的身邊,舉起望遠鏡朝遠處望去,嘴里說道:“索科夫中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敵人的炮火怎么變得稀疏了,難道他們的炮火準備要結束了?”
“我覺得不像。”索科夫搖著頭說:“假如敵人的炮火準備要結束了,肯定是同時停止,怎么可能只是炮火變得稀疏呢?你瞧,中間地段的炮火基本停止了,只有兩翼的炮火還在繼續,似乎他們的炮兵陣地遭到了什么意外打擊似的。”
“是啊,挺奇怪的。”茹拉夫廖夫皺著眉頭說道:“德軍的炮火一下就變得稀疏,但在這段時間里,我并沒有發現我集團軍的炮兵對他們實施反制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一名參謀拿起話筒聽了片刻,隨后沖站在窗邊的茹拉夫廖夫喊道:“旅長同志,您的電話,是司令員同志打來的。”
得知是弗拉索夫打來的電話,茹拉夫廖夫連忙快步走過去,從參謀的手里接過了話筒:“我是茹拉夫廖夫上校!司令員同志,您打電話過來,有什么指示嗎?”
“敵人對城北的炮擊還在繼續嗎?”
“是的,敵人對城北的炮擊還在繼續。”茹拉夫廖夫簡短地匯報完畢后,帶著幾分疑惑說道:“不過如今的情況有點奇怪。”
“有點奇怪,怎么個奇怪法?”
“敵人對城北方向的炮擊雖然還在持續,不過只有兩翼的炮火還在繼續,而原本承受炮火最猛烈的中間地段,此刻卻變得安靜下來,似乎針對這一區域的德軍炮兵遭受了某種不明來歷的打擊似的。”
弗拉索夫聽茹拉夫廖夫說完,呵呵地笑了起來:“上校同志,你說的沒錯,轟擊城北的德軍炮火之所以會減弱,的確是遭到了我們的打擊。”
“啊,敵人的炮火減弱,是遭到了我軍的打擊?”茹拉夫廖夫吃驚地問道:“可是,我并沒有察覺到哪個方向有我軍的炮兵出現,他們又是如何完成對敵人炮兵陣地的打擊呢?”
“沒有察覺到,那就對了。”弗拉索夫并沒有繼續向茹拉夫廖夫賣關子,而是據實相告:“前兩天,索科夫中校的步兵旅,在卡緬卡村旁邊的會讓站里,繳獲了兩門德軍準備用來炮擊莫斯科市區的300毫米列車炮。我剛剛讓掌控列車炮的炮兵,按照前方炮兵觀測員的指引,對著敵人的炮兵陣地打了兩炮。”
“什么,是您命令列車炮向德軍的炮兵陣地開炮?”茹拉夫廖夫在短暫的驚愕后,臉上也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難怪敵人的炮火一下就啞火了,原來是列車炮的功勞。”
正站在窗邊的索科夫,聽茹拉夫廖夫提到了“列車炮”,連忙放下手里的望遠鏡,轉身走到茹拉夫廖夫的身邊,低聲地問:“上校同志,什么列車炮?”
“索科夫中校,你猜為什么敵人的炮火會變得稀疏?”問完這個問題后,不等索科夫回答,茹拉夫廖夫又自顧自地說道:“原來是司令員同志動用了你的步兵旅所繳獲的列車炮,炮轟了德軍的炮兵陣地,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原來是弗拉索夫將軍動用列車炮,炮擊了德軍的炮兵陣地,怪不得敵人的炮火會變得稀疏。”索科夫欣慰地說道:“看來這列車炮的威力還真不小呢。”
“上校同志,米沙在你身邊吧?”聽筒里傳出了弗拉索夫的聲音:“你讓他接電話。”
索科夫接過茹拉夫廖夫手里的話筒,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問道:“您好,將軍同志!請問您有什么指示?”
“我就不能找你閑聊幾句嗎?”弗拉索夫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地說:“你不會因為當上了旅長,獲得了中校軍銜,就再也看不上我這個昔日的上級了吧?”
“不是的,將軍同志,請您聽我狡辯……不對,您聽我解釋。”
“行了行了,你就別解釋了,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弗拉索夫的語氣一變,隨后問道:“米沙,你的部隊完成交接之后,就會開赴其它的作戰區域。你這段時間在戰場上的表現,讓我對你有了進一步的認識,作為你的老上級,我想問你一句話。”
“什么話?”索科夫提出反問時,心里不禁暗自嘀咕,難道弗拉索夫想讓自己再去給他當部下?
沒想到越是擔心什么,卻偏偏越是來什么,只聽弗拉索夫問道:“米沙,我就想問問你,是否愿意再次成為我的部下?”
聽到弗拉索夫的這個問題,索科夫心里不禁暗罵:申請重新成為你的部下,那我就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再過半年多時間,你就會成為德軍的俘虜,并成為戰俘里軍銜最高的叛徒。作為他的部下,自己就算僥幸能逃出德國人的包圍圈,恐怕也會被扣上弗拉索夫分子的帽子,受到審查和甄別,到時就會前途盡毀,再也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想明白這一點后,索科夫委婉地說:“將軍同志,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覺得如今在第16集團軍里待著挺好的,沒有必要再去別的部隊。”
弗拉索夫可能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所器重的部下,此刻居然會拒絕自己伸出的橄欖枝,不免加重語氣問:“索科夫中校,你真的不認真考慮我的提議嗎?如果你跟著我,以你在戰場上的出色表現,我可以向你保證,最多兩年時間,你就能當上將軍。”
當上將軍?!索科夫在心里暗暗冷笑:什么將軍,背叛祖國的將軍嗎?這樣的官職,就是白送給我,我都不要。
“將軍同志!我已經想好了,我暫時還不想離開第16集團軍。”
“好吧,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也不勉強你了。”弗拉索夫見索科夫拒絕了自己,雖然心中充滿了遺憾,但依舊心有不甘地說:“米沙,如果你哪天改變了主意,想來我的部隊,只要給我打個電話,我依舊會歡迎你的到來。”
“好的,好的,將軍同志。”索科夫敷衍地說道:“如果將來我改變了主意,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的。”
站在一旁的茹拉夫廖夫等索科夫放下話筒,有些不解地問:“中校同志,我不明白,你既然是司令員的老部下,他對你又是如此器重,甚至主動邀請你留在第20集團軍,可是你為什么要拒絕他呢?”
索科夫自然不可能告訴茹拉夫廖夫,說弗拉索夫將在幾個月后被德軍俘虜并叛變,自己如果一直跟隨他,就算不愿同流合污,恐怕也會受到牽連,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上校同志!”索科夫敷衍地說道:“我覺得我如今在第16集團軍也挺好的,羅科索夫斯基將軍對我也很器重,否則就不會讓我獨自指揮一個步兵旅,并負責主要地段的防御工作了。”
茹拉夫廖夫見索科夫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堅決不愿意留在第20集團軍,也不好再勸,只能把話題轉換到當前的戰局:“中校同志,你覺得敵人的炮擊結束后,會對城市發起進攻嗎?”
“我覺得這是肯定的。”索科夫表情嚴肅地說:“如果他們不想對太陽山城采取什么行動的話,怎么可能動用那么猛烈的炮火,來轟擊城北的陣地?因此,等敵人的炮擊一結束,就要命令部隊立即進入各自的戰斗崗位,做好迎擊敵人的準備。”
“敵人的炮火這么猛烈,城北方向僅存的那一段城墻,恐怕已經坍塌了。”說到城北方向,茹拉夫廖夫忽然感慨地說:“那可是十七世紀建造的城墻,就這么毀在戰火之中,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這么珍貴的古建筑毀于炮火,的確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索科夫嘆著氣說:“不過為了保衛我們偉大的祖國,別說是十七世紀的古建筑,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是完全值得的。”
“你說的沒錯。”茹拉夫廖夫對索科夫的這種說法表示了贊同:“雖說我軍展開了大規模的反攻,但要想徹底打敗敵人,讓他們像當年的拿破侖軍隊一樣狼狽地逃出我們的國土,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上校同志!”索科夫想到如今的城里,就只有自己的步兵旅和茹拉夫廖夫的35旅,如果沒有新的部隊進駐,等自己一撤走,茹拉夫廖夫就會獨木難支,連忙提醒對方說:“我們旅很快就要撤離城市,在此之前,你有兩件事要做。”
“哪兩件事?”
“第一,是讓弗拉索夫將軍盡快讓步兵第64旅進入城內,加強城市的防御力量。”索科夫說道:“第二,就是讓瓦列夫上校派部隊進攻城外的居民點,讓敵人無法集中全部的力量攻城。”
“嗯,你說的沒錯。”茹拉夫廖夫點點頭:“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