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靈，跟譚叔就不用繞圈子了。你說的這些，固然是事實。但我知道，這絕不是你專門跑來找我的主要原因。說吧，那個楚婷，到底怎么惹到你了？”
他的語氣很溫和，并沒有要責怪的意思。
洛婉靈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幾秒鐘后，她緩緩開口。
“她的人品很有問題，喜歡搬弄是非，在背后惡意誹謗中傷他人，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
“而且，她三番五次地故意去找一個同學的麻煩，手段卑劣，影響惡劣。那個同學……是我的朋友。”
她沒有直接說出傅臣的名字，但譚楷瞬間就明白了。
他昨天就隱約猜到，這事很可能跟那個最近和婉靈走得比較近，在論壇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傅臣有關。
“原來如此。”
他點了點頭，臉色也沉了下來。
“在背后惡意中傷同學？還濫用職權公報私仇？這種行為，確實非常惡劣！絕不能姑息！”
他沉吟了一下。
“這個楚婷，我記得資料上顯示，她是現任學生會主席江山一手提拔上來的。罷免她一個區區大一副會長的職務，很簡單，我只需要跟學生處打聲招呼，甚至直接給相關部門施加點壓力，就能辦到。”
他看向洛婉靈，帶著詢問的語氣。
“你看……需不需要譚叔現在就打個電話，先把她的職務給撤了，給她一個教訓？”
在他看來，這應該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處理方式了。
撤職，對于楚婷那種虛榮心極強、權力欲旺盛的人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洛婉靈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譚叔，謝謝您的好意，但是，僅僅只是撤職……未免有些太便宜她了。”
譚楷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哦？那你的意思是……？”
洛婉靈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如霜的弧度。
“她不是最喜歡仗著學生會的身份耍威風嗎？不是最享受那種拿著雞毛當令箭，欺壓同學的感覺嗎？不是最在意她那點權力和面子嗎？”
“如果只是簡單地撤掉她的職務，她頂多是丟臉一時，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是‘不畏強權’、‘受了委屈’，甚至可能變本加厲地在背后煽風點火，散布謠言。”
“我要的，不是讓她簡單地失去職位。”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
“我要讓她……在她最得意最看重的領域，在她費盡心思想要維持的‘人設’和‘圈子’里，身敗名裂，徹底失去立足之地！”
“我要讓她明明白白地知道，她之所以會落到那步田地，完全是因為她自己品行不端，能力不足、德不配位！是她自己一步一步作出來的！怨不得任何人！”
“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地長記性，才能真正地……安分下來。”
譚楷聽著她這番話，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清麗，氣質出塵，卻說著如此步步為營的話語的女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丫頭……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真到了需要出手的時候，竟然是如此的……狠辣和果決！
這手腕，這心性，簡直和她父親洛云天年輕時一模一樣！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慎重。
“婉靈，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但是，這樣做……會不會有點太……？”
他想說“太絕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洛婉靈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淡淡一笑。
“譚叔，您放心。我不會做任何違反校規或者超出底線的事情，我有分寸。”
她看向譚楷，眼神中帶著一絲請求，但更多的是一種自信。
“學生會內部，每隔一段時間應該會有一些工作匯報或者干部評議之類的常規流程吧？我希望，在評議楚婷的工作時，能夠更加……‘客觀’和‘全面’一些。讓她負責的某些項目的真實情況，以及同學們對她的一些‘真實評價’，能夠被負責評議的老師和管理部門……充分地‘了解’到。”
她的措辭非常謹慎，但意思卻表達得清清楚楚。
譚楷立馬明白了她的意圖。
她這是要借力打力，利用規則和程序，光明正大地將楚婷徹底“按死”，讓她輸得無話可說！將她所有的遮羞布都徹底撕開！
這確實比簡單粗暴地撤職，要高明得多，也……致命得多！
譚楷看著洛婉靈那平靜卻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沉吟了半晌，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好吧。”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支持。
“我會留意一下學生會的近期工作安排。也會跟負責學生干部評議的幾位老師……打個招呼，讓他們務必做到‘客觀、公正、全面’地評估每一位學生干部的工作表現。”
他特意加重了“客觀、公正、全面”這幾個字的讀音。
洛婉靈聞言，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清淺的笑容。
“謝謝譚叔。”
“不用謝我。”
譚楷擺了擺手，表情嚴肅地看著她，“婉靈，譚叔叔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楚婷那種人，不值當你花費太多心思，你的時間和精力，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事情上。”
洛婉靈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晚輩，有些話他還是覺得有必要跟她說一下。
“我明白，譚叔。”
洛婉靈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您放心，我知道分寸。這只是給她一個應有的教訓，讓她學會安分守己而已。我不會窮追不舍的。”
“那就好。”譚楷松了口氣，“好了，這事我知道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打擾您了譚叔。”
洛婉靈站起身，禮貌地微微躬身，“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洛婉靈轉身，離開了副校長辦公室。
譚楷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
“楚婷啊楚婷……你說你惹誰不好，偏偏要去惹洛家的丫頭……你這不是自找倒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