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乾清宮。
朱由檢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又下起了綿綿的秋雨。
朱由檢心煩意亂。
他心想雨水越多,寧遠那邊的兵器損壞就越多呀,軍隊沒有兵器,如何作戰?
看來,還得加快生產AK47,裝備明軍啊。
他正在想著自己的心事,通過今天的早朝,
他也看得出魏忠賢根深蒂固,
如今的朝堂之上,分為兩派,一派是忠于朝廷的,一派是忠于魏忠賢的,很明顯,
忠于魏忠賢的人多于忠于朝堂的人。
若想采用簡單粗暴的方法直接干掉魏忠賢,恐怕是不太妥當的,搞不好反受其害呀。
作為一名穿越者,朱由檢自然是知道當初趙高殺死了胡亥,把子嬰立為秦王。
趙高原以為子嬰是一個好擺弄的人,
他想把子嬰作為傀儡,玩弄于鼓掌之上,
因為,在他的印象之中,覺得子嬰平時憨憨傻傻的,好像是一個沒有心機的人。
結果他想錯了,
子嬰頗有城府,
平時的憨傻都是偽裝出來的。
他繼位之后,故意不去上朝。
按照秦國的制度規定,秦王不來上朝,趙高得親自登門去請,
令趙高沒想到的是,
他剛進秦王府,便被抓獲。
原來子嬰早已經設下了陷阱,在那里等著趙高呢。
所以說,子嬰是一個非常有本事的人,只不過秦的大廈將傾,獨木難支啊。
朱由檢心想,難道說自己會步子嬰的后塵嗎?
就在朱由檢胡思亂想之際,
他感覺到有一雙溫柔的臂膀從背后環抱住了他。
那手臂宛若柔荑,皮膚白嫩,
緊接著,朱由檢聞到了一種女人的體香,沁人心脾。
那女子在他的耳邊喃喃細語:“德約,在想什么呢?”
朱由檢轉過臉來觀看,見站在他身后的這位女子,非是旁人,正是張嫣。
朱由檢借著燈光觀看,只見張嫣眼似秋波,鼻若懸膽,唇若朱櫻,齒白唇紅,那雙大長腿,真是美得令人心醉,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啊。
朱由檢看在眼里,也不禁怦然心動。
他趕緊向后倒退了兩步,問道:“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張嫣嫣然一笑,用手指著桌子上的食盒,道:“我見你宮里的燈還亮著,便知道你還沒有睡。
夜深了,你肯定是餓了,于是,我親手給你做了點好吃的。
另外,我還帶來了一壺杜康美酒。
聽他這么一說,朱由檢也覺得肚子有點餓了。
張嫣把食盒打開,把里面的酒菜端了出來。
兩個人相對而坐。
平時,朱由檢滴酒不沾,今天晚上,他見張嫣如此盛情,也就多喝了兩杯。
他頻頻敬酒。
張嫣是來者不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張嫣的臉蛋紅彤彤的,越發顯得嬌艷動人。
朱由檢發現張嫣笑的時候,會露出兩行潔白的牙齒,那牙齒排列整齊,一雙眼睛明亮有神。
不愧是海選出來的美女,真的是無可挑剔,若不是親眼所見,真的很難相信,世上會有此等尤物。
“寶珠啊,朕的心里對你感激不盡,
沒有你的鼎力支持,朕也不可能順利繼位。”
聞言,張嫣把酒杯放下了:“我之所以在朱由校的面前極力地推薦你,讓你繼位,也并非為了你,而是為了大明天下的百姓。
自古以來,主幼國移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比如說,周世宗柴榮,正當壯年之時,突然,身體就不行了。
他把皇位傳給了柴宗訓,是為后周恭帝。
可是,柴宗訓太過年幼,年僅七歲。
孤兒寡母怎么能是趙匡胤的對手?
第二年,趙匡胤在陳橋發動兵變,后周恭帝被迫禪位,后周從此滅亡,被大宋給取代了。
如果說,當時,柴宗訓像你這般大的話,趙匡胤有那么容易推翻后周、自立為帝嗎?
如今,咱們大明所面臨的形勢比柴宗訓剛繼位那會兒,更加復雜嚴峻。
國庫空虛,內憂外患,此起彼伏。
在內,不僅有權臣魏忠賢,崔呈秀等人,結成閹黨,把持朝政,惑亂朝綱;
還有盜賊,像闖王高迎祥、巨盜馬翩翩等,
聽說,高迎翔還有一個外甥叫李自成。”
“是啊,朕已經讓李自成做驛站的軍卒了。”朱由檢手扶著桌子。
“聽說李自成的志向可不小啊。
你這樣安排,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呀?”
“高銀祥聚眾作亂為害一方,
而李自成卻是他的外甥,按照咱們大明的制度,應該將李自成捉拿歸案,斬首示眾,朕這樣做,已經是法外開恩了呀,
之所以這樣安排,也是以觀后效。”
張嫣點了點頭:“好吧,你要隨時關注李自成、張獻忠等人的動向。
如今,在咱們的北邊有蒙古的林丹汗的軍隊虎視眈眈,東邊有后金的軍隊蠢蠢欲動。
努爾哈赤死在了袁崇煥的手上,后金對咱們大明恨之入骨,他們不達到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朱由檢給張嫣倒了一碗茶:“你說得對,后金軍隊戰斗力非常頑強啊。
這些年來,我們朝廷太過腐敗,
別的不說,就拿禁軍五軍營、神機營和三千營來說吧,自從土木堡之戰以后,禁軍基本上就已經瓦解了,戰斗力明顯下降,比起當初差得太遠了。”
“陛下,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對目前的形勢有著清醒的認識。
這幾年,天公不作美呀,風不調,雨不順,
旱災、蝗災、地震接踵而至,致使糧食大大減收,很多老百姓沒有飯吃,
陜西一帶餓殍遍野,甚至出現了易子而食的現象,所以說,朱由校留給你的,的確是個爛攤子,不好整吶。”張嫣神情憂慮。
“朕已經數次運送糧食到災區去了。”
對于這件事兒,朱由檢也是非常重視的,
因為他深深地明白,“民以食為天”“君,舟也;民,水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張嫣站起身來,雙手放在腹前,在廳堂內來回踱著步子,緩緩道:“我知道你非常勤奮,每天晚上睡得很晚,天沒亮就起來了,上早朝。
客觀地說,你的勤奮在歷史上來說,也是絕無僅有的。
但是,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不是說你勤奮了,就能解決的。”
朱由檢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張嫣所說的都是事實。
張燕經過入宮之后的磨煉,逐漸變得成熟了起來。
朱由檢便把今天在朝堂之上發生的事又講述了一遍。
張嫣神情憤恨:“崔呈秀,畢自嚴這些人都是魏忠賢一黨。
他們以魏忠賢馬首是瞻,居然,敢不聽你的旨意,實在是膽大妄為。
畢自嚴身為戶部尚書,卻毫無建樹。
他渾渾噩噩,從來沒想過怎樣才能把國庫搞得充實一點。
這么大的天下,干什么事兒不得花錢?
錢從哪來?
天上不掉錢,地上不長錢,難道說要陛下你親自去搞錢嗎?”
這讓朱由檢想起了隋朝的隋文帝。
楊堅是隋的開國皇帝,隋文帝極其擅長理財,
他的生活十分簡樸,據說,在隋朝巔峰時期,人口達到900多萬,糧倉里,糧食堆不下了,都堆到了糧倉外面。
這也只能說,隋煬帝也太能折騰了,換做一般人,想把大隋那么好的基業給敗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朱由檢心想,自己的命就沒有那么好了,朱由校留給自己的地地道道的是個爛攤子。
張嫣用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鬢發:“不過,王家彥倒是位忠臣。
他剛正不阿,不懼權貴,朝廷上下都懼怕魏忠賢,
見到魏忠賢,都噤若寒蟬,
只有他敢在魏忠賢的面前據理力爭。
咱們可以進一步地收集魏忠賢結黨營私、勾結后金、圖謀不軌,以及蓄意殺害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的證據,
然后,讓王家彥聯系其他朝臣彈劾魏忠賢。”
朱由檢聽到這里,顯得有點兒興奮:“你覺得王家彥敢這么做嗎?”
朱由檢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當初六君子彈劾魏忠賢,
卻得到了那樣的下場,自六君子之后,就沒有人再敢彈劾魏忠賢了。
張嫣微微一笑:“殿下,你放心,我看人是不會錯的,王家彥是大明的忠臣,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若拿他和諸葛亮相比,恐怕是比不了,
但是,他為官,心系民眾,勤政愛民,廉潔奉公,兩袖清風,平民百姓美稱為‘神君’,你說像這樣一身正氣的人,怎么可能不忠于朝廷呢?”
聽了張嫣的一番話,朱由檢有所感觸,
如果說王家彥與其他大臣聯合起來彈劾魏忠賢,自己便可以順勢將魏忠賢抓捕,名正言順。
張嫣面露愁容,像是想到了什么:“對于咱們大明來說,關寧錦防線至關重要。
在這一點上,袁崇煥的眼光要比王在晉長遠得多。
當初,王在晉要放棄關外重建山海關,在山海關外八里,再筑一道防護體系,對山海關進行加固。
當時,袁崇煥就表示反對,袁崇煥認為死守山海關,不如守關外,守關外,首選寧遠,要以寧遠為支點,修建關寧錦防線。
關寧錦防線是咱們大明的命脈,
山海關是最后一道屏障。
所以,關寧錦防線絕不可丟,駐守山海關的官員一定要認真選拔,要查他的祖宗三代。
如果駐守山海關的官員倒戈一擊,那麻煩可就大了。”
朱由檢聽了,認為她說得對。
自古以來,因為用人不當,導致國家滅亡的,不在少數啊。
尤其是駐守重要關隘的官員人選,要特別謹慎。
“我們來看一看唐朝為什么會滅亡吧。
節度使在地方上權力極大,按照朝廷的制度,一個人只能擔任一個地方的節度使,而且,不能在那個地方待得時間太久,過段時間,就要調離崗位,以防節度使和手下的將士結成死黨。
經常是將不識兵,兵不識將的局面。
可是,唐玄宗被安祿山表面的忠誠所迷惑,認為他是一個大大的忠臣。
安祿山會跳胡旋舞,死不要臉,認楊貴妃為干娘,
還有人說他和楊玉環之間不清不楚,到底有沒有那回事兒,也說不清楚,
總之,楊玉環挺喜歡他的。
后來,居住讓安祿山做了范陽、河東和平盧三鎮節度使,手底下擁兵將近20萬,成為當時最有實力的節度使。
沒想到的是,李隆基那么信任他,他卻和史思明聯合起來發動了安史之亂。
雖然說安史之亂最終被大唐所平定,
可是,安史之亂卻動搖了唐朝的根本。
李隆基被迫逃往西蜀,并且在馬嵬賜死了楊玉環。
從那以后,大唐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德約,彌看到沒有,只因李隆基沒有看穿安祿山,卻落到了這樣的下場,這難道不可悲嗎?
所以,作為帝王,最重要的是善于識別人才,要知道到底誰是忠臣,誰是奸臣。
但是,自古以來,識別人才也是最難的。
因為有的人看上去是忠誠,實際上,卻是奸臣,因為隱藏得太深了啊。”
對此,朱由檢深以為然。
“寧遠那邊不是缺兵少將嗎?
崔呈秀拒絕調兵,你打算怎么辦?
關于崔呈秀勾結后金的證據收集得怎么樣了。”
“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
“此時,是否可以抓捕崔呈秀呢?”
朱由檢沉思了片刻:“寧遠那邊正在和后金開戰,若此時抓捕崔呈秀,可能會引起不利的連鎖反應。”
“那援兵的問題怎么解決?”
“朕已經讓王在晉從廣東和廣西招募兵馬了。
此刻,兵馬已經在趕往寧遠的路上了。”
張嫣神情稍緩:“這個主意倒還不錯,兵器不是銹鈍,弓箭不是腐爛了嗎?這個問題又怎么解決呢?”
“朕已經飛鴿傳書給山海關總兵高第,讓他從山海關運送一批弓箭、大刀、長矛等兵器和盔甲過去。
另外,朕已命人送去50支AK47。”
張嫣點頭稱贊:“看來你現在變得越來越成熟了,不動聲色便把這些事兒都安排好了。
那么主將呢,讓滿桂做主將恐怕不太合適。
雖然他忠誠勇武,卻缺少謀略,恐怕不是多爾袞的對手啊。”
“這事兒你就不用擔心了,朕早已有了安排。”
“那么,要不要再請一些葡萄牙的將士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