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咿咿呀呀的詭異唱腔中,那生旦凈末丑五煞,又再次立了起來。
其中那生角手持玉笏向前一拜,道道金色符文乍起,凈角大喝一聲,兩柄門板寬的青銅巨锏凌空砸下。
我當即揮劍殺入人群,飛云獅子跟著呼嘯掠上。
就在這時,那鬼新娘忽地哀哀怨怨地唱道,“小冤家你心好狠……”
這“狠”字一出口,只聽當啷一聲。
我心中一驚,后頸處的通靈尸眼睜開,只見石臺上懸掛的那柄巨大的鍘刀霍然落下,朝著下方的余小手攔腰斬去。
只覺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哪怕理智不停告訴自已,這很有可能是陷阱,可此時此刻,根本不敢去賭!
哪怕是萬分之一。
身形一閃,以最快速度騰挪而出,就在那鍘刀落下的瞬間,趕到石臺,伸出左臂向上一擋。
那鍘刀斬在左臂的金環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我身形頓時往下一沉,腳下的石臺赫然踏出兩條裂縫,那柄鍘刀赫然變得重如山岳。
只聽一陣尖銳的笑聲,那生旦凈末丑五煞緊跟著圍攻而上。
我一手托著鍘刀,一手揮劍連斬,飛云獅子繞身飛行,接連擋開那五煞的圍攻。
然而那鍘刀如同大山壓頂,這一揮劍格擋,身形頓時又往下沉了幾分。
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頓時崩裂開來,膿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
“五煞鎮魂,今日將你這一魂……永留此地……”那旦角哀怨地唱了一陣,忽地哈哈大笑。
那生旦凈末丑五煞身形疾閃,開始全力圍攻。
我以紅玉法劍抵擋,飛云獅子主攻,勉強將五煞的圍攻擋下,可那鍘刀卻是越來越沉,身上的傷口裂開,氣力一分一分地耗散。
就在這時,原本被鎖在地上的余小手,忽地坐了起來,微微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抬手就抓向我的雙目。
“結!”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我耳邊忽地聽到一聲低喝。
一道巨大的符文憑空閃現而出,那圍攻而至的五煞以及那“余小手”,全都一僵,像是被定了一下。
我立即抓住機會,一劍橫斬,將眼前的余小手斬殺,同時劍鋒從那末角和丑角腰間掠過。
飛云獅子一閃而過,將生、凈、旦三角的頭顱貫穿。
也就在這時,只見東南方向人影一閃,現出了余小手的身影。
剛才在我生死關頭,正是余小手及時出手。
只不過此時此刻,我卻只有驚,沒有喜。
因為那大夢師之所以還遲遲沒能拿下余小手,肯定是余小手憑借著她的夢術,躲在了夢境的某個角落里。
如今余小手為了救我暴露行蹤,很顯然也在那大夢師的算計之中。
只要她一露面,勢必要遭!
這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趁勢就地一滾,那鍘刀咔嚓從我身側斬落,斬入地下。
漆黑的天空中忽然探出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將余小手抓住,提上了半空。
“林壽哥,你別管我!”余小手大喊道。
我縱身向著余小手被巨掌拎去的方向疾追而去,同時摘下追命弓,取箭符。
結咒施法,搭弓引箭。
破魔神咒箭符,一箭射出!
在追命弓的加持之下,箭符化作一道流光,一箭命中那巨掌。
那巨掌五指一松,余小手當即從空中墜下。
飛云獅子跟著直沖而起,迎向那巨掌,我緊隨其后,縱身掠上,將墜下的余小手接住。
“年輕人,這世上難得出你這樣的人才。”忽然間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隆隆地掠過天際。
我卻是沒有理會,只拉著余小手上下打量了一眼,問道,“沒事吧?”
這一出聲,聲音卻是極度沙啞,忍不住咳了幾聲,卻是咳出幾塊黑色的淤血。
“林壽哥,你怎么樣?”余小手驚呼一聲。
“我好得很,黃大姐在外面等著你呢。”我拍了一下她肩膀,隨后轉過身來,看向那戲臺。
只見那生旦凈末丑五煞直挺挺地站在戲臺上,地上的鮮血如同活物一般,繞著他們緩緩流動。
“你能在老夫手下堅持這么久,足以傲視天下了,只可惜啊,你已經油盡燈枯。”那低沉的男子聲音再度自空中傳來。
我笑道,“我要是油盡燈枯,你這老頭也好不了多少……”
說到這里,又是一陣劇咳,身上傷口綻開,膿血星星點點的滴落在地。
我忽然覺得傷口有點癢,再一看,發現有許多白色的蛆蟲從在傷口里蠕動,惡心又恐怖。
“老夫與你無冤無仇,也不想看像你這樣的人才折在這里,只要你把這小姑娘交給老夫,老夫就放你出去?!敝宦犇锹曇舻?,“老夫一言九鼎,你不必擔心老夫會食言?!?/p>
“是么?”我不置可否地笑道。
趁機多喘幾口氣,歇息片刻。
“當然,只要你答應,老夫保證你好端端地離開?!蹦锹曇粽f道。
我嘖了一聲,“這個么……我就奇怪了,你跟我無冤無仇,難道跟她這么個小姑娘有冤有仇了?”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說道,“倒也說不上有冤有仇,只是想找這小姑娘聊一聊,你放心,老夫不會把她怎么樣。”
“原來是聊聊,那就在這里聊聊,聊完了我帶她走。”我說道。
“年輕人,你原本大好前程,何必把命送在這里?”那聲音輕嘆一聲道。
我嘿的笑了一聲,“那你一個前輩高人,又干什么去欺負一個小姑娘?”
“以大欺小的確不算什么光彩的事,不過人在世上,哪有那么多自在如意,哪怕是不光彩,有些事也不得不做。”那聲音道。
我聽對方聲音中頗有滄桑之意,故意冷笑了一聲,譏諷道,“說得倒是好聽,說來說去,還不就是欺負小姑娘么?你一個老前輩,哪來的臉?”
“你這罵得倒也不錯,只是這世上都已經人鬼不分了,老夫沒臉就沒臉吧。”那聲音轟隆隆地道,“年輕人,你要是再不讓開,老夫也就只好先取了你的性命,可惜,實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