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腸衣水袖射過之處,散發出一片粉紅色的霧氣,甜甜膩膩,熏人欲嘔。
一條血紅色的繩索倏忽撞破霧氣,朝著我箭射而來。
我人在空中,施展蝶舞術強行橫空挪移,避開那繩索,同時左手抓出,一把將那血紅色的繩索抓在手中。
就在這時,那繩索忽地順著我的手臂繞了上來,一條繩索赫然化作了一條血紅色的赤練蛇,張嘴就朝我咬了過來。
我左手一抖,將那赤練蛇拋了出去。
只聽到一陣尖笑聲,“千變萬化,客官可滿意?”
我在空中接連閃爍,反手追著那聲音一劍斬去。
這一劍,正中那拋出的赤練蛇,劍光閃動之中,將其斬成兩截,順勢直劈而下。
那尖笑聲正是來自于那臉上五彩斑斕的丑角,一劍斬下,那丑角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急舉雙手擋架長劍。
“當!”
那丑角空空的雙手中突然間冒出兩只鐵爪,與紅玉法劍撞在一起,發出一聲“當”的一聲響。
我一劍斬落,當即身形急轉,借力而起,又是一劍斬落。
這一劍斬下,當即把丑角舉起的兩只鐵爪劈成兩截,直向對方頭頂斬落。
忽然間一片枯葉射來,搶在法劍斬下之前打在丑角身上,法劍劈落,那丑角頓時如同泡影般被劈開,只剩下一片枯葉被斬成兩截,晃晃悠悠地飄落地下。
幾乎與此同時,眼前白影疾晃,腸衣水袖朝著我迎面疾射而來,無數金色符文如同漫天星辰,朝著我頭頂鎮落。
“開!”我左手結印往上一托,同時劍戰八方!
只聽當當當一陣連綿不絕的撞擊聲,紅玉法劍瞬間在那凈角揮來的青銅巨锏上斬了數十下。
電光石火之間,只見一張五彩斑斕的臉龐咧嘴著,在左前方一晃。
我左手一指,飛云獅子當即從我腰際繞過,直射那丑角。
那丑角雙手一抓,手中忽地又多了一個羅盤一樣的東西,迎著飛云獅子砸了過來。
飛云獅子忽地一擰,繞過那丑角,閃電般射向東南方。
一道佝僂的身影正好如同鬼魅般在那個方位冒出,疾用手中枯枝去擋,卻被飛云獅子洞穿,從肩頭穿了過去。
“地為坤!”我向前遁出,朝著那被飛云獅子所傷的末角一劍斬落。
“哇呀呀!”伴隨著一聲大喝,兩柄青銅巨锏呼地從斜刺里橫掃而至。
同時金光閃動,一道道金色符文串聯起來如同鎖鏈,鎖向我的手足。
我一劍佯劈巨锏,腳下施展八寶玄機,劃出一道弧影繞過凈角,依舊朝著那末角一劍斬落。
金色符文和水袖腸衣從左右兩側夾擊而至,我一劍虛斬,卻是忽地向后疾退,反手一劍刺出。
雖然我目視前方,但后頸處卻是悄然裂開了一道豎眼。
這一劍反刺,正中那突然從我身后冒出偷襲的丑角,一劍洞穿其小腹。
一劍既中,立即向前沖出,拔劍,揮劍,擋架,斬擊,一氣呵成!
接連擋下橫掃而至的兩柄青銅巨锏,水袖腸衣,又是一劍斬向那末角脖頸。
那末角捻起一片枯葉,在面前一擋。
就在紅玉法劍即將斬中那片枯葉之際,飛云獅子忽地掠過,從那末角太陽穴上洞穿而過,帶起一串血花。
就在那末角被洞穿頭顱的瞬間,我向左橫移而出,一劍直斬,飛云獅子繞行而至!
兩把法劍前后夾擊,殺向那身披血紅嫁衣的旦角!
只見一團粉紅色的霧氣在空中瞬間炸開,那旦角也消失在霧氣之中,我當即將法劍一豎,飛云獅子迎面射來。
紅玉法劍一擋,兩柄法劍撞在一起,發出“當”的一聲。
我揮劍右斬,飛云獅子順著法劍劈斬的方向飛射而出,倏忽射向那位于右后方正手指玉笏施法的生角。
對方情急之下以玉笏去擋飛云獅子,被飛云獅子一擊粉碎!
我縱身而上,一劍從那生角脖頸掠過,同時收劍回斬,“當”的一聲斬中從身后襲來的兩柄青銅巨锏。
只聽咕咚兩聲,那末角和生角齊齊栽倒在地,汩汩流出的鮮血在戲臺上漾了開來。
我揮劍連斬,每一劍都斬在巨锏之上,發出連綿不絕地“當當當”聲。
飛云獅子呼嘯掠過,迫得那嫁衣女無法靠近。
忽聽“嘎”的一聲,其中一柄青銅巨锏在紅玉法劍的連續斬擊之下,被一斬而斷!
法劍順勢斬下,劈入重甲之中,將其一條手臂斬落,法劍順勢一掠,從對方脖頸劃過。
一張五彩斑斕的小丑臉忽地從我身后冒出,嘴角咧開,目中紅光閃動。
后頸的通靈尸眼驀然圓睜,那丑角忽地像被定住似的,雖是那么一瞬,卻已經被我反手一劍掠過。
凈角和丑角兩具尸體頓時齊齊栽倒。
我當即追上那最后剩下的鬼新娘,在紅玉法劍和飛云獅子的夾擊之下,那鬼新娘也被一劍穿心。
戲臺上鮮血汩汩淌出,向著戲臺下蔓延了開來。
我看了一眼戲臺右側的石臺,只見余小手被鐵鏈鎖在那里,依舊動也不動,懸在上空的鍘刀閃爍著幽幽的寒光,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似乎隨時要落下來。
看了一眼,我就把目光收了回來,站在原地默默調息。
夢境之中,真假難辨,這鍘刀之下的余小手究竟是真是假,無從分辨。
可從理智上來講,這大概率是假的。
要是余小手真被對方給逮住了,那就意味著對方已經得手,何必還這么麻煩?
這個石臺,很可能是個陷阱!
可偏偏問題就在于,哪怕我認為絕大可能是假的,可萬一呢?
萬一我判斷錯了,那就是余小手的一條命!
對面這個大夢師,的確是個極為棘手的人物,不僅夢術超凡,且對人心的把握更是超乎尋常。
把余小手往那一放,不管真假,都能讓我投鼠忌器。
忽然間,一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又在戲臺上響了起來,只見那生旦凈末丑五角的尸體動了動,隨后在血泊中緩緩爬了起來。
“還有沒有其他花樣了,給老子整點新鮮的。”我嗤笑一聲,不耐煩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