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小瘋子的話是有道理的。
如果說黃家夫妻倆真是我父母,我和余小手真是親兄妹,那么當(dāng)年夫妻倆將閨女置于生死之地來替我打掩護(hù),必然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在真相沒有徹底弄明白之前,我要是貿(mào)貿(mào)然地去跟余小手相認(rèn),導(dǎo)致我倆的身份一起暴露,那真就是枉費(fèi)了夫妻倆當(dāng)年做的那一切。
說不定功虧一簣。
反倒是我退一步,還能起到隔岸觀火的效果。
“還真是物以類聚,狡猾的小狐貍就是跟狡猾的小狐貍混在一塊。”黃令微看了小瘋子一眼,似笑非笑地道。
“什么狡猾的小狐貍?”小瘋子面露詫異之色,問得一臉無辜。
我看她那裝腔作勢的模樣,不免有些好笑,心里的沉重感稍稍減輕,隨即想到一個事情,問道,“大姐……”
“還瞎叫。”黃令微瞪了我一眼。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現(xiàn)在我還是叫你大姐。”我笑道。
黃令微面露恍然之色,哦了一聲道,“那你叫吧,小屁孩。”
“大姐,你說葉玉貞為什么要偷襲你?”我問道。
“我一直也沒搞明白。”提到葉玉貞,黃令微的語氣微微一黯。
“這葉玉貞是紅靈會的人。”我當(dāng)即把倪紅雨說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紅靈會?”黃令微眉頭微蹙。
據(jù)她所說,她跟紅靈會并沒有任何交集,也想不出跟對方有什么仇怨。
“那黃家跟紅靈會有沒有什么恩怨?”我問道。
黃令微思來想去,還是搖頭,“家里已經(jīng)避世很多年了,只讀書經(jīng)商之外,也不跟風(fēng)水界接觸。”
說到這里,又補(bǔ)了一句,“家里也就我喜歡往風(fēng)水界這個圈子里瞎混,但我出門在外,也從不提家里的事,也沒跟紅靈會有什么糾葛。”
“那彌天法教呢?”我又問道。
一說到這彌天法教,黃令微就更是沒什么印象了。
“如果那倪紅雨說的是真的,那么當(dāng)年追殺你的,應(yīng)該是彌天法教,紅靈會只不過是搭了把手。”我說道。
黃令微怔了怔,目光一閃道,“你是說,當(dāng)年黃家的變故跟彌天法教有關(guān)?”
“我是這么想的。”我微微點(diǎn)了下頭。
當(dāng)年黃令微從雪峰山出來的時候,也就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后來發(fā)現(xiàn)黃家劇變,她就開始天南地北地到處走,一直到二十出頭的時候遇上了葉玉貞。
在此期間,她也并沒有得罪過彌天法教或者是紅靈會。
據(jù)倪紅雨所說,當(dāng)年曹凌霄讓她前去南洋協(xié)助葉玉貞,說是葉玉貞在那里找到了那個姓黃的丫頭。
這么看來,黃令微之所以被彌天法教追緝,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因為她是黃家后人。
“彌天法教……”黃令微低聲念了一句。
我聽她念出“彌天法教”這四個字,忽然想到一個讓我莫名心驚的事情。
假如黃家的變故真的跟彌天法教有關(guān),而我又真是當(dāng)年那個被暗度陳倉的男孩,后來我被袁居士送到了我爺爺手里,我爺爺又帶著我來到曹家,從而跟紅靈會和彌天法教對上,勢不兩立!
這簡直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似的,轉(zhuǎn)了一個圈又回到了原點(diǎn)。
“你這臉越來越白了,要不先拿了避水珠再說?”我正有些心思不屬,忽聽小瘋子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我這才猛然感覺到胸口憋悶得厲害,所謂關(guān)心則亂,剛才乍一聽到關(guān)于我身世的消息,腦海中就全是這個,其他的什么都忘了。
如今被小瘋子提起,這才反應(yīng)過來。
“沒事,還死不了。”我說道。
“隨你。”小瘋子說罷,就不再作聲了。
我忽然意識到剛才這話說得有點(diǎn)不對,笑道,“還是先拿避水珠吧,保命要緊,省得又得麻煩你給我施法。”
說著又轉(zhuǎn)向黃令微道,“大姐,你可別告訴我你沒有拿出避水珠的辦法。”
其實(shí)我也不是完全忘了拿出避水珠,只是下意識地有些躲閃,想著先把關(guān)于自已身世的事情問清楚。
萬一黃令微說沒辦法,至少也沒那么遺憾。
“我哥是教過我一個法子,但避水珠早就被家里先祖送出去了,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這法子到底有沒有效,我也說不好。”黃令微遲疑了一下道。
“有辦法就好,大姐你這大喘氣的,嚇?biāo)牢伊恕!蔽宜闪艘豢跉庑Φ馈?/p>
只要有法子就好辦,我最怕的就是她說壓根就沒有這種東西。
“你也別高興太早,這法子我不敢用。”黃令微皺眉道。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問。
眼前這位可是十六歲就敢闖雪峰山的人物,天底下還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我哥說了,避水珠本身就跟男子不合,只有黃家嫡傳血脈才能例外,但這例外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催命符,這避水珠上身之后,時間一久,陰陽相沖,是會要命的。”黃令微道。
“大姐,這你不說我也知道啊。”我一陣苦笑。
就這些天的經(jīng)歷來說,那真叫個生不如死。
“避水珠上你身容易,想要取出來那就難了,無異于死中求活,稍一不慎,避水珠沒拿出來,你可能就先沒命了。”黃令微沉聲道。
“沒事,反正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嘛。”我豁達(dá)地擺擺手,又問,“那黃家歷代以來,有幾位長輩避水珠上身過,又有幾位成功取出來了?”
“我記得我哥說過。”黃令微回憶了一陣,說道,“好像是八位,有兩位取出來了,其他的……”
我聽得心頭咯噔一下,我是再怎么也沒想到,這成功的概率居然會如此之低。
“你還想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么?”黃令微問,“不取出來的話,再想想辦法,你至少能再活個幾年,這要取的話,萬一出個岔子,可就……”
“讓我再想想。”我一下子就沒有之前那么豁達(dá)了。
黃令微和小瘋子都沒有再作聲,兩人只是靜靜地等著。
“大姐,要不你再跟我說說……關(guān)于我爸媽的事情。”我澀聲說道。
雖然還無法確定黃元貞和梅生生夫妻倆是不是我父母,但如果運(yùn)氣不好的話,這可能是我唯一叫“爸媽”的機(jī)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