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老道雖然沒搶到徒弟,但見史湘云沒有被別人搶走,也松了口氣。
他湊到史湘云身邊,壓低聲音:“小丫頭,三月后一定要選道爺??!道爺帶你去吃最好的靈獸肉!”
白眉劍尊冷哼一聲:“膚淺?!?/p>
饕餮子笑瞇瞇道:“史姑娘,老夫的靈兔肉隨時歡迎你來品嘗。”
青玄子則看向王程:“王公子,老夫聽聞你也要拜師?”
王程點頭:“是。”
“拜何人為師?”
王程看向瘋老道:“酒劍仙前輩?!?/p>
瘋老道眼睛一亮,又強作矜持地捋了捋胡子:“嗯,這小子道爺我看上了,雖然資質差了點,但勝在心性堅韌?!?/p>
白眉劍尊看了王程一眼,淡淡道:“無法存靈的體修?倒是少見?!?/p>
饕餮子也好奇道:“你當真無法修煉靈氣?”
王程沒有否認:“是?!?/p>
“那你要如何提升?”
王程沉默片刻:“前輩自有前輩的教法?!?/p>
瘋老道得意洋洋:“道爺我自有妙法!你們不懂!”
他其實也不懂。
但他知道,這小子身上有古怪。
而且,他跟定了!
青玄子看了王程片刻,緩緩道:“既如此,老夫便不干涉。酒師弟,你收徒之事,自行處置便是?!?/p>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王公子,老夫有一言相勸。修真之路,艱難險阻。
你既無靈根,又無靈氣,全憑肉身打熬。此路之難,千百倍于常人。你可想清楚了?”
王程平靜道:“想清楚了。”
“為何執意要走這條路?”
王程沒有回答。
但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沉如深淵的情緒,已說明一切。
青玄子不再問。
“既如此,老夫便祝王公子道途順遂。”
他轉身,踏云而去。
白眉劍尊和饕餮子也相繼離去。
只有瘋老道留了下來。
他看著王程,難得正色道:“小子,道爺我雖然瘋,但不傻。你拜道爺為師,道爺定會傾囊相授。
但煉體之道,道爺也所知有限。你若想十年后贏那凌霄子……”
他頓了頓,咬牙道:“那古巫遺跡,道爺陪你去!”
王程深深一揖:“多謝前輩?!?/p>
“叫什么前輩,叫師父!”
“……師父?!?/p>
“誒!好徒兒!”
瘋老道眉開眼笑,方才的嚴肅蕩然無存,又變成了那個瘋癲老道。
他拍拍王程的肩:“走走走,師父帶你去辦入宗文書!辦完了咱們去靈廚堂吃紅燒靈兔,劉胖子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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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在道吾宗,火了。
不是小火,是大火。
一夜之間,全宗上下都知道:掌門帶回來一個純陽火靈體的天才女修,第一次修煉就把屋頂掀了。
而且這位女修還生得英姿颯爽、明艷動人,笑起來像三月的陽光。
于是,飛霞苑的訪客絡繹不絕。
各峰各堂的師兄師姐們,打著“交流修煉心得”的旗號,變著法兒地往這邊跑。
有人送靈果,有人送丹藥,有人送法器,有人送功法玉簡。
更有人直接守在院門口,就為了“偶遇”史師妹。
史湘云也不扭捏,誰來都笑臉相迎,三句話就能跟人稱兄道弟。
沒過幾日,她就跟靈廚堂的師兄們混熟了,每天跑去后廚蹭吃蹭喝。
饕餮子不但不惱,反而樂呵呵地教她辨認靈材、掌握火候。
“火候火候,你姓火,天生就該會控火!”老頭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白眉劍尊也來過兩次。
他話不多,但每次來都會指點史湘云幾招劍法。
史湘云悟性極高,一教就會,一會就精。
白眉劍尊難得露出滿意之色,臨走時還留下一句話:
“三月后若選老夫為師,老夫可將‘滄瀾劍典’傾囊相授?!?/p>
瘋老道急了。
他三天兩頭往飛霞苑跑,每次去都拎著從靈廚堂順來的好酒好菜,跟史湘云稱兄道弟地喝。
“小丫頭,道爺跟你說,那老白毛的劍法太冷,不適合你!道爺的青焰劍多好,又烈又颯!”
史湘云啃著雞腿,笑瞇瞇道:“前輩說得對。”
“那你三月后選道爺?”
“三月后再說!”
瘋老道急得抓耳撓腮,卻又無可奈何。
相比之下,王程的拜師就低調得多。
沒有異象,沒有轟動,沒有各峰長老爭搶。
只有一個瘋老道,帶著他辦完了入宗文書,在宗門玉牒上添了“酒劍仙座下記名弟子”一行小字。
記名弟子,不是正式弟子。
這是瘋老道主動要求的。
“你小子太古怪,道爺我也摸不透你的路數。先記名,等你真練出名堂了,道爺再給你轉正!”
王程沒有異議。
他本就不在乎名分。
他在乎的,是如何變強。
瘋老道教他的第一課,不是功法,不是招式。
而是挨打。
“體修體修,先有體,才有修?!?/p>
瘋老道捋著袖子,“你這身子骨底子好,但還遠遠不夠。從今天起,道爺每天揍你一頓,直到你挨揍的時候能不皺眉為止?!?/p>
于是,每天黃昏,聽濤小筑的院子里都會傳來密集的拳腳碰撞聲。
瘋老道下手毫不留情,拳拳到肉。
王程不躲不閃,硬扛。
第一天,他吐了三次血。
第二天,他斷了兩根肋骨。
第三天,他站著挨了半個時辰揍,沒有后退一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楚云帆每天路過時,都心驚膽戰。
他看著王程從一碰就倒,到漸漸能接住幾招,再到偶爾能反擊一拳。
那進步的速度,快到詭異。
“師叔祖,”他終于忍不住問,“您這‘瘋魔煉體訣’,當真有如此神效?”
瘋老道收拳,擦擦額頭的汗,嘿嘿一笑:“神效個屁!他那功法,不是道爺教的?!?/p>
“那是什么?”
瘋老道看了他一眼,難得正色:“道爺也不知道?!?/p>
他頓了頓,盯著院中獨自打坐的王程,小眼睛里精光閃爍。
“但道爺知道,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他每挨一次揍,實力就漲一截——不是練出來的,是‘恢復’出來的?!?/p>
“恢復?”
“對。就像他原本就有這本事,只是被什么壓制了,挨揍的過程,就是解封的過程。”
楚云帆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么天賦?
瘋老道灌了口酒,喃喃道:“道爺現在越來越覺得,十年后那場比斗,還真不一定誰輸誰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