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并沒有帶著柳淼淼直接回濱海,而是在附近的一個城市住了下來。
舒熠然的交代他還記著,帶柳淼淼回濱海就有可能撞上奧丁,陳雯雯現在都被想方設法地直接弄去學校了,原本是想等著舒熠然回來再來解決這個問題,誰能想到出了這么檔子事兒。
路明非想著自己回去調查就行,讓柳淼淼在這里待著,他有小魔鬼傍身,別的不說至少是死不了的。
說起來也不是多么漫長的時間,路明非已經和曾經的自己大不相同,他如今能坦然一個人邁入漩渦中心,等著漫天風雨來環繞自己。
畢竟縱使理論上他才上位不久,可現在的路明非才是正牌兒的學生會主席,學生會主席的就要有主席的擔當,比如一個人承包最危險的地方。
濱海還是那個濱海,和他記憶里的樣子比起來沒什么變化,可人的心境卻大不相同了。如今他在這座城市里就是孤家寡人,沒有人可以求助,甚至最好要避著那些認識的人行動,以免將他們也卷入不測。
陳雯雯的事情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柳淼淼直到現在都很愧疚,因為陳雯雯不知道多久才能安全地返回自己的家。
路明非乘坐著客車搖搖晃晃地進入濱海,在城郊下車,他徒步走向高架橋下方,想看看現實中的這里有沒有什么痕跡,然后忙活了半天都一無所獲,這座城市對他而言很熟悉,可此刻這份熟悉毫無幫助,他知道這里的每一條公交每一條道路通往哪里,可又找不出一個線頭來幫助他理清方向。
他撓著頭有些一籌莫展地靠在路邊,不遠處的公共電話亭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路明非看了看附近一個人沒有,猶豫了片刻走過去接起了電話。
EVA就能做到這樣的事,可她想聯系路明非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你好,路明非。”電話那頭傳來甜美的聲線,“還記得我嗎?”
“臥槽?”路明非這下是真懵逼了,因為他還真聽出了聲音的主人,只有一個人用這種聲線跟他說過話——如果對方算人的話。
那是在日本海溝里,他們和源稚生通話的時候,頻道里的另一個匯報聲音,來源于曾經蛇岐八家的超級計算機輝夜姬。
現在的蛇岐八家開發了新的電腦,但依然做不到如曾經的輝夜姬能樣甚至能短暫對抗EVA的運算能力,可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你是否相信我可以再論,聽好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話。”輝夜姬以從未有過的強硬態度說道,“幾個小時前,昂熱校長的座機在白令海峽上空墜毀,校長本人生死不明,已查明這必然是襲擊而非事故,而你就是嫌疑人之一。”
“我?襲擊校長?策劃空難?”路明非傻眼。
EVA毫不在意路明非的反應,“本來學院是沒有發現你們的,我猜EVA應該在一定程度上為你們做了掩護——但是現在學院的突擊隊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十五分鐘前,柳淼淼在社交軟件上發布了動態,學院里的部分學生有她的好友,她可能壓根沒意識到這一點會導致你們毫無懸念地被鎖定IP地址,EVA也沒法掩藏這么大的漏洞。”
路明非面部有些抽搐,“因為就在一分鐘前我并不會以為自己是逃犯,她當然也一樣。”
“我不建議你們被帶回到學院里去。”輝夜姬說,“昂熱校長不在,你們在學院里可能不會有逃亡在外更安全。”
路明非拋出了問題,“你為什么要幫我?”
“舒熠然告訴我,他不在的時候,如果你遇到了一個人完全處理不掉的問題,就讓我盡可能幫你一把。”輝夜姬回答道,“他還說如果你不信,就讓我告訴你,他為了一幅畫欠了你一千萬美元(第一百一十九章),還告訴了我你們第一次見面說的第一句話。”
路明非回憶了一下那天在網吧的相遇,那里基本不可能有什么錄音設備,黑網吧連監控都欠奉。
“我記得你不是更擅長蟲族嗎?還是說對面分太低了你不想太欺負人?”(第四十六章)
“好吧,我信了,我接下來該怎么做?”
“回到柳淼淼那里,帶她先離開,別被學院的人抓到了。如果需要聯系我,去買一張和你扯不上關系的黑號電話卡,撥打這個號碼。”輝夜姬緊跟著報了一串數字,“別用你的手機,不然可能會被EVA發現。”
“關于在這里出現的‘舒熠然’,你知道點兒什么不?”路明非問。
“不知道。”輝夜姬回答,“但對方的目的清晰可見。”
“什么?”
“學院的S級在對方看來是有威脅的,那么最好的辦法是讓你們變成孤家寡人。”輝夜姬說,“你現在跟著學院回去,你就喪失了所有的主動權,還會給舒熠然他們帶來更多的麻煩,而你要是逃走了,你就會消耗學院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追捕你們身上。”
“究其原因,校董會不可信了。”路明非感慨。
“抓緊時間吧,路明非。”輝夜姬的仿真聲線給出了祝福,“祝你們一路平安。”
路明非掛斷電話,走了一段路打上了出租車直接奔著自己的來時路而去,他直接關掉了自己的手機,以免被EVA追蹤。
聽了這樣的消息,他其實也沒想象中那么驚慌,輝夜姬找上門來說明舒熠然還是有底牌的,就算要暫時和學院敵對,也不至于一個人在黑暗里東躲西藏,有輝夜姬的輔助對抗起EVA來更多了幾分底氣。
只是校長生死不明這件事對整個學校都會是巨大的沖擊,一百年的時間,學院的領袖都是這位平日里溫文爾雅的老人,但他就是那個關鍵時刻掌管船只走向的船長,而且從上到小所有人都聽從船長的指令。
路明非和斬首者們一起行動過,只是沒想到這么快他們就會從同事變成對手了,路明非不太想用敵人這樣的詞,但他確實不能放任自己和柳淼淼被抓回學院去。
畢竟臨行前昂熱都說讓他們去外面躲躲,可見現在的情況究竟能有多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