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源氏重工,地下層。
源稚生已經一年沒有回過這里了,他已經不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可蛇岐八家的資源依然在為他服務。
這一層曾被命名為奈落,所謂的無間地獄,但如今它掛上了新的門牌。
生物樣本研究室。
“家主。”負責人向源稚生鞠躬,源稚生雖說卸任了大家長,但源家只有他一個人,他依然是源家的家主,“屬下是宮本家的宮本英。”
“現任宮本家主宮本澤的弟弟。”櫻跟在身后,小聲地提示著,一如從前。
源稚生這才想起來宮本家早就確認了新的家主,宮本志雄的遺骸依然混雜在紅井的廢墟中,挑都挑不出來。
去年的變故里,蛇岐八家受到的損失太大太大了,曾經高高在上的本家,如今更像是在茍延殘喘。橘政宗,或者說赫爾佐格,是個恐怖的野心家,但他的能力確實沒得說,至少如今的櫻井七海做不到他那樣的游刃有余。
所以源稚生確實沒辦法就這樣去僻靜的地方等死,之前舒熠然找上門來說的沒錯,有些事總要有人做的。
更何況是在舒熠然暫時不在的時候。
舒熠然不是第一次失蹤,可這次一整個小隊一個人都聯系不上,再遲鈍的人也能意識到出了問題。
“藥劑已經準備好了。”宮本英表示,“我們已經對帶回來的水蛭樣品進行了最大可能的提純和驅毒,現在的毒性B級都能承受,應該對您的身體有所幫助。”
源稚生點點頭,他在實驗室的椅子上坐下,宮本英則招呼著手下把封存在冰箱里的藥劑拿了出來,吸進注射器里,露出一抹令人心驚的紅。
提純過的古龍血清,毒性最小化,源稚生的身體就是毀在古龍的血上,但偏偏只有以毒攻毒才能讓他再度拿起長刀。
幾個研究人員最后檢查了一遍血清藥劑,確認無誤后,由宮本英拿起注射器,源稚生挽起袖子露出胳膊,隨后閉上眼睛,針頭入肉的刺痛感傳來,隨后他幾乎感覺像是有一團火流進了他的血管里,燙的他咬緊了牙關。
心臟加速跳動,將血液泵向四肢百骸,全身的骨骼輕微位移,發出明顯的咔噠聲,源稚生抬起頭,連櫻都不敢再和他對視,他的眼中流動著熔鐵般的顏色,曾經君臨天下的皇正在重歸。
哪怕只是暫時的,依然如同虎嘯鎮山林,混血種們無不懾服。
源稚生聽見自己全身的細胞似乎都在尖叫,去年的戰斗之后他的身體像是衰老了幾十歲,櫻現在成天琢磨的都是養生的古方,現在他的細胞煥然一新,發瘋般的汲取著能量,強烈的饑餓感襲來,源稚生無意間直接捏碎了椅子的扶手。
“歡迎回來。”櫻深鞠躬。
———
“回來了?歡迎。”艾莉西亞頭也不回,只是抬了抬手表示對后方開門的人的歡迎。
她正忙著對付一鍋熱氣騰騰的壽喜鍋,這是打電話讓樓下的店家送上來的,屋內香氣四溢。
“看起來你們一點都不緊張?”小野青子半開玩笑地說,“我還以為這里一定會有個作戰計劃部門呢,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混血種走來走去。”
“如果舒熠然他們都解決不了問題,那徒勞的堆人數就是沒用的。”艾莉西亞終于舍得回頭看過來,“我和會長雖說是被派遣過來的,其實也就是看看情況能不能幫上點忙,最后多半還得他們自己出來。”
楚子航皺了皺眉,顯然是不太喜歡艾莉西亞這種說辭,不過他們也是老搭檔了,都知道對方的脾性,艾莉西亞嘴上再怎么說,動手的時候也是一點不含糊,楚子航這種不善于和人合作的都不會拒絕艾莉西亞這樣的搭檔——實力強、應變快、不刻板,甚至還能養眼。
“別這么說啊,就算他們能自己出來,我也得進去,你們可得陪我,不能讓我一個人去那種黑漆漆的地方啊。”蘆名幸智長吁短嘆,“我要是不進去,被我妹妹知道了,以后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真誠,充滿著以假亂真的擔憂和慌亂,活脫脫一個亞洲版的芬格爾。
“先說好,我只幫你們開門。”小野青子擺手,“我不會進根之堅國的,絕不。”
她可不想在這里的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她還想找回以前那種平凡一些的生活,要不是知道楚子航他們找上來肯定和舒熠然以及伊織有關,她根本就不會管這些事。
小野青子知道的東西很多,但是知道的越多,她就想離漩渦越遠,這個世界的暗面藏著太多看不見樣貌的人,她可不想成為這些人博弈的棋子。
車聲由遠而近,停在了房子的樓下,不是一輛,而是一整個車隊。楚子航靠在窗邊往下看去,一整排都是黑色的硬派越野車,一群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從車上下來,他們的腰間明顯帶著武器。
“蛇岐八家的人來了。”楚子航說,此時他看見了一個老人從車上走下,他一下車就看見了窗邊的楚子航,并微微頷首致意,“連犬山家主也親自來了。”
“東京的尼伯龍根出事,蛇岐八家肯定坐不住。”艾莉西亞晃了晃腦袋,“他們也擔心去年的事情重演,蛇岐八家已經無法再承受一起那樣的動蕩了。要是再有龍王復蘇或者類似的災難,這個屹立了數百年的龐然大物大概就要分崩離析了。到時整個日本的黑道群龍無首,以現在的經濟行情,說難聽點兒這個國家都會陷入混亂。”
“設使天下無有孤,不知當幾人稱帝,幾人稱王。”蘆名幸智嘖嘖感嘆,“可是蛇岐八家如果能平和地倒下,說不定是件好事。只要足夠平和,引起的動蕩就會最小化,只要這個龍頭消失,其他大大小小的社團,能堅持多少年?十年,還是十五年?以現在的經濟發展情況,黑道社團是沒有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