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鄧布利多張了張嘴，很快在這件事情上妥協。
“好吧——事實上我先前什么都沒說，對不對？這件事情我完全支持你的看法！”
他發表著決心。
“鄧布利多？”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這位白魔王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說話了？
“斯內普，很多事情你不了解——其實在這件事情上，你多聽聽李維的想法會比較好。”
鄧布利多勸說著斯內普。
其實做下決定以后，他內心也放松了許多——他知道斯內普為什么會甘心做他的內應——他利用了他的愧疚——鄧布利多對這一點心知肚明。
那一天，斯內普偷聽到了那個關于救世主的預言，并且通知了伏地魔。
他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救世主一家就是他深愛的莉莉·伊萬斯的家庭......所以當他知道，伏地魔居然要去殺死莉莉一家的時候，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想必那種沖擊，和雷古勒斯聽說自己視作親人的家養小精靈，居然被伏地魔那樣殘酷的對待......
兩者的感覺是同樣撕心裂肺的。
每一個盲目崇拜追隨黑魔王的人，最終都會在徹骨的傷痛中警醒過來——沒人能避免。
雷古勒斯是，西弗勒斯是，他......也是......只不過，他接近的是第一代......
所以，痛徹心扉的斯內普找到了鄧布利多，惶恐地請求他挽回這一切......但鄧布利多到底是慢了一步，伏地魔已經達成了他的目的。
哪怕他和斯內普保證過，他會放過莉莉——前提是她不反抗的情況下。
然而，這又怎么可能呢？
鄧布利多心中是對斯內普有氣的——他犯下的過錯，也不是一次被迫的洗心革面可以挽回的。
所以，他要斯內普做好準備——當時的畫面，鄧布利多此刻依舊能清晰回想起來。
“她兒子還活著，眼睛和他媽媽的一樣，一模一樣。
我想，你肯定記得莉莉·伊萬斯的眼睛，它的形狀和顏色，對嗎？”
“不要！”斯內普吼道，“沒了......死了......”
“這是悔恨嗎，西弗勒斯？”
“我希望......我希望死的是我......”
“那對別人有什么用呢？如果你愛莉莉·伊萬斯，如果你真心地愛她，那你面前的道路很清楚。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為什么死的。別讓她白白犧牲。幫助我保護莉莉的兒子。”
“他不需要保護。黑魔王死了——”
“黑魔王還會回來，到那時候，哈利·波特將會面臨可怕的危險。”
當時的鄧布利多，并不認為自己卑鄙——因為這是斯內普生命中必須要完成的救贖。
對于自己強迫一個絕望的人繼續艱難地活下去——以出賣自己靈魂的方式。
鄧布利多也不感到有任何內疚。
只是......距離當初已經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十三年，鄧布利多也親眼目睹了斯內普是如何在這十三年里封閉自己。
他冰冷堅硬的心也開始軟化了——西弗勒斯已經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如果李維認為......
如果李維認為不管是他還是西弗勒斯，都不需要再把伏地魔當成一回事的話......鄧布利多會尊重他的想法。
畢竟，伏地魔只是死去的、殘缺不全的傳奇而已。
而李維，是會占據魔法界未來千年魔法界局勢的人......霍拉斯對他的評價，鄧布利多是完全認可的——他甚至認為霍拉斯對李維了解的完全不夠。
若說實力，或許李維和曾經的四巨頭各有千秋，鄧布利多無法做出完全的評判。
但要論思想，李維絕對完全勝出任何一個，盡管，這思想在超越的同時，也令鄧布利多感到危險......
“聽李維的？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斯內普的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一直都知道李維在其他教授心目中的份量，尤其是麥格教授和弗立維。
但他沒想到，居然連鄧布利多也這樣？
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一樣......
“李維！你真要這樣做嗎？”
斯內普又看向李維——對付不了鄧布利多，他還對付不了李維嗎？
“是的，我確定我要這樣做——”李維不知何時將一杯冰檸檬紅茶握在手中，喝了一大口緩緩咽下以后，方才悠閑道，“而且這件事情，你并沒有置喙的余地。”
“你什么意思？”不管是他的言語還是行為，都無疑把斯內普徹底激怒了——他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顯然已經被氣笑了。
“什么意思？難道需要我把話說得再明白點嗎？”
李維將檸檬紅茶放回桌上——一旁的鄧布利多被他的舉動吸引，不知何時身前也多了一杯熱可可，緩緩攪拌起來。
“你太弱了——對付伏地魔是我們兩位傳奇巫師需要考慮的事情，而不是你，懂嗎？”
嘩——！
斯內普猛地站了起來，魔杖不知何時已經握在了手中，直接對準了李維。
然而不管是李維還是鄧布利多，兩人甚至連起身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平靜地看著暴怒的斯內普。
“怎么，很難接受現實嗎？還是說，雖然你戰勝不了伏地魔，但是你覺得你能夠戰勝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很好——那天未完成的決斗，不如我們現在就完成它！”
“我并沒有那個心情和你動手，西弗勒斯——如果你有力氣的話，不妨留著用在伏地魔身上吧。”
斯內普仍舊舉著魔杖，手指緊緊攥住魔杖柄，久久無法放下......但是李維不搭他的茬，他一個人也沒辦法把戲唱下去——他總不可能對著幫助自己的人施咒。
是的，當李維堅定地說不需要他去當間諜的時候，斯內普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安心和竊喜感——他沒辦法欺騙自己的感情——或者說，他正在變得坦誠。
只是這樣一來，氣氛多多少少變得有些尷尬......
事情就這么三言兩語定下來了？
這么嚴重的事情，足以影響魔法界生存狀態的事情，就被李維一句話決定了？
而且當世最強大的白巫師就坐在身側，除了‘贊同’以外一聲不吭。
除了感到荒謬以外，斯內普還覺得有些下不來臺......沒有激烈的爭吵，也沒有決斗......一個適當的臺階都沒有......
這讓剛才義憤填膺的他怎么下得來臺？
而且李維剛才還侮辱了他的實力......盡管斯內普內心知道，他絕不可能是李維對手。
從鄧布利多對李維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了——如果不是絕對的實力，這位老人絕不會這樣做——就好像麥格教授對這一切就一無所知。
李維和鄧布利多，是對等的......
此時此刻，斯內普無比清晰地認知到了這一點。
并且......或許是因為李維在教育上的成功，又或者是他太過年輕就取得了這些成就，斯內普甚至感覺到對方對李維存在著一絲......害怕？
又或者，是像當初對黑魔王一樣的擔憂？
“那么——”見兩人都不說話只是喝茶，斯內普張了張嘴，干巴巴地說道，“如果我不去當間諜的話，這件事情后續怎么處理？”
鄧布利多沒說話，藍色的眼睛靈動地瞥向李維。
“嗯——這件事情確實不好處理。”
李維思索著方法。
斯內普見他猶豫不決，以為他還沒想到辦法，只是意氣用事，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一顆提起來的心跟著沉了下去......
他要保護莉莉的兒子，哪怕是付出他生命的代價......所以，如果李維想不到......
“我知道了——”
李維忽然開口，打斷了斯內普的決心。
“這么快？”斯內普忍不住瞪著眼珠子看他。
李維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這又不是什么棘手的問題，說到底，我想的從始至終都是怎么妥善解決他們——這些人可還沒有到讓我覺得為難的地步。”
在斯內普被這句話噎住的時候，鄧布利多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李維在這件事情里面的打算，才是他今天最需要重視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全都可以讓步！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鄧布利多略有些急迫地開口詢問道——他希望接下來的答案不會令他感到頭疼。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李維好整以暇地解釋道，“雖然不知道純血這些人為什么要復活伏地魔，不過他們既然知道伏地魔沒死的秘密，這就是個定時炸彈，遲早會引爆的。”
“就算今天不引爆，過陣子他們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只怕又會興起同樣的念頭。”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都下意識點著頭。
“所以——我們不如主動出擊。”
鄧布利多心中‘咯噔’了一聲，沒有急著說話......斯內普雖然疑惑，也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皺起眉頭。
主動出擊......對那些純血？難道李維要主動發起戰爭嗎......
“剛好，我看得出來——”李維對上鄧布利多的視線，又看向斯內普，“你們兩個人顯然對戰勝神秘人這件事信心不足。”
“其實包括我也是一樣的——沒有驗證過的事情，總會讓我感到不安，害怕理論和現實存在差距。”
“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么？”
斯內普有些著急了。
也就在這時，李維猛地伸手指向了他：
“你去給純血的人遞話，就說你雖然仍舊忠于黑魔王，但你也不是傻子，不可能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讓他們出人——選一個人被伏地魔附身——而你，要主導這一切。”
“可這樣做有什么意義？”
斯內普皺著眉頭——他內心根本無法接受這般輕易讓黑魔王復活的選項。
“我們要主動把神秘人復活？然后呢？”
“然后——由我和潛伏的鄧布利多殺死他——連同所有到場的純血一起。”
鄧布利多的心以另一種形式緊繃著。
還好，看起來李維確實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只是，真的要做這么冒險的事情？
復活湯姆，然后再次殺死他......聽起來很容易——如果真的像李維說的那樣，由對方披上隱形衣埋伏，而自己正面對攻的話......
他們兩人做成這件事的概率確實極大。
只是......那可是伏地魔......
辦公室的氛圍隨著李維的提議一震，變得安靜起來。
但也正是這種安靜，讓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他們的內心，好像確實下意識在害怕伏地魔......
畢竟，被奪走珍愛之人的感受，他們全都親身體驗過——復活伏地魔，就意味著他們有可再度感受到這種痛苦的風險。
他們確實不愿意。
但他們能拒絕李維的提議嗎？
斯內普沒資格，鄧布利多不想拒絕。
或許是被李維的無懼心態影響了吧，他突然也很想看看：
既然湯姆在被哈利身上的魔法反彈后變得那么虛弱——那么，如果他和李維再度殺死對方一次，他的靈魂會變得如何？
難道這樣他都還能卷土重來不成？
誰還敢幫他？除了阿茲卡班的那些囚徒？但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你說得對——”鄧布利多下了決心。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不管是那些騷動的暗流，還是湯姆，我們總要解決的......在具備足夠的力量下，正面解決反而是最減少意外的方式。”
“等——等等——”斯內普瞪大著眼睛，“可是魂器還沒找齊，就算你們殺死了他，問題也無法解決啊！
當他下次復活的時候，黑魔王一定會變得更加隱忍狡詐，也會變得......更加危險。”
“這不是還有你么？”李維笑著看向斯內普，“你不是很愛演么？這次你的身份是黑魔王忠誠的仆人——說動了純血家族為他找來傀儡的忠犬。
只不過運氣不好，計劃意外敗露，被鄧布利多發現了——伏地魔臨到死前，都會認為你是他忠誠的仆人，只不過愚蠢了些。”
“如果——他真的還能在孤立無援、靈魂都殘缺的情況下復活的話——到時候想必他依然會聯系你。
而那個時候，我和鄧布利多應該已經把剩下的魂器找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們再殺死他一次就行了。”
“有這么簡單？”斯內普呆呆地說了一句。
“就這么簡單。”
“不——等等——不——你說的是最理想的情況——面對伏地魔，任何的謹慎和思考都是不過分的。
我們必須制定一個更加周密的計劃......”
“如果你們還能有更好的點子的話。”
李維攤了攤手，無所謂地靠在了椅子上——椅背在這個時候自發變化，變成如同沙發一般的弧度撐著他的脖頸。
斯內普下意識和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