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武魂殿的比比東再也撐不住那股極致的虛弱,被月關攙扶著踉蹌踏入教皇殿,剛挨到桌沿便無力癱倒,額頭抵著冰冷的桌面,渾身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連抬手拂去臉頰血污的力氣都沒有。
往日華貴的教皇華服沾滿塵土與血跡,狼狽得徹底卸下了所有威嚴,眼底的偏執殺意盡數褪去,只剩翻涌的無力與崩潰。
滿腦子都是白鳶留在星斗時堅定的眼神,心口像被巨石碾過,窒息得喘不過氣,連堆積如山的事務,都再沒半分心思觸碰。
“嘖嘖,真是狼狽啊。”
一道陰冷戲謔的聲音突然在識海響起,黑氣繚繞間,羅剎神的虛影悄然浮現,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堂堂未來羅剎神繼承者,連自己最想守護的人都留不住,你這點力量,也配談執念?”
比比東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滲出都渾然不覺,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卻被濃重的無力感死死裹挾,聲音沙啞得發顫。
“閉嘴!我一定會救回小鳶,一定會!”
可這話落地時,連她自己都能察覺到那份難以掩飾的虛弱。
與此同時,比比東被星斗魂獸輕易擊敗、大敗而歸的消息,已火速傳到供奉殿。
七大供奉齊聚殿內,肅穆的氛圍瞬間被凝重打破,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怎么可能?教皇冕下實力不弱,竟會被魂獸輕易擊敗?”
千鈞斗羅猛地起身,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那魂獸的實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降魔斗羅皺緊眉頭,沉聲道:“星斗大森林藏得太深了,除了泰坦巨猿與天青牛蟒,居然還有這般碾壓封號斗羅的存在,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千道流端坐主位,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沉思。
“能輕松擊敗比比東,那魂獸的實力早已遠超封號斗羅范疇。白鳶身負龍神血脈,被其擄走絕不能坐視,但對方底蘊太強,貿然出兵只會損失慘重。”
七大供奉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從未想過星斗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連最頂尖的比比東都不堪一擊,想要救回白鳶,無疑是難如登天。
整個供奉殿陷入沉寂,只余下無聲的擔憂。
……
夜色沉濃,教皇殿只剩幾盞燭火搖曳,昏黃光暈裹著刺骨冷清,將空曠的大殿襯得愈發寂寥。
比比東褪去華貴教皇服,一身素衣蜷縮在殿角,雙臂死死環住膝蓋,臉頰埋進膝間,往日凌厲的紫眸徹底卸下鋒芒,只剩化不開的脆弱,連周身隱晦的羅剎氣息都悄然斂去。
腦海里反復閃回星斗林間的畫面,白鳶渾身虛弱卻挺直脊背擋在她身前,指尖抵著眉心以死相逼的模樣,那雙堅定的金瞳里藏著的決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溢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素色衣袖,心口陣陣抽痛,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笑聲沙啞又苦澀。
本該是她護著小鳶,做他最穩妥的依靠,可到頭來,竟是要靠年少的他以命相護才能狼狽脫身,連留在原地陪他都做不到,只能灰溜溜逃回武魂殿。
滿心執念要護他周全,最終卻只能看著他被擄走,自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這份無力與落差,實在諷刺得可笑。
“明明自己一直高喊要保護小鳶,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眼淚越落越兇,她死死攥著衣袖,指節泛白,整個人忍不住輕輕顫抖。
將所有的委屈、自責與不甘,都藏進這無人窺見的深夜里,只剩無聲的哽咽,在空寂的大殿中悄然消散。
星斗大森林,寒風吹拂草木作響,月色透過枝葉灑下細碎光斑,落在木屋外的石階上。
白鳶孤身坐在石階上,雙手撐著膝蓋,后背微微佝僂,周身魂力虛弱得幾乎難以凝聚,眼底滿是黯淡空洞,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裹挾。
被困于此任人汲取血脈,連反抗都徒勞。
識海里的光暈微動,雪帝的身影悄然落在他肩頭,小身子裹著淡淡的冰霧,語氣沒了往日的傲嬌,多了幾分柔和。
“耷拉著張臉給誰看?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見白鳶沒吭聲,她輕輕撞了撞他的臉頰,繼續道,“事情總會有轉機,古月娜要靠你的血脈恢復,絕不敢真傷你,起碼現在你是安全的,不用怕她下死手。”
白鳶緩緩抬眼,看向肩頭小小的身影,眼底的黯淡稍稍褪去幾分,喉間輕嗯一聲,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
雖依舊身陷囹圄,但雪帝的話像一縷微光,悄悄驅散了些許絕望,讓他心底多了絲撐下去的底氣。
此時,碧姬捧著杯熱茶緩步走來,淡綠裙擺輕掃石階,指尖裹著草木的溫潤,杯壁氤氳的白霧悄悄驅散了幾分冷寂。
她將茶杯輕輕遞到白鳶面前,聲音柔得像林間晚風:“夜里涼,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白鳶抬手接過,溫熱順著指尖漫進四肢百骸,驅散了些許血脈損耗的虛冷。
他低頭望著杯中晃動的茶湯,霧氣模糊了眼底的黯淡,輕聲訥訥道了句:“謝謝。”
碧姬站在一旁靜立片刻,沒再多言,只是默默陪著他看夜色里的樹影搖曳。
雪帝縮在肩頭,瞥了眼碧姬,終究沒說傲嬌話,只是看著白鳶捧著熱茶小口啜飲的模樣,眼底悄悄松了些。
只是最終碧姬還是沒能忍住。
“白鳶,你好好配合,日后想要離開也不難。”
“那個傲慢的家伙會放我走嗎?天天吸取我的力量,還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碧姬姐,我知道你人善良,但是你幫不了我。”白鳶苦澀一笑。
碧姬對她很好,起碼自己說什么,碧姬都是替自己保密。
“唉,我幫不了,我畢竟是魂獸,如果你也是魂獸也說不定就不一樣了,可惜,你擁有龍神血脈,注定是無法逃離,在這里起碼是安全的。”
“安全沒有用,誰知道那個家伙哪天就想對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