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白鳶滿心警惕,不肯碰她送來的東西,可連著餓了兩天,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撐不住,只能妥協。
他拿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勉強補充了一點魂力,卻依舊填不滿每日被掠奪的空缺。
碧姬見他進食,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放松,輕聲提醒:“多吃點,靈果能滋養經脈,減輕一點消耗,而且主上若是恢復成功,說不定你的血脈還能更上一層樓。”
聲音輕柔,帶著善意,卻始終保持著距離,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是奉古月娜之命行事,不敢違抗主上的命令,卻又不忍見白鳶日漸憔悴。
“碧姬姐姐,你看我這么小,忍心……”
“哎呦!”
碧姬直接彈了一下白鳶的腦袋:“別想了,我可不是主上,你如果有抱怨的想法,可以去問問她!”
白鳶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吃著東西,偶爾抬眼看向碧姬,能從她眼里看到掙扎與無奈。
他知道,碧姬只是執行者,沒有決定權,再多質問也無濟于事。
識海里的雪帝依舊沉寂了大半時間,偶爾醒來,也只是虛弱地安慰他幾句,兩人連商量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在絕望里勉強撐著一口氣。
這天,碧姬送來湯品時,見白鳶靠在巨石上閉目養神,臉色有些蒼白,輕聲說道。
“主上每日汲取的血脈之力不算多,你若好好修煉,勉強能維持魂力平衡,別放棄。”
白鳶緩緩睜開眼,眼底滿是疲憊,語氣沙啞:“維持平衡又如何?早晚被她榨干。”
碧姬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沒再多言,轉身默默離開。
她知道白鳶說的是事實,可她無力改變,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多給他一點滋養的力量,盡一點微薄之力。
冰潭邊再次恢復寂靜,只有寒風掠過冰層的聲響,格外刺耳。
白鳶看著手里還沒喝完的湯品,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能放棄,他要活著,要逃出去,要回到武魂城,回到那些在乎他的人身邊。
只是這份希望,在古月娜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渺小,不知何時才能真正實現。
……
卯時的寒意裹著冰潭的冷意漫在周身,古月娜收回纏在白鳶手腕上的銀藍魂力,看著他緊抿的唇線、眼底藏不住的抵觸,還有攥得泛白的指尖,紫眸里浮起幾分玩味。
她緩步走到白鳶面前,素白裙擺掃過冰面,帶起細碎冰晶,俯身時清冷的氣息輕輕拂過他蒼白的臉頰,語氣裹著戲謔,直白點破他的心思。
“你心里那點不甘和反抗的念頭,本座看得一清二楚,無非是不服被囚,還盼著武魂城那些人來救你。”
白鳶猛地抬眼瞪她,眼底滿是倔強,哪怕渾身虛弱得連抬手都費力,也不肯露半分示弱的模樣,只是抿著唇沒吭聲。
古月娜見狀輕笑出聲,紫眸里閃著狡黠的光,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繼續逗弄道。
“別白費心思了,就算他們知道你在這,也闖不進星斗大森林核心區,更敵不過本座。
不如猜猜,我現在的實力有多強?猜對了,本座倒能給你點小優待,比如每次吸取少一些?”
她本以為白鳶哪怕帶著抵觸,也會忍不住多問兩句,或是哪怕賭氣般猜一猜,沒想到白鳶只是冷淡地撇了撇嘴,語氣沙啞卻格外堅定,半點不肯順著她的話走:
“我才不猜。”
話音里滿是不屑,哪怕身陷絕境,也不愿被她牽著鼻子走,骨子里的硬氣半點沒磨掉。
古月娜愣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覺得這小子倒比她想的更有骨氣,不像那些遇強權就輕易服軟的人類。
她直起身,周身悄然散出一絲微弱的威壓,不算濃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足以讓白鳶渾身一僵,原本就虛浮的身體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心口陣陣發悶。
“倒是有幾分硬脾氣。”
古月娜眼底玩味更甚,語氣卻依舊帶著掌控一切的傲氣。
“可惜,再硬的脾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沒用,你猜不猜都好,只要留在這當本座的能量包,日子總能安穩些,別再瞎琢磨反抗的事,免得自討苦吃。”
白鳶咬著牙強撐著抬頭,死死盯著古月娜,哪怕知道雙方實力差距天差地別,心里的反抗念頭也半點沒消減,反而因這份刻意的調戲,多了幾分不甘。
他沒再說話,只是偏過頭,故意不看她,眼底的倔強愈發濃烈。
古月娜看著他這副擰巴又不服輸的模樣,倒也沒再為難他。
只是淡淡說道:“白鳶,我不會殺你,也不會讓你痛苦,吸取你的力量,雖然有一些刺痛,本座也只是恢復,說到底你與我血脈相似,后面本座會補給你。”
“本座雖然看著冷血,但是本座從來沒有讓你不開心,你若是需要,本座可以拿出一些好東西,讓你使用我的力量如何?”
“吹牛!”白鳶撇撇嘴根本不行。
“不信?”
“不信!”
古月娜看著倔強的白鳶,淡淡一笑:“不騙你,你只要開心一點就行,你要是不開心,你的那些負面情緒的力量,恢復力度不太夠。”
“活該!”
“你這個小家伙,等你想清楚吧,反正你回不去。”
……
教皇殿內死寂一片,厚重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全場,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比比東端坐于教皇寶座之上,紫眸暗沉如墨,周身羅剎之力不受控制地隱隱外泄,黑色霧氣纏繞在指尖,連身下的寶座都泛起淡淡的戾氣,與往日威嚴從容的模樣判若兩人。
月關和鬼魅跪在殿中,頭深深低下,渾身顫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兩人身上的傷勢尚未痊愈,臉色慘白,卻絲毫不敢提及疼痛,只是將星斗大森林的遭遇一字一句如實稟報,聲音發顫:“教皇冕下,是屬下無能,未能護住白鳶……那魂獸實力太過恐怖,我二人的武魂融合技被他一招破解,根本無力抗衡……”
話音落下,殿內的威壓驟然暴漲,比比東猛地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殿中石柱震得裂開細紋,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極致的憤怒與壓抑的瘋狂:“廢物!兩個封號斗羅,連一個四十級的孩子都護不住!”
話語里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紫眸死死盯著兩人,眼底翻涌著毀天滅地的怒意。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絕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珍寶,如今竟被魂獸擄走,生死未卜。
月關和鬼魅渾身一顫,不敢辯駁,只能死死低著頭,滿心愧疚與恐懼。
他們清楚,此刻的比比東已處于失控邊緣,若不是還惦記著救回白鳶,他們早已性命不保。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指尖的黑色霧氣漸漸收斂,眼底的憤怒被極致的偏執取代。
罵他們無用,根本救不回小鳶,現在最要緊的,是立刻帶人前往星斗大森林,把她的小鳶搶回來。誰敢動她的人,她便讓誰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哪怕是星斗大森林的魂獸共主,也絕不例外!
“起來。”比比東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決絕。
“現在立刻調動武魂殿所有可用力量,六位封號斗羅隨我親征,核心弟子全員集結,攜帶所有頂尖魂導器,半個時辰后在教皇殿外集合,即刻前往星斗大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