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心中一動,嘴角微揚,立刻改變了方向。
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迅速落下,體內魂力流轉,第一魂技·偽裝再次發動。
眨眼間,那位清麗絕俗的“侍女蘇蘇”便出現在了街角。
他整理了一下裙擺,邁著輕盈的步伐,快速追上了那隊正準備加速的馬車隊伍。
“吁——!”
車夫看到突然攔在車前的身影,連忙拉緊韁繩,訓練有素的駿馬發出一聲嘶鳴,穩穩停住。
馬車旁的侍衛立刻警惕地上前,手持長戟攔住了蘇白,厲聲喝道:“站住!你是何人?膽敢阻攔太子車駕!”
就在這時,馬車側面的小窗被推開,露出了“雪清河”那張溫潤俊朗的臉龐。
她的目光落在偽裝成蘇蘇的蘇白身上,對著侍衛擺了擺手:“不得無禮,這是我的貼身侍女蘇蘇,讓她上來吧。”
侍衛聞言,立刻收起兵器,恭敬地退到一旁:“是,殿下!”
蘇白對著侍衛點頭后,隨即登上了馬車。
車夫一揮馬鞭,車隊再次啟動。
馬車內部空間寬敞,裝飾典雅舒適。
車門剛剛關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蘇白便瞬間解除了偽裝,恢復了本來的樣貌和身形。
他沒有任何遲疑,長臂一伸,直接將端坐在軟墊上的千仞雪攬入了懷中,緊緊抱住。
千仞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但并未掙扎,只是任由他抱著。
“事情辦完了?獨孤雁的毒……你都解了?”
“嗯,解決了。”
蘇白的下巴蹭了蹭她香香的頭發,“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兒?”
“去月軒接雪珂。”
“她那邊放了幾天假,準備回宮小住幾日。”
蘇白聞言,低笑一聲:“親自去接?你還真是個‘體貼入微’的好兄長啊。”
“哼,不過是演給那些人看的戲碼罷了。”
“雪夜大帝希望看到兄友弟恭,我自然要做得無可挑剔。”
蘇白看著“若是將來……你真的動手了,徹底取代天斗皇室,你那個‘妹妹’雪珂,你打算如何處置?”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流動的街景:“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個單純的孩子。”
“到時候,我大概會給她準備一筆足夠她一生無憂的錢財,派人送她離開天斗城,去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安穩度過余生吧。”
這或許是她對這個名義上的“妹妹”,所能做出的最大仁慈。
蘇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皇權斗爭本就殘酷,千仞雪能有此安排,已屬難得。
車廂內安靜了一會兒。
千仞雪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抬起頭,看向蘇白:“你之前提到的殺戮之都……打算什么時候動身?”
蘇白略一思索,回答道:“大概……半個月后吧,需要稍微準備一下。”
“半個月?這么快?”
千仞雪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眼中盡是不舍。
蘇白心中泛起暖意,低頭湊近她:“怎么?舍不得我?”
千仞雪像是被說中了心事,臉頰微紅,立刻別過頭去,矢口否認:“才……才不是,我是舍不得雪兒姐和冰兒姐,誰舍不得你這個討厭的家伙。”
“說謊,可是要受罰的。”
蘇白眼中笑意更深,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千仞雪光滑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回來。
在千仞雪還未來得及反駁。
他低下頭,準確地封緘了她那試圖辯解的紅唇。
“唔……”
千仞雪象征性地掙扎了一下,便軟化了下來。
她閉上眼,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覺間環上了他的脖頸,開始熱情地回應著。
車廂內的溫度仿佛驟然升高,曖昧的氣息彌漫開來。
蘇白的手也開始順著她纖細的腰肢緩緩向下游移。
就在千仞雪意亂情迷,幾乎要沉淪在這份親密之中時。
她猛地睜開了迷離的雙眼,一把抓住了蘇白那只即將對她作惡的手。
她微微喘息著,臉頰酡紅,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羞惱七分嗔怒,用力瞪了蘇白一眼。
“你這混蛋……看清楚地方。”
“這……這是在馬車上,外面都是侍衛,不許亂來!”
蘇白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嬌俏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
雖然有些遺憾,但還是從善如流地停下了動作,只是依舊將她緊緊摟在懷里,享受著這行駛途中難得的溫存。
隨后,馬車最終在一座典雅精致的建筑前緩緩停下。
鎏金的牌匾上,“月軒”二字清逸脫俗。
千仞雪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太子那溫潤沉穩的氣度,走下馬車。
早已得到通知的月軒主人唐月華,已帶著雪珂公主在門口等候。
今天的雪珂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宮裝長裙,頭發梳成了優雅的發髻,點綴著幾顆小巧的珍珠。
見到千仞雪,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上前兩步,雙手交疊置于腰間,微微屈膝。
“雪珂見過皇兄。”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體態端莊,與數月前那個還有些跳脫的小姑娘相比,進步確實非常顯著,顯然在月軒的學習卓有成效。
“皇妹不必多禮。”
唐月華也走上前,對千仞雪欠身:“太子殿下親自前來,月軒蓬蓽生輝。”
“雪珂公主天資聰穎,學習刻苦,在禮儀與音律上皆進步神速,假以時日,必成皇室典范。”
千仞雪與唐月華寒暄了幾句,感謝她對雪珂的教導,言語間滴水不漏,充分展現了儲君的風范。
片刻后,千仞雪便帶著雪珂告辭,重新登上了馬車。
隨后,馬車駛離月軒。
在車門關上的時候,雪珂公主那精心維持的端莊體態便瞬間松懈了下來。
她舒服地靠在柔軟的墊子上,一雙靈動的眼睛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正襟危坐的蘇白,隨即轉向千仞雪,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腐女”般的曖昧笑容。
“皇兄~”
“這位蘇侍衛,可真是與你形影不離。”
千仞雪這才注意到,蘇白這家伙居然沒有偽裝成侍女“蘇蘇”,而是直接偽裝成了侍衛。
她不由得瞪了蘇白一眼。
這家伙怎么回事啊?
一定是故意的!
蘇白并未在意千仞雪的目光,微微笑道,“承蒙公主殿下關注。”
“太子殿下信任,屬下自當盡心護衛,寸步不離。”
“嘻嘻,那是自然!蘇侍衛好好干,我皇兄最是看重人才,定然不會虧待你的。”
“是不是啊,皇兄?”
千仞雪被自家妹妹這明目張膽的“拉郎配”弄得有些尷尬,干咳了兩聲,勉強維持著太子的威嚴:“是啊……蘇白他……辦事得力。”
就在這時,眼尖的雪珂忽然“咦”了一聲,目光牢牢鎖定在千仞雪那微微敞開的領口處。
那里,一個個曖昧的紅色印記清晰可見。
“皇兄!”
“你這脖子……這是誰弄的?”
她可是知道自家“皇兄”向來不近女色,這痕跡可太不尋常了。
千仞雪心中猛地一凜,暗道不好。
她光顧著應付雪珂,完全忘記了蘇白昨晚在她脖子上留下的這個“罪證”
蘇白見狀,連忙開口:“回公主殿下,想必是昨晚殿下看書至深夜,不慎被蚊蟲叮咬所致。”
“屬下失職,未能及時驅趕蚊蟲。”
千仞雪立刻順著臺階下,狠狠地瞪了蘇白一眼:“是啊,那蚊蟲甚是討厭,擾人清靜,已被我一腳給踩死了。”
“殿下威武,不過……那蚊蟲說不定……求之不得呢。”
雪珂看著兩人這一唱一和,眼神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
“哦——?皇兄,我看那只‘蚊蟲’……怕不就是咱們這位忠心耿耿、形影不離的蘇——白——侍衛吧?”
被妹妹直接點破,千仞雪再也維持不住太子的淡定,嗔怒地看向雪珂。
“雪珂,月華阿姨教導你這么久,難道就只教會了你整日琢磨這些……這些不著調的東西嗎?”
見皇兄似乎真的有些生氣了,雪珂立刻吐了吐舌頭,乖乖地閉上了嘴巴,轉頭看向窗外的街景。
將千仞雪和雪珂送至覲見雪夜大帝的宮殿外,蘇白便不再跟隨。
他轉身,熟門熟路地朝著太子寢宮——清河殿的方向走去。
穿過層層宮闕,回到清河殿后的那片屬于他們幾人的僻靜偏殿。
剛踏入庭院,便看到了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
庭院中,石桌旁,雪帝與冰帝正相對而坐。
兩位絕色女子,此刻卻都蹙著眉,神情專注地看著桌面。
她們手中各執一支狼毫筆,面前鋪著宣紙,紙上已然落下了一些墨跡。
今早,她們見千仞雪伏案書寫,向武魂殿匯報近期情況,對那能將言語固定于方寸之間的“筆墨紙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千仞雪簡單的指點下,她們便興致勃勃地開始嘗試。
從簡單或與自身相關的字開始練起。
蘇白放輕腳步走近,帶著笑意問道:“怎么樣,兩位大書法家,寫得如何了?”
冰雪二帝聞聲抬起頭。
雪帝將手中的宣紙抬起,俏臉罕見的出現了困擾之色。
她指著紙上一個結構略顯松散、筆畫有些歪斜的字。
“這個‘雪’字……筆畫繁多,結構似乎有些難。”
那清冷的嗓音配上這略帶苦惱的語氣,竟有種反差般的可愛。
蘇白走到她身邊,低頭仔細看了看。
紙上那個“雪”字雖然筆鋒尚顯稚嫩,結構也不夠嚴謹。
“確實有點復雜,不過師傅天賦異稟,已經抓住其形了。”
蘇白笑著鼓勵,隨即很自然地側身,靠近雪帝,伸出右手,覆蓋在她執著毛筆的纖纖玉手之上。
雪帝嬌軀一顫,抬眸看到他臉上那專注于筆墨的認真神情,便放松身體任由他引導。
“你看,‘雪’字的上半部分,如同穹頂覆蓋……”
蘇白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他握著她的手,帶動筆鋒,在空白的紙上重新書寫。
他的控制著筆畫的起承轉合、頓挫提按。
“這一橫要平,這一撇要舒展……下面的部分,則要穩住,如同積雪沉淀……”
他講解得細致,呼吸間溫熱的氣息偶爾拂過雪帝的耳廓和頸側。
雪帝起初還有些分神于手背上的觸感和身后貼近的胸膛。
但漸漸地,也被那筆下逐漸成型的、比她自己寫出的要工整有力許多的“雪”字所吸引。
一旁的冰帝心里頓時像是泡進了檸檬水,酸澀得直冒泡。
她把筆一擱,抱著手臂斜睨著蘇白剛剛寫的字。
“哼,我看也就一般般嘛。”
“寫得僵硬刻板,哪有我們雪兒自己寫的有靈氣。”
雪帝拿起自己之前寫的那張紙,與蘇白剛剛帶著她寫下的那個工整有力的“雪”字并排放在一起,仔細對比了片刻。
“徒兒所言不錯。”
“對比之下,這個字……確實是他帶著我寫的這個更好。”
蘇白聞言,唇角微揚,目光轉向旁邊氣鼓鼓的冰帝。
他伸手拿起冰帝面前那張被她嫌棄地扔下的宣紙,只見上面那個“帝”字寫得更是“別具一格”,筆畫歪斜糾纏,結構松散。
若不是事先知道,恐怕很難辨認出這是個什么字。
冰帝見蘇白拿起自己的“墨寶”,臉上閃過窘迫之色。
“看什么看,我……我這才剛學而已。”
“多練習練習,自然就會寫好了。”
蘇白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模樣,覺得有趣,搖了搖頭:“光靠埋頭多練可不行,若是不得其法,練得越多,可能錯得越牢固。”
“寫字,需先掌握正確的執筆、運筆技巧,明白筆畫間的呼應和結構的疏密。”
他頓了頓,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來,我教你。”
“你……你讓我坐你腿上?”
“對啊,這樣方便我手把手教你,就像剛才教師傅那樣。”
“有什么問題嗎?”
冰帝被他這坦蕩的態度噎了一下,臉頰微紅,看向旁邊的雪帝。
“雪兒,他……他這……”
“冰兒,徒兒在筆墨一道上確有見解。”
“你既初學,便先跟著他好好學學執筆運筆之法吧,莫要辜負了這上好紙墨。”
聽到雪帝也這么說,冰帝心中雖然依舊別扭,但那股抗拒之意卻莫名消散了大半。
“好……好吧,既然雪兒你都這么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