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
What?大華子?!
當看清楚說話那人的五官模樣,我的嘴巴不受控制的直接咧大,心中的驚訝不亞于親眼目睹了金絲猴配上長頸鹿!
他?他不是該在千里之外的崇市嗎?怎么好像會瞬移似的,突然就出現在我的旁邊?
“其實我會算命!”
大華子見我這副模樣,笑得露出一排亮的能反光的大白牙:“昨晚夜觀天象,發現貪狼星北移,血氣橫生!寅屬金,卯屬木,掐指一算就料到你在這兒了,而且一定遇上搞不定的難處,我就尋思過來溜達溜達,沒想到正好瞅著你在病房里制造出一起兇案。”
“凈他媽胡咧咧,你要是會算命?我就會印鈔!而且還是美元和英鎊!”
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我不光會算命,還懂得未卜先知呢,舅會的東西多著哩。”
老舅挑眉,壞笑起來:“所以樊大會長,你接下來準備何去何從?”
“你先告訴我,你究竟是怎么來的?”
我滿眼懷疑的上下掃量他,這事兒實在是蹊蹺的很。
“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兒啊。”
老舅摸了摸鼻尖,笑得更賊了:“老子就算不會算命,難道沒長眼睛還不會觀察嗎?先是瓶底子那幾個小崽莫名其妙的失蹤,跟著陳奎也來了太原!你呢?既沒回崇市大本營,也沒去小畢、二盼他們工地,那能在哪兒?最大的可能不就是這兒嘛。”
“啊這..”
“毛毛躁躁的性格還是一點沒變!不過混社會嘛,要真沒了虎勁兒和鋒芒那不如上農村包幾畝地養豬,腦子和思路進步一大截,非常不錯嗷!”
不等我說什么,他話鋒一轉:“你心里是不是還不太得勁啊?如果因為樓上那貨?這么著吧,咱倆先出門吃口東西,等會兒我領你把場子再找回來,只當是你替老舅我接風,如何?”
一句實話沒有,半點誠意不講!
但瀟灑從容依舊,他就是那個不學無術卻無所不通的老舅!
我嫌棄的撇撇嘴,擺手招呼。
不過倒也符合他的性格,他向來如此神叨,假設真跟我正兒八經的敞開心扉,我反倒得懷疑丫挺究竟有何居心。
不多會兒,我倆從醫院出來,大華子輕車熟路的帶著我拐進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包子鋪。
“你不是第一次來這周邊了吧?”
瞅著他的后腦勺,我輕笑一聲。
“嗯,幾年前我來這兒比去足療店還頻繁,大半個太原都有舅曾經遺落下的溫柔和精..呃精氣神兒!”
大華子直不楞登的承認。
剛掀開門簾,熱氣混著肉香、面香撲面而來。
后半夜三四點,店里人不多也很正常,幾張油膩的木桌旁零散坐著食客,倆服務員打扮的小姑娘趴在柜臺后面打瞌睡。
“來兩籠肉包,一碗米粥一碗肉丸湯,再來碟咸菜!免費的那種嗷,多給擱點花椒芽!”
隨便找了個空桌,大華子扯脖吆喝。
“知道了。”
一個服務員不情不愿的站了起來。
大華子沖我擠眼:“這家包子攢勁兒,皮薄餡大,關鍵用的全是好肉。”
我沒心思多寒暄,腦子里還琢磨著他究竟是如何突然閃現的。
很快,熱氣騰騰的包子和粥端了上來。
白胖的包子冒著熱氣,小米粥和肉丸湯香味四溢。
“嗯?”
老舅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眉頭馬上皺緊:“換老板了還是換廚子啦?味兒不對啊!”
“你說前任周老板啊,他早把店轉讓出去回老家啦。”
服務員不屑的翻了個白眼球。
“有時有晌,知進退懂得失。”
大華子將整個包子塞進嘴里,含糊道:“這幾年他干醫托,介紹黑客戶沒少賺錢,再不收手就快進去嘍!”
“啊?您怎么知道周老板進去了?”
已經準備轉身離開的服務員聞聲又好奇的湊了過來。
“啊?真進去啦。”
大華子拽起半瓣蒜頭,皮都剝直接囫圇個扔進嘴里。
吭哧吭哧咀嚼幾下后,他又“呸呸”幾口將蒜皮吐了出來:“太原的一把是不是換了?”
“那還用你說嘛,報紙上都有,去年就換了。”
服務員鄙夷的斜眼。
“那就很合理啦,呵呵..”
大華子伸了個懶腰,隨即賤嗖嗖的望向服務員道:“老妹兒你離我那么近,是看上我了嗎?叔雖然好色,但絕對不殘害祖國的花骨朵,你還是..”
“不要臉!”
小服務員逃也似的逃離。
“哈哈哈,這小花骨朵發育的倒是挺..”
大華子盯著對方的背影吧咂嘴唇。
“你咋知道這家店的前老板那些事兒呢?”
我推搡他胳膊一下打岔。
折騰了一晚上,我幾乎耗光體力和精力,屬實也有點餓了,拿起個包子慢慢啃著。
“我會算卦,什么都知道。”
大華子把自已的粥碗往我跟前一推,又把我還來及動口碗拉到他自已跟前,笑著道:“我饞肉了,你委屈一下喝我的粥吧。”
“多余,那你剛才不直接要兩碗丸子湯。”
我也沒多想,直接捧起他的粥碗喝了兩口。
“小龍啊,不管多大的事兒,首先得先保證自已的狀態沒問題...”
可剛放下碗沒多久,一股莫名的困意突然涌了上來,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安眠藥,我的眼皮瞬間變得沉甸甸的,大華子朝我豁牙一笑。
不對勁!
隨著他話音落下,我的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模糊,眼前的包子鋪、老舅的臉,都漸漸變得重影、扭曲。
“你...你往碗里放東西了?為什么?咱..咱不是自已人嗎?”
猛然想起來他剛剛跟我換了粥,我強撐著出聲。
腦袋越來越重,我的四肢也開始發軟,仿佛灌了鉛似的抬不起來,剛才還清晰的思緒此刻亂成一團漿糊。
“睡會兒吧傻孩子,醒了之后,事半功倍!不然你這么熬下去,首先垮掉的是自已,還怎么跟他們掰手腕?我知道好言好語勸你沒卵用,只能這樣...”
老舅放下手里的包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臉上沒了剛才的壞笑,眼神變得溫和起來。
“你狗日的,拿我當鬼子整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脖頸一癱趴在了桌上。
“睡會吧,乖哈!”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而我的眼里徹底陷入黑暗,失去了所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