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后不遠的村長也是瞪大了眼睛。
給李晨星使了個眼色，故作責備道：“老三，你也真是的，有野豬也送過來。不是跟你說了，今天有人來不知道來村里收肉嗎？”
“憑什...”李勇開口反駁，被李晨星一把按住肩膀。
他聲音干涉地解釋道：“哥，這是要留給鄉親們過冬的豬肉。”
“過冬？”劉三石咬著牙，指著李晨星鼻子罵道：“糊弄鬼呢，我看你就是想私吞集體財產！”
一頂帽子直接扣在了李晨星頭上，嚇得他嘴唇直哆嗦。
“我沒有...”李晨星聲音有些干澀。
村長上前一步，推了推李晨星的肩膀。
“老三，這事是你做得不對了，快給劉干部說明情況。”
劉三石卻不依不饒，目光落在了曹勇身上。
“這位同志，你不是李家村的人吧？”
“領導，我是曹合村的。”曹勇擠出一絲笑容。
“混賬！現在是什么時期，你們村沒教過山林管制條例？”又看向李晨星，“你好大膽子，隨便帶生人進山？”
面對連番質問，李晨星感到無比疲憊，一句話說不出口。
反倒是年輕氣盛的李勇忍不住了。
吼道：“劉三石，你要搶我們的獵物就拿去！別這么多門門道道的！”
說完就撒氣一般，將爬犁往旁邊一推。
野豬從上面滾了下來，本來裝著獐子血的小碗傾倒，血流了一地。
見狀，劉三石眼睛一瞇。
“反了你了！來人，把他們三抓起來！”
村民們面面相覷，沒有動手。
村長嘆了口氣，擋在李晨星面前，對劉三石笑道：“劉干部，老三他也是一時糊涂，我一定好好說他。”
“再說...這野豬肉還沒有送到隊部，也就是還沒登記...要不，你拿走。”
話音剛落，劉三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踢了踢豬肉，陰冷著聲音道：“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要搶這肉似的。”
見周圍沒人吭聲。
劉三石聲音變得更低沉起來：“這是集體財產，是有些人想私吞，我只是代表組織收回來！”
說話間，他揮了揮手。
人群里鉆出三個年輕人。
兩人去扛野豬的四肢，將野豬提起來。
另外一個人則是俯下身子去撿肉塊。
李勇握緊了拳頭，兩眼通紅。
“劉三石！老子跟你拼...”
“閉嘴。”李晨星從后面抱住兒子。
好在劉三石見到野豬肉，心里正樂呵著，沒有跟他們計較。
其他的村民也都低著頭。
有的人已經看不下去了，搖頭嘆息離開了。
把肉都拾掇好，一直都是咄咄逼人表情的劉三石，終于露出了笑容。
又走回野雞跟前，踢了一腳，“這些也帶走，給領導嘗嘗口味。”
手下人便把剛才被他嫌棄至極的野雞野兔都拎起來，全部堆在爬犁上。
“東西我先借著，回頭給你還回去。”劉三石背著手看了一眼李晨星。
對他臉上害怕的表情非常滿意。
路過面無表情的曹勇，而后又踱了兩步，折了回來。
上下打量著他，瞇著眼睛道：“外村的趕緊回你自己村里去，今天看在李老三面子，不追究你。”
“要再有下次...直接送你去公社好好學習學習。”
說完一甩手。
帶著人，推著裝滿的爬犁，當著眾人面揚長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
一直不做聲的人群，發出了噓聲。
明顯大家都看不慣，可好像都很怕劉三石，短暫嘆氣后便自顧自離開了。
眨眼間，只留下了村長和李晨星三人。
村長走到茫然的李晨星身邊，拍了一下他肩膀。
“老三，你也真是的。不是跟你說了今天有人來收肉，劉三石可能回來，你還大搖大擺走村道呢。”
被搶走獵物還不能反抗的李晨星，此刻耷拉著腦袋，整個人都沒有精神。
他只是搖了搖頭。
“大伯，他是明搶！”李勇掙開父親的手臂，對村長吼道，“這狗東西！我要去生產隊舉報他！”
“站住！”村長連忙拉住他。
四下張望，周圍沒有其他人，他才松了口氣。
拍了一下李勇的手臂，呵斥道：“小祖宗，你可別亂來！”
“你以為沒人舉報過他？”
“就老張家，木料被他拿走了，氣不過，去公社告狀。”
“劉三石一點事都沒有，反倒是老張晚上回家被人套了麻袋，腿都給打斷了。”
“劉三石一家子都是生產隊的人，你拿啥跟他斗。”
被村長一頓教育，李勇還是不服，胸膛在不斷起伏著。
“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爹著想，他這么大年紀的人了，經不起折騰了。”村長語重心長拍了拍李勇的肩膀。
雖然還是一副殺人的表情，但李勇沒有再動了。
就在場面尬住時。
曹勇開口問道：“這不是村霸么？”
村長轉頭看向曹勇，搖了搖頭。
“這位同志，你不是我們村的，還是趕緊走吧。劉三石這人心眼小。”
他可太清楚劉三石為人了，現在是吃飽喝足了，不為難曹勇。
但指不定啥時想起曹勇還有油水可以撈，回頭就會來找麻煩。
“我送李叔回去就走。”
村長沒再說什么，讓李勇回去好好冷靜冷靜。
李晨星一言不發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李勇，時不時踢地上的石頭。
憋了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泄。
偏偏對方還是生產隊的人。
曹勇走在后面，看著他們。
沒多久，來到了守山人小屋。
這個小屋比起自己的小屋，要簡陋些，屋頂還鋪著稻草。
但院子更大，里面還住著李晨星的兩個兄弟。
進門時，兩兄弟正在盯著黑子。
黑子已經精神多了，但因為胸口有傷，只能側躺在堆滿了稻草的手推車上。
“哥！你回來了！”
他們一見到李晨星，就丟下黑子跑了過來，搓手問道：“收獲咋樣？有沒有打到大家伙？”
李晨星像個行尸走肉，就跟沒聽見他們的話一樣，徑直走到屋前，在門檻上坐了下來。
雙手抱著頭，看著地面發呆。
兩人面面相覷，看向李勇。
李勇火一下子上來了，把路上的事一五一十全倒出來。
“那姓劉的王八蛋！把咱辛辛苦苦打的野豬、獐子都搶走了，連根毛都沒給咱剩下！說什么收歸公有，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