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起，前門街上一片熱鬧景象。
看著原本“何家飯店”的招牌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前門街大食堂”這幾個大字，
何大清臉上也帶著幾分唏噓和惆悵之色，
不過，當著外人的面，
這副表情，只是持續那么幾秒鐘，便轉瞬即逝！
作為一個老江湖，雖然在感情的事情上，何大清屬于是舔狗一級，
不然，
也不會在劇情之中做出撇下親生兒女幫寡婦養孩子，
這種多爾袞都吃了啞巴虧的事情。
但在人情世故方面，對方屬于是人老成精的那種，
自然清楚公私合營是大勢所趨，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升斗小民能夠阻擋的！
包括自己所在的小飯館，被街道辦收編成為公家的，自然是在所難免。
但一想到，這幾年自己跟楊平安合伙開飯館，
不僅攢下了不少的家底，老婆和孩子也被喂得白白胖胖。
今后想要光明正大的帶飯盒，顯然沒那么容易。
畢竟，街道辦還要安排一個公方經理，負責主持食堂的日常經營。
但俗話說，廚子不偷五谷不收，
作為食堂的主廚，今后廚房這一畝三分地還是他何大清說了算，
頂多以后下了班，沒法那么明目張膽，提著滿滿當當的四個飯盒，大搖大擺的離開。
“我說平安，咱們這小飯館變成了大食堂，”
“今后的生意還能行嗎？”
趁著其他人忙活的間歇，何大清也是找到了楊平安，有些按耐不住好奇的問道。
“這個嘛……”
“老何，你還是有點杞人憂天了！”
看著何大清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楊平安也是啞然，隨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
分給何大清一根，自己也隨手點了一根。
在沒有成為廠長之前，
原本楊平安沒有抽煙的習慣。
但在成為廠長之后，除了時不時應酬，以及隔三差五的大小會議。
煙酒這兩樣東西就成了無可避免的事，
畢竟，一群大老爺們湊在一起，除了觥籌交錯之外，也就是吞云吐霧。
“之前咱們飯館能賺錢，那是因為趕上了好時機，加上咱們的飯菜味道好，價格也公道。”
“可現在這情況，我不信你還看不明白……公私合營是大勢所趨，這是誰也沒法改變的事實，所以咱們小飯館也只能響應，配合街道辦完成改造工作，”
“但咱們的飯館改成食堂，利潤雖然沒法像以前那樣，只能想辦法去創造新的營收，”
說到這，楊平安看了一眼小飯館的新招牌，眼中露出一抹精芒。
“回頭我跟李主任打個招呼，把這個食堂變成街道辦和居委會的定點食堂，“
“以后凡是街道辦和居委會的工作人員來吃飯，一律給他們一個內部價，只賺外面散客的利潤。”
“這樣一來……誰都挑不出毛病，也好堵住某些人的嘴！”
聽到這話的何大清也是微微點頭。
俗話說，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別說是街道辦這些人，就連平日打交道的居委會，
要是得罪了人家，存心給他們飯館上眼藥，也足夠二人喝一壺的。
可要是經過楊平安這一出，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他們這個大食堂，就能在前門街上立住了。
“那……賺錢的事呢？”
想到自家老婆，以及牙牙學語的孩子，還有女兒何雨水，
如今可都指望他一個人養活。
要是今后食堂沒法賺錢的話，難不成還要坐吃山空？
至于傻柱這個大兒子，
完全不在何大清的考慮范圍內，畢竟對方已經成年，他也做到了當爹應盡的義務，
頂多是等傻柱娶媳婦之后，他這個做老父親的再幫襯一把。
只能說，做男人太難，
尤其是像他這樣老實，有責任心的好男人。
不僅一個人想方設法的把一雙兒女拉扯大，
在娶了李玉梅這個續弦之后，也是在奔五的年紀，又成功的生下了一個小兒子。
如果不是這幾年飯店的利潤還算不錯，連帶著何大清的分紅，也是賺了盆滿缽滿。
換成一般人，恐怕根本吃不消！
“你看，又急？”
“老何，你倒是聽我把話說完呀，”
“光是指望街道辦和居委會這些人，食堂頂多是看起來熱鬧，實際上沒多少進項……”
“指望那幾個散客的錢，也不成，”
“所以，咱們要把經營內容分開，一樓負責堂食，二樓只做小炒，”
“在價格方面，小炒肯定要比堂食要貴了不少，但咱們是明碼標價，只能說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老何你就專門負責小炒，至于堂食負責的飯菜，完全可以交給你那幾個幫廚和學徒。”
在這一點上，
楊平安也參考了軋鋼廠廚房的情況。
甭管是劇情之中的傻柱，還是現在的南易，
對于大鍋菜這種沒什么技術含量的東西，
肯定不是親力親為，
畢竟，大鍋菜這東西除了累人之外，
也是很難玩出花來。
何況，動輒幾十上百斤的菜匯成一鍋……
大部分都是以燉菜為主，
味道上，
只要不是太咸太淡，食客都不會說什么的，
畢竟便宜嘛。
如果偶爾有點油花，簡直不能用良心來形容。
所以，大鍋菜這種東西，
但凡是個廚子都能輕松玩轉，加上何大清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自然不需要親力親為。
相比之下，小炒就比較考驗手藝，
但在這一點上，
楊平安還是比較放心何大清的廚藝。
對方除了一手譚家菜之外，之前在豐澤園，峨嵋酒家等多處飯館上班，
其實也沒少偷師，或是跟別的廚子交流。
廚藝這種東西，說開了就那么一回事。
所以，何大清在川菜魯菜方面的水平，
并不比譚家菜的廚藝要差。
聽到楊平安這一番解釋，何大清心里一塊石頭也是落了地。
畢竟他最擔心的，
就是公私合營之后的食堂利潤問題，
以及自己能否繼續帶飯盒。
現在看來，
關于這方面的事情，楊平安已經考慮的相當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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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離開了大食堂之后，
楊平安也是順道去了一趟小酒館。
不得不說，
自從小酒館換了公方經理，加上徐慧真又重新回來主持生意之后。
小酒館又恢復成了那副賓客滿堂，熱火朝天的景象。
至于要說有什么遺憾的，
大概就是，
之前傳的有些神乎其神的醉生夢死，
也是徹底成了絕唱！
不過現在，隨著小酒館里重新開始供應陳釀，
加上旁邊的小食堂，除了早餐之外，中午的快餐業務也是相當的紅火。
畢竟，
不需要花上幾個錢，就能吃上熱騰騰的三菜一湯。
雖然都是大鍋飯那種水平，但只要價格到位，加上衛生干凈，
至少前門街一帶的三輪車夫還有窩脖兒之類，
也是愿意花上兩個大子，填飽自己的五臟廟。
總比以前，到處忙前忙后的接活，
要是不小心錯過了飯點，餓的時候饑腸轆轆，
也只能靠隨身攜帶的干糧，或是又冷又硬的饅頭充饑。
可是現在，有了這一處實惠又方便的快餐，
這些人也算有了固定的吃飯地點。
如果要是手頭寬裕點，或是想犒勞自己，
還能加點錢，
換成一葷兩素或是兩葷一素，
在這方面，小酒館也秉承著一分錢一分貨，童叟無欺的原則。
以至于，才過去一個多月，
不僅街上的窩脖兒，三輪車夫，就連一些懶得在家做飯的單身漢，到了飯點也會跑到小酒館來光顧。
誰讓這個年代沒有某團外賣呢，
這種情況下，
小酒館的營業額可謂蒸蒸日上，
不僅迅速填補了之前范金有闖禍制造的窟窿，
就連年底的分紅也一下有了著落。
這種情況下，
負責跟徐慧真對接的主任大娘，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連連感嘆徐慧真不愧是經商的一把好手。
加上一個陳雪茹的默契配合，
二人簡直是如虎添翼，如膠似漆！
“小師父，”
“平安，”
眼見楊平安到來，小酒館的兩位女老板也是眼前一亮，快步向著楊平安湊了過來。
而這一幕，
自然是引起了小酒館內不少熟客的注意。
看著陳雪茹和徐慧真這兩位前門街上出了名的白富美，一左一右靠在楊平安身旁。
也是讓他們忍不住露出羨慕之色。
畢竟，
誰不想體驗一回齊人之福？
至于楊平安，發現自己一來到小酒館，因為徐慧真跟陳雪茹的舉動，瞬間變成了全場的焦點，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我說你們……這大白天的也不注意點影響。”
“怕什么，”
“這可是我跟慧真的地盤，誰要是敢嚼舌根子，別怪我跟慧真把他攆出去，”
“而且不光要攆出去，還要給他拉入黑名單，以后永不接待！”
可以說，
陳雪茹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霸氣側漏！
讓楊平安不由得苦笑。
當然，
這也是因為三人并沒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頂多是稍微親近了一點。
更何況，
如果說小酒館的其他人不知道情況，
那么，
像牛爺和片兒爺這種私底下跟楊平安交親還算不錯的，
加上一個何大清，蔡全無兄弟倆。
對于楊平安跟徐慧真還有陳雪茹的關系也是心知肚明。
不過，
這種事情放在這個年代，
那叫一個稀疏平常。
畢竟在解放前連姨太太都是合法的。
雖然在這之后，經過街道辦還有婦聯的人聯合勸說，
至少在明面上，這種一夫多妻的事情，基本上不存在了。
可在私底下究竟怎么回事，
也是主打一個民不舉，官不究。
連四九城都是這樣，更不要說其他地方，
而在農村鄉下，
那些沒領證的夫妻幾乎比比皆是。
可以說，這種事情只要自己別太招搖，做得不那么出格，
對于普通人而言，或許是一樁麻煩，
但對于楊平安如今的情況來說，的確不算什么大事。
更不要說，早在前兩年，
他就通過伊蓮娜，在香江那邊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即便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楊平安就帶著老婆孩子一大家子前往香江。
當然，
雖然在心里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但至少明面上，楊平安也沒有做得太出格。
自然是給了徐慧真和陳雪茹一個眼神，
在寒暄一番之后，便徑直來到了片兒爺和牛爺等人的桌前，天南海北的閑聊了起來。
“牛爺，片兒爺，最近在哪發財？”
一杯酒下肚，旁邊的牛爺倒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
雖然他們家如今也是大不如前，好歹是祖上闊過的，家里還算殷實，
只要不去做那種為非作歹的事情，家里那點老本，
還足夠牛爺瀟灑快活很長一段時間。
倒是旁邊的片兒爺，就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聽到這話，就連口中的酒都覺得有些沒滋味了。
畢竟，
隨著現在公私合營已經進行得差不多，
可以說是收尾階段。
不僅前門街上，大部分的店鋪都完成了公私合營的改造。
甚至就連街邊的小商販，包括那種修車鋪子，
如今都被一股腦的劃分到了街道辦的名下。
至于片兒爺，本行其實是拉洋片，也就是唱皮影戲的。
解放前的時候各種走街串巷，或是在天橋邊支起皮影攤子為生。
可現在，皮影戲是沒法混飯吃了。
而片兒爺的家底，也不如牛爺那般殷實，
眼看就要坐吃山空，把家底掏空了，
但因為羞于啟齒的緣故，很少對旁人提起過。
如今被楊平安這一番不經意的詢問，正好戳中了對方的傷疤，
頓時，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楊爺，咱們這些閑人可不像您，”
“聽說您現在都是軋鋼廠的廠長了，難怪這段時間也沒有來小酒館喝酒……怎么剛來就拿咱們這些人逗悶子呢？”
“怪我怪我，要不……這頓酒我請了？”
看著片兒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楊平安不由拱了拱手，朝對方投去一抹歉意之色。
實際上，
對于片兒爺的情況，他也略知一二，
并且知道對方因為走投無路，加上妹妹在東三省那邊，
在劇情之中，
也是做出了賣宅子投奔妹妹的決定。
不過，
楊平安可不僅惦記對方那套三進的宅子，
也是想到了片兒爺這個人，
因為經常走街串巷放皮影的緣故，對于前門街一帶算是熟絡，
包括待人接物方面，那叫一個圓滑。
“片兒爺，”
“我這里有一份差事，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