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四合院內,
滿身酒氣的楊平安回到院子里,便是看到中院空地上,匯聚著不少住戶,
最中間的地方擺著一張古樸的八仙桌,許富貴、劉海中、閻埠貴三位大爺,儼然坐在八仙桌旁,神色肅然的看著兩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五花大綁,不僅衣服都被扒拉得不成樣子,扣子也掉了好幾顆,
而且無論臉上還是身上,都是不少血印子的張二狗!
至于另一道身影,
雖然不像張二狗那樣被人用繩子綁了起來,
但也滿臉灰白之色,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癱坐在地上,
正是賈張氏!
“這是……怎么回事?”
聽到楊平安的聲音,不少住戶轉頭望去,
至于原本坐在八仙桌前的三位大爺,也是齊齊站起了身子,
尤其是劉海中,
更是小跑著來到了楊平安的面前,微微躬身,
“平安,你回來的正好,”
“這不……下午的時候院子里發生了點事,我們三位大爺討論了一下,決定開個全院大會,好好商量這件事情該怎么處理,”
“知道您在廠里忙著正事,所以就沒通知您,”
一番話出口,楊平安也是恍然,
事實上,看到被五花大綁的張二狗,
還有對方身旁賈張氏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過,楊平安沒想到的是,
自己交代的事情,劉海中居然這么上心。
才過去多長時間,就把張二狗跟賈張氏擺平了?
如果真是這樣,
證明這位二大爺還是有點潛力的。
“平安?”
眼見楊平安沉默不語,
一旁的劉海中也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既然你回來了,要不……這全院大會還是你來主持吧?”
別的不說,好歹楊平安是軋鋼廠的廠長,
難不成他們幾個在上面開會,讓對方在臺下聽喝?
想到這幅畫面,
劉海中的小心臟就有些受不了。
至于楊平安,
聞言也是毫不猶豫的擺手道。
“還是算了吧,廠里的事情就已經夠麻煩了,”
“再說這院里的事情,既然王主任交給你們三位大爺來負責,全院大會還是由你們來主持比較合適。”
眼見楊平安對全院大會的確沒什么興趣,
劉海中也是微微松了口氣。
在這之后,才是重新回到了八仙桌前,看向臺下的張二狗和賈張氏,
“各位街坊鄰居,可能有些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在這里簡單的給大家說兩句。”
“最近賈家忽然來了個親戚,就是這個張二狗,結果今天我家光天無意間發現,他居然……”
聽著臺前劉海中絮絮叨叨的話,
楊平安也是暗自搖頭。
怎么說呢,這位二大爺還真有當領導的潛質,
尤其在廢話方面,也是深得官場三昧!
簡單來說,
因為之前楊平安提醒過劉海中,
讓對方稍微關注一下張二狗跟賈家的動靜,
結果這一關注不要緊,還真發現了一條大魚。
這個張二狗居然從賈張氏的手里,
騙取了二百塊錢!
至于賈張氏為何這么爽快的給錢,
也是因為賈張氏,希望張二狗幫自家改風水!
而在場的住戶,
從劉海中口中得知前因后果之后,
也不由為之嘩然!
“這個賈張氏,還真是屢教不改,”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我看她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前段時間賈張氏才因為在咱們院子公然宣揚封建迷信的事情被王主任處罰,”
“才過去多長時間,居然又不聲不響偷偷鼓搗這種東西?”
“還有這個張二狗,當騙子居然騙到咱們院頭上了,真以為我們院子好欺負的?”
“難怪這人看著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就不像什么好東西,”
“鬧了半天,還真是個騙子!”
“可不,之前還跟楊平安家那兩個孩子打了一架,一個大人跟孩子一般見識,能是什么好東西?”
看到院子里的住戶都紛紛聲討起了賈張氏和張二狗,
二人也不約而同的慌了神,互相攀咬了起來!
“不關我的事,”
“都是這個賈張氏,大老遠的跑到鄉下讓我過來看風水……可我哪懂這些東西啊?”
“要不是窮的揭不開鍋了,也不會為了這點錢大老遠的跑一趟!”
“張二狗,你說什么?”
“你這個王八蛋,騙錢騙到老娘頭上,真以為老娘我是好欺負的?”
“不是你說已經把張大仙的本事學了七八成,要不老娘憑什么相信你?”
“我沒說錯呀,我師父也是靠這一套忽悠人的本事,”
“是你們這些人傻,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上趕著給他送錢,難不成還能怪我嗎?”
聽到張二狗這番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賈張氏徹底急了眼,畢竟她抱了極大的希望,把這個張二狗當做了救命稻草。
而如今,
自己被人當成傻子一樣戲弄不說,
居然丟臉丟到整個院子幾乎人盡皆知的地步!
這一刻,
賈張氏氣急敗壞之下,做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舉動。
“王八蛋,我……我咬死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是一頭朝著張二狗沖了過來,
那血盆大口,
也是一下咬住了對方的耳朵!
如果換作一般情況,張二狗完全可以避開這一下子。
但眼下,
他早已被五花大綁,胳膊腿都被繩子緊緊捆了起來。
也是根本沒法避開這一擊,只能疼得嗷嗷叫。
“啊,救命啊,殺人啦,”
“我的耳朵,松口,松口……你這個瘋婆子,”
“趕緊來人把她拉開,我的耳朵要被她咬掉了!”
至于在場的住戶包括三位大爺在內,面對這副狗咬狗的場面也有些傻了眼。
等到反應過來之時,才終于醒悟過來,紛紛上前,七手八腳的試圖將二人拉開。
只不過,不知道是賈張氏恨極了張二狗,
不僅把她當成傻子一樣耍,
還讓她當眾在全院人面前丟臉,更損失了二百塊錢。
總之,
即便好幾名住戶上前,都沒有讓賈張氏松口。
畢竟,眾人也不敢使勁硬拽,
萬一不小心把耳朵給拽掉了,那才叫樂子呢。
最終,
還是有些看不過眼的楊平安上前,一巴掌甩在了賈張氏的臉上,
才讓對方終于松了口!
即便這樣,
等到兩人分開的時候,隨著賈張氏的口中吐出好大一塊肉,
至于張二狗這邊,
不僅耳朵被咬掉了小半個,而且鮮血也是嘩嘩往外流,
很快,就染紅了半張臉頰,
看上去好不嚇人!
“這……”
面對這一幕插曲,三位大爺也是面面相覷。
如果只是張二狗坑蒙拐騙,以及賈張氏宣揚封建迷信,
他們還能捂蓋子,來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在院子內部就把這件事情給處理掉。
再怎么說,之前賈張氏宣揚封建迷信的事情,
就已經讓他們院子在整個南鑼鼓巷和街道辦丟了臉,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要是再鬧一出,
只怕他們整個九十五號院的名聲和風評都要受到影響!
可現在,壞就壞在賈張氏不僅動了手,
還把人耳朵給咬掉了小半個!
就連楊平安看到這一幕,都不知該如何吐槽。
好家伙,
真把自己當成了泰森,動不動就咬人耳朵?
至于三位大爺,
如今也是陷入了糾結之中。
要是捂蓋子的話,
畢竟還有一個張二狗,并不屬于他們院子的一員,
如今還受了傷,顯然不可能息事寧人。
但要是把這件事情,匯報給街道辦和派出所的人來處理。
那他們院子只怕又要出了名!
“平安呀,你看這件事情該怎么處理?”
無奈之下的三位管事大爺,也是看向了楊平安。
倒不是說,他們真的不好拿主意。
而是三人也各懷心思,有著自己的小算計。
許福貴自然不必多說,如果不是因為今天的事情影響太大,
他都懶得參與這場全院大會。
本以為只是走個過場,
讓劉海中這個顯眼包來處理就行。
可沒想到賈張氏這一咬,活生生把人家耳朵咬掉了半個!
至于閻埠貴,
雖然身為三大爺,但在院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會算計,
對于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自然不愿意承擔責任。
而劉海中呢,
也是抱著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而三位大爺,
僅僅是眼神交流了一番,便是將這個皮球踢給了楊平安。
“還能怎么辦?報警唄,然后再通知王主任一聲,”
而楊平安也是一臉無奈之色。
本以為軋鋼廠的事情就已經夠煩人了,
結果沒想到,原本打算在全院大會上當個吃瓜群眾的他,
還被牽扯到了這種事情之中。
不過,
相比于滿心糾結,把院子名聲看的極重的三位大爺,
楊平安倒是沒有那么多的心理負擔,更是懶得學某人那樣動不動就捂蓋子。
畢竟這種事情做得多了,難免在院子里造成一個壞的開頭。
更何況,
楊平安也沒有興趣學劇情中的易中海那樣,
在院子里一手遮天,當什么土皇帝。
“不行,不能報警!”
這個時候,
人群之中迅速傳來了反對的聲音。
果不其然,說話之人正是眉頭緊皺,一臉肅然的易中海。
而后者也是滿臉義正詞嚴的開口道。
“要是驚動了派出所跟街道辦,咱們院子的名聲就毀人了。”
“呵呵,”
聽到這話的楊平安不由冷笑著轉頭,打量著面前的易中海,
“我說易中海,你算哪根蔥哪根蒜,這院里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得到你做主了?”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出了這種事情,你居然還想捂蓋子包庇罪犯,”
“易中海,你究竟安得是什么心?”
面對楊平安聲色俱厲的自問,易中海不由面色一白,準備開口替自己辯解。
一旁的劉海中便是見縫插針的呵斥道。
“老易,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別忘了,我才是這個院的管事大爺!”
好家伙!
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看著易中海那漲紅的臉色,
楊平安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想不到……
這四合院之中也能上演你悔我影的劇情!
至于院子里的其他住戶,眼見楊平安和劉海中都接連開口表態,自然也是紛紛附和了起來。
“我覺得楊平安說的對,”
“這么大的事情,咱們肯定不能捂蓋子,還是得跟王主任匯報一聲,看看街道辦怎么處理這個事。”
“再說,賈張氏也不是第一回了,”
“必須給她一個狠狠的教訓,不然指不定她哪天還整出什么幺蛾子。”
“要我說,易中海擺明了就想包庇自家媳婦,出這么大的事情還想捂蓋子……做夢呢!”
可以說,在場的住戶基本上都是見風使舵的那種。
而且跟原本的劇情不同,
在原本的四合院之中,易中海做了十幾二十年的一大爺,
說出來的話,雖然不像皇帝那樣一言九鼎,但在這個院子里很少有人敢跟對方唱反調。
即便劉海中這個動不動想跟對方爭權的二大爺,
實際上,
二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而如今,
因為楊平安這個小蝴蝶的存在,
不僅令整個院子的風氣,從源頭就出現了改變
而易中海,
也不是劇情中那個發號施令的一大爺,只是廠里普普通通的七級鉗工,
如果放在別的院子里,這個身份或許還能唬人。
但放在九十五號院根本不夠看的。
更何況,
還有賈張氏這個豬隊友的存在,讓易中海動不動給賈家擦屁股,
基本上是杜絕了對方一點一點積攢名聲的可能。
即便換成楊平安站在易中海的立場上,恐怕都會郁悶的想要吐血!
要說易中海真的沒法跟賈家劃清界限嗎?
倒也不全是,
畢竟,易中海和賈張氏只是半路夫妻,
如果對方鐵了心要離婚,不過一紙手續的問題。
究其原因,
還是易中海在賈家身上投注的成本太多。
在沒有找到可以取代賈家,給自己養老的合適人選之前,
即便明知道賈家是帶不動的豬隊友,易中海也只能拖著這條破船繼續前行。
而這種事情,聽上去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但完全可以參考晚清時期的李鴻章,
雖然各種絞盡腦汁,
如同裱糊匠那樣不斷縫縫補補這條爛船,
而最終,
也只能隨著晚清這條千瘡百孔,滿目瘡痍的爛船一點一點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