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磨磨蹭蹭的拖著喬榆,都不用說話,喬榆就知道他有些不開心,而他不開心的原因就在樓上。
她仰頭看去,兩個月白衣衫的年輕人并肩站在鏤空花窗邊,一種容貌,雙倍的美麗。
藍曦臣溫溫柔柔的笑著,問她:“這云夢的荷花酥的確是一絕,我還知道一家用荷花入料,腌制的烤肉,明日可要一起去嘗嘗?”
“好啊,我們可以先去買荷花酥,再吃烤肉。”
喬榆說罷,對著曉星塵一笑。
曉星塵先是一頓,旋即重重點頭,“好,我們一起。”
藍忘機垂眸看著這一幕,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叫喬榆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薛洋在旁邊暗暗給藍湛上眼藥:“這人太古板了,天天一張冰塊臉,以后坐一桌子吃飯,我怕你吃不下去啊。”
喬榆磨著牙,低聲問他:“我不是說過不要勉強嗎?他藍家家風清正,一貫奉行從一而終的婚姻理念,你怎么還把人說通了?”
“我沒說啊!”
薛洋忍不住吐槽,“我就告訴他們,師姐你是自由的,不會被婚姻牽絆,更不會用婚姻困住別人,愿不愿意留下,看他們自己的選擇。然后他們兄弟兩個就來了。”
“那你這兩天都干甚去了?”
薛洋支支吾吾,“我……給師兄送了封信,順便把孟瑤帶過來了。”
喬榆揉了下太陽穴,怪不得二樓還有一道熟悉的氣息,她先前光顧著藍家兄弟和薛洋,竟把他給忽略了。
他們兩人停在樓梯臺階上低聲竊語,藍湛微微斂眸,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其實他跟哥哥聽得見。
藍湛想起大比結束后,他見到兄長的第一句話,“兄長,若是遇見心儀之人,她卻不愿與我長相守,該怎么辦?”
藍曦臣沉默了片刻,“藍氏先祖遇一人而入紅塵,寧可舍棄數年佛理真知,也要全了這段姻緣,于我藍氏后輩而言,大抵沒什么是不可舍棄的。”
該不會有人以為和尚為了結婚而還俗,是什么很正常的事吧?
藍家人,本來就攜帶了情種基因。不愛則已,一旦愛上就不會回頭。
至于藍氏三千條家規——防的就是情種搞事情,但那不重要。
家規約束的是身體,而非情志。
就像很多人不喜喬榆的霸道弒殺,但無人否認,她的出現就像是往世家這攤死水里投入的一枚深水炸彈,世家因她而落寞,但也因她而改革。
整個中原翻天覆地。
只要不成為喬榆針對的目標,沒人能不喜歡她。
她有太多的優點可說,藍曦臣能說上一天一夜不帶停的。
面對弟弟的疑問,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如果自己不能和喬榆在一起,該怎么辦?
沒什么好猶豫的。
藍曦臣早就知道喬榆的多情,但她并不風流,甚至有些克制,因為她從來沒給過自己什么暗示,亦或者勾引,更遑論承諾。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經夠萬丈矚目,令他怦然心動。
趨光者,會自動被吸引過去。
怪只怪他自己沒有把持住,怎么能怪她太美好呢?
半晌過去,藍湛都快以為藍曦臣不準備回答了,卻聽見那聲充滿了嘆息的喃喃自語。
“如果可以,真想把她帶回去,藏起來。”
但藍曦臣知道,不可能的。
不論他有沒有這個能力,都不該做違背她意愿的事。
藍湛如遭雷擊。
“帶回去,藏起來?”藍湛彼時輕聲低語。
“帶回去,藏起來!”藍湛此時心中默念。
她身邊人來人往,都是循著光亮撲來的飛蟲,藍曦臣引她為知己,藍湛卻在那條抹額飛入她手中之時,認定了她為一生相伴的道侶。
什么感情基礎?
藍湛不需要。
他已經足夠了解喬榆——來自哥哥多年來鍥而不舍的安利——她早就活在自己生命的每時每刻。
藍曦臣大抵也早有預料,當他說出心儀之人便是喬榆時,只驚愕了一瞬,便接受了。
甚至薛洋來者不善,明里暗里挑撥他們兄弟爭斗之時,也是藍曦臣化解的。
藍忘機后來才明白,何謂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如他這般笨嘴拙舌,單打獨斗,早讓人擠兌到天邊去了。
……
喬榆如坐針氈。
她左手邊依偎著薛洋,右邊坐著藍曦臣,對面是藍忘機,左斜對面是孟瑤,右斜方是曉星塵。
再來兩個,都能湊一桌麻將了。
可惜沒有麻將桌熱鬧,一個個的不知道都在想什么,一言不發。
喬榆也低著頭。
這桌子可真桌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