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亞卿低頭不語,片刻后才緩緩開口:
“本王稍后還要與于志寧、孔穎達、張玄素、李百藥等四位大儒一同研討學問?!?/p>
蔣亞卿聽到魏王提到即將與四位大儒討論學問,心里更加不敢將剛剛得到的消息說出口。
最近太子殿下的勢頭如日中天。
而四位大儒的脾氣也變得像魏王一樣暴躁,簡直是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更何況,四位大儒與魏王也發生過幾次爭執。
那場面激烈到讓人害怕,想到那種情景就讓人心生畏懼。
蔣亞卿沉默片刻,低聲說道:
“回殿下,剛剛東宮的探子傳回消息,房遺愛和柴令武已經去了東宮……”
“什么?”
李泰震驚地一愣,雙手高高舉起書卷,猛地一甩,書卷重重地砸在案幾上。
接著,他猛地起身,一腳踹翻了案幾,咬牙怒道:
“可惡!”
“這些眼瞎的叛徒,竟然背叛了我!”
原本李泰還對房遺愛抱有一絲希望,認為他去東宮肯定有特殊原因。
但現在來看,事實已經不言而喻。
兩個重要的幕僚,竟然已經背叛了他,轉投了李承乾那個小人!
蔣亞卿低聲問道:“殿下,要不要卑職派人把他們叫來武德殿?”
“殿下與他們好好……”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李泰怒吼打斷。
“滾!”
李泰咆哮道:“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一眾魏王府的幕僚和侍從低著頭行禮,臉色慌張地離開了大殿。
此時的魏王就像一頭憤怒的猛獸,隨時可能傷害到身邊的人。
大殿外,魏王府的師傅于志寧從門下省走來,看見一群屬官站在大殿外,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們為何站在大殿外?”他問道。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低頭行禮:
“拜見于師?!?/p>
這時,大殿內傳來一陣巨大的打砸聲,以及李泰憤怒的咆哮聲:
“該死!今日之恥,本王已經記下,定要讓你們后悔!”
聽到這些話,于志寧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揮了揮手示意蔣亞卿過來,并低聲問道:
“怎么回事?”
蔣亞卿壓低聲音說道:
“回于師,房遺愛和柴令武已轉投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得知此事后,正在大發雷霆。”
于志寧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怪不得魏王如此憤怒,原來是那兩個蠢貨背叛了他。
等到大殿內的動靜稍微平息后,于志寧才大步走進去。
看到李泰氣喘吁吁、滿臉通紅、頭發凌亂的模樣,他眼中不禁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
性子太暴躁了!
于志寧沉聲勸道:
“殿下,君子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一點小事就讓您如此大怒,您應當修養心性?!?/p>
“否則,如何能比得過太子殿下?”
原本就因怒火沖天的李泰,聽到于志寧如此說,頓時怒氣再度爆發。
他指著于志寧,牙關緊咬,憤怒地咆哮:
“你說什么?”
“我會比不過李承乾?”
“于志寧,你是不是也想重回李承乾麾下?”
于志寧原本面色冷靜,但聽到魏王如此侮辱,臉色頓時一變。
殺人誅心!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當年之所以被掃出東宮,魏王心中最清楚。
沒想到,李泰竟然如此不給他面子,直接揭開了他的傷疤。
真是爛泥扶不上墻的庶子!
盡管心中依然憤怒,于志寧還是耐心地開口勸解:
“殿下,既然陛下已經委任我為魏王師,我自然會盡心輔導您,怎會像那些朝秦暮楚之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房遺愛和柴令武兩人,雖然資質平庸?!?/p>
“但他們投向太子殿下,對您并不會造成太大影響?!?/p>
“反而是有兩個廢物拖住太子,也能讓我們從中受益?!?/p>
李泰的性格與太子完全不同。
如果是太子在這里,于志寧定會嚴詞斥責,還會在陛下面前上奏告狀。
然而,魏王性情暴躁,一旦他受了訓斥,不出多久就會去找陛下哭訴。
到時候反而會連累自己,甚至可能被陛下懲罰。
聽到于志寧的話,李泰氣憤的表情終于有所緩和。
他沉聲說道:
“于師,方才本王失態,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老夫不敢。
”于志寧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道。
心里卻充滿了后悔,若早知魏王如此性格,他絕不會答應來擔任這個魏王師的苦差事。
接下來的幾天里,朝中大臣們紛紛得知房遺愛和柴令武已轉投太子麾下,大家私下里議論紛紛。
不少大臣心中猜測,房玄齡這個百官之首,是否已經暗中支持太子了。
畢竟,房遺愛投靠太子本身就不尋常。
更令人意外的是,魏王對此事竟然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這一幕頗為耐人尋味。
房遺愛和柴令武投靠太子的事件就這樣成為一時的話題,朝廷表面上恢復了平靜。
轉眼間,八月初便悄然來臨。
東宮,明德殿。
李承乾看著身穿墨綠色甲胄,手持馬槊的房遺愛,忍不住笑了笑:
“這顏色……”
為了進一步拉攏房遺愛,李承乾特意送了他一套甲胄和一桿馬槊。
沒想到,房遺愛對其他顏色的甲胄不感興趣,偏偏對這套墨綠色的甲胄非常鐘愛。
冥冥之中,似乎注定了這一切。
房遺愛滿臉激動:
“多謝太子殿下賜甲!這套甲胄穿起來正合適,好像是為我量身打造的!”
李承乾微微一笑,心中暗想,的確是量身打造——
東宮的武器庫里就這套墨綠色的甲胄,房遺愛穿上它剛好合適,真是天作之合。
“那就好?!?/p>
李承乾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房遺愛,等你去薛仁貴那邊訓練時,可要向他請教武藝?!?/p>
“薛仁貴可是戰力無雙,恐怕是當今的天下第一猛將?!?/p>
“什么?”
房遺愛愣了一下:
“天下第一猛將?他有那個本事嗎?”
薛仁貴雖然聲名赫赫,但他尚未真正展現過實力——
太子竟然如此篤信他是天下第一猛將,這讓房遺愛心中感到不服。
“等我到了河東,得找薛仁貴好好比劃比劃!”
房遺愛在心里暗自說道。
自從房遺愛被任命為果毅都尉之后,他便常與麾下的府兵切磋,每次都一個人挑戰五名士兵。
無論是騎戰還是步戰,房遺愛總是憑借壓倒性的優勢取得勝利。
連勝數場后,房遺愛對自己的武力信心倍增。
在他看來,薛仁貴不過是因太子的寵愛才得以晉升。
可能實際的武力未必有他強大。
房遺愛忍不住有些自豪。
他拱手說道:“殿下放心,末將一到薛仁貴麾下,定會向他討教武藝!”
李承乾聽了,不禁嘴角微微抽動。
他心里想,這家伙該不會是在質疑薛仁貴的武力,打算和他比試吧?
盡管房遺愛在戰場上表現不凡,但遇到薛仁貴這種頂級猛將,估計是毫無勝算的。
讓薛仁貴給房遺愛一些教訓也未嘗不可。
畢竟他若是太過自滿,日后在戰場上反而容易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