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沖突,讓他更加看清了蕭家內部的暗流:以大長老為首的保守派,以族長為首的主事派,以及年輕子弟間因出身和天賦形成的復雜關系網。他這個突然冒頭的旁系子弟,已經不小心踏入了這張網。
必須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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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方緣穿越后的第四十五天。
這天下午,藥材庫接到一批特殊藥材——十幾株品相完好的“紫葉蘭草”。這是一種二階藥材,通常用于煉制二品丹藥,價格不菲。送貨的是蕭家坊市的老掌柜,他特意叮囑:“這是族長吩咐采購的,據說是為蕭炎少爺準備的。”
方緣心中一動。
紫葉蘭草……在原著中,這味藥出現在藥老蘇醒后,為蕭炎煉制筑基靈液所需的第一批藥材中。雖然煉制筑基靈液還需要其他幾種主藥,但這無疑是一個信號。
藥老蘇醒了?還是即將蘇醒?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藥材,仔細清點、記錄,放入特制的玉盒保存。整個過程,他的能量視覺全開,仔細觀察每一株紫葉蘭草的狀態——藥效飽滿,能量充沛,確實是上品。
當晚,方緣沒有修煉,而是換上一身深色衣服,悄悄離開了偏房。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憑借對蕭家地形的熟悉和中級的能量視覺,方緣避開了巡夜的護衛,來到了蕭炎所住的小院附近——那是家族東側一個獨立的小院,比起方緣的偏房寬敞許多,但也遠不如嫡系核心子弟的居所。
方緣藏身在一棵老樹的陰影中,距離小院約三十米。這個距離,以他三段的實力,原本什么也感知不到。但中級能量視覺,讓他擁有了超常的洞察力。
他凝神望去。
小院的房間亮著燈。窗戶上,映出蕭炎伏案讀書的影子,一切看起來平靜如常。
但方緣的視野中,看到的遠不止這些。
他“看”到小院周圍的天地能量,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向房間內匯聚。那種匯聚方式非常特殊——不是被主動吸收,更像是被某種存在無意識地“牽引”。
而在房間內部,有兩團鮮明的能量光暈。
一團是蕭炎的,斗之氣三段的淡白色光芒,此刻正平穩運轉,情緒光暈顯示為【專注85%,困惑23%】。
另一團……
方緣屏住了呼吸。
那團光暈極其微弱,若有若無,顏色是純凈的乳白色,形態隱約呈現一個盤坐的老者輪廓。光暈的亮度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增強,像是即將熄滅的余燼被重新吹燃。
最關鍵的,是光暈中央,有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連接著蕭炎靈魂的“絲線”。那絲線中,正有極其細微的能量,從蕭炎體內流向那團白色光暈。
藥老。
他真的蘇醒了——或者說,正處于蘇醒的最后階段。
方緣能“看”到,那團白色光暈的核心處,有一個極其復雜的能量結構正在緩慢自愈。那是靈魂受創后的修復過程,每一次能量流動,都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規律。
【檢測到高維度靈魂體(虛弱狀態)】
【能量等級:無法評估(當前狀態不足巔峰億萬分之一)】
【狀態:深度沉眠尾聲,意識即將復蘇】
【關聯:與個體‘蕭炎’形成共生契約(初級)】
【警告:觀察可能引起該存在警覺(當前警覺概率:0.3%)】
系統的提示在視野邊緣閃爍。
方緣立刻收回視線,將能量視覺的強度降到最低。0.3%的概率雖然極低,但他不敢冒險。藥老可是曾經的斗尊巔峰,靈魂感知力何等敏銳,哪怕在虛弱狀態,也不是自己能窺探的。
他緩緩后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片區域。
回到偏房,方緣關上門,心跳才逐漸平復。
確認了。藥老即將蘇醒,就在這幾天,甚至可能就是今晚。
那么接下來,劇情將進入第一個高潮:藥老傳授焚訣,蕭炎踏上真正的崛起之路。而納蘭嫣然退婚的事件,也會在藥老蘇醒后不久發生。
方緣走到桌邊,攤開一張紙,開始梳理接下來的計劃。
“第一,絕不能干涉藥老蘇醒和傳功過程。這是蕭炎命運的核心轉折點,任何干涉都可能引發不可控的因果反噬。”
“第二,退婚事件要觀察,但不能介入。這是蕭炎心性蛻變的關鍵?!?/p>
“第三,在蕭炎最困難的時候——也就是他決定獨自前往魔獸山脈歷練時——我需要出現一次。不是施舍,不是同情,而是提供一些‘恰好有用’的信息?!?/p>
他寫下幾個關鍵詞:魔獸山脈、青山鎮、小醫仙、厄難毒體。
如果按照原著時間線,蕭炎在家族度過一段短暫時間后,就會前往魔獸山脈歷練,在那里遇到小醫仙,獲得第一個重要伙伴和機緣。
而方緣自己,也計劃在蕭炎離開后不久離開烏坦城。他的目的地也是青山鎮——不是跟隨蕭炎,而是以采藥人的身份提前抵達,在那里布局。
“溫血膏的利潤分成,大概下個月就能拿到第一筆。加上現在的積蓄,足夠我購置一些必要的裝備和藥材,在青山鎮初步立足?!?/p>
“但離開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方緣從墻磚暗格里取出一個小瓷瓶,里面裝著三枚淡黃色的藥丸——這是他這幾天用庫房邊角料悄悄煉制的“養氣丸”,效果很弱,只能略微溫養經脈,但對斗之氣階段的人來說,也算不錯的小補品。
這不是給蕭炎的。
他打算在合適的時機,送給蕭炎的父親蕭戰。
理由很簡單:蕭戰為蕭炎的事心力交瘁,身體其實有些暗傷。方緣“恰好”在古方中看到一個溫養身體的方子,“順手”試制了幾枚。這既能進一步鞏固蕭戰對他的好印象,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更重要的是,這能為將來鋪路——當蕭炎在魔獸山脈遇到危險時,如果方緣“恰好”也在附近,“恰好”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那么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方緣吹熄油燈,在黑暗中盤膝坐下,開始每晚的修煉。
斗之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他能感覺到,距離四段的門檻,只差最后一線了?;蛟S就在這幾天,他就能突破。
窗外,烏坦城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寧靜。
但方緣知道,在這寧靜之下,某些東西正在改變。
東側小院里,那團乳白色的光暈,亮度又增強了一分。
藥老的眼皮,在無人看見的虛無中,微微顫動了一下。
而更遙遠的云嵐宗,一名身著月白裙袍的少女,正在師長面前堅定地說著什么。她的手中,握著一紙婚約。
風暴將至。
方緣睜開眼睛,望向窗外的夜空。
星辰閃爍,仿佛無數只眼睛,在默默注視著這片大陸上即將發生的一切。
而他,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