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血膏的試制出奇順利。
方緣刻意在過程中犯了些“小錯誤”——某次忘了加蜂蜜,某次赤葉藤研磨得不夠細,某次調配時溫度偏高了一點。這些失誤都被陳執事一一指出,老人雖然嘴上斥責“做事毛躁”,眼中卻隱約帶著某種安心。
太過完美反而令人懷疑。一個十五歲的旁系子弟,可以“偶然從古書中學到”古方,但若連制作工藝都嫻熟老道,那就超出常理了。
第四次嘗試時,成品終于達到了方緣預期的效果。淡紅色的膏體質地細膩,散發著微弱的草藥清香和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類似薄荷的清涼感——那是石楠花花粉帶來的微弱鎮痛效果。
陳執事親自試藥,用刀片在手臂上劃了道淺淺的口子,抹上膏體。血很快止住,傷口處傳來舒適的涼意。
“效果不如正品凝血散,止血速度慢了三成左右。”陳執事客觀評價,“但鎮痛感不錯,成本……確實低得嚇人。”
他看向方緣,眼神復雜:“這方子如果流傳出去,烏坦城所有低端傷藥生意都得重新洗牌。”
“晚輩只是照著古書抄錄。”方緣低頭道,“怎么用,全憑家族和族長定奪。”
當天下午,蕭戰再次來到藥材庫。他親自檢驗了溫血膏,又詢問了幾個制作細節,最后對陳執事道:“先在家族內部的護衛隊和下人中使用,觀察效果。如果反響好,下個月開始在坊市試銷,價格定為凝血散的六成。”
說完,他看向方緣:“方緣,你這次為家族立了功。按規矩,新方貢獻者可分得首年利潤的一成。另外,從本月起,你的月例提到五段斗之氣子弟的標準。”
五段標準,月例錢翻了三倍,還能獲得一些基礎的修煉資源。
方緣心中松了口氣。這獎勵不算豐厚,但正合適——既體現了家族的賞罰分明,又不至于讓一個旁系子弟一步登天,引來過多嫉妒。
“謝族長。”他恭敬行禮。
“好好做事。”蕭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蕭家不會埋沒真正有才之人。”
族長離開后,陳執事遞給方緣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這是你這個月的例錢,提前支了。里面有二十個銀幣,還有三瓶淬體膏——是五段標準的那種,比你以前用的好不少。”
方緣接過布袋,指尖能感受到銀幣的涼意和瓷瓶的圓潤。二十銀幣,相當于他以前四個月的收入。三瓶優質淬體膏,更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修煉資源。
“陳老……”他張了張嘴。
“別廢話。”老人揮揮手,“趕緊回去修煉。你卡在三段多久了?兩年了吧?有了資源,就抓緊突破。在這世上,什么都虛的,只有自己的實力是真的。”
方緣深深鞠躬,轉身離開。
他沒有直接回偏房,而是繞路去了趟坊市,用五個銀幣買了一個品質尚可的小藥爐、一套研磨工具,以及幾種基礎藥材。剩下的錢,他小心地藏在屋內墻磚的暗格里。
當晚,方緣第一次使用了優質淬體膏。
淡綠色的膏體觸感清涼,涂抹在皮膚上后,能明顯感覺到細微的能量滲透進來,刺激著肌肉和經脈。配合著基礎的斗氣修煉法,他能“看到”自己體內那稀薄的斗氣流,正以比平時快三成的速度運轉。
中級能量視覺讓他能更清晰地感知修煉過程。他發現這具身體的天賦確實平庸——斗氣吸收效率低下,經脈通道狹窄,幾個關鍵節點甚至有細微的淤塞。但好處是,基礎打得還算扎實,沒有因為急功近利留下嚴重隱患。
修煉持續到深夜。當方緣收功時,能感覺到斗之氣有了微弱但確實的增長。照這個速度,配合淬體膏,或許一個月內就能觸及四段的門檻。
他躺到床上,卻沒有立刻入睡,而是調出系統界面,查看今天的記錄。
【記錄事件:‘溫血膏試制成功’(影響度:低)】
【獎勵:命運點數+8】
【當前點數:8】
【備注:在蕭家內部地位輕微提升,已進入部分高層視線】
【持續觀察記錄:‘蕭炎狀態追蹤(第27天)’】
【斗氣流失速率:日均段(波動上升)】
【情緒指數:憤怒51%,不甘69%,迷茫55%】
【特殊狀態檢測:靈魂寄生體活躍度上升(+3%)】
【預判:藥老蘇醒倒計時修正為81天】
藥老蘇醒的倒計時又近了六天。方緣注意到,蕭炎體內的那團白色光暈,最近閃爍的頻率似乎在增加,雖然幅度極其微弱,但在中級能量視覺下,這些變化無所遁形。
“快了……”他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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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方緣的生活進入了新的節奏。
上午修煉,下午在藥材庫幫忙——溫血膏開始小批量生產后,他的工作又多了一項:監督制作過程,確保配方不被泄露。陳執事給了他這個權限,也給了他相應的責任。
家族的年輕子弟們看他的眼神開始變化。以前是完全的漠視,現在則摻雜了好奇、打量,以及……某種隱晦的敵意。
尤其是蕭寧。
方緣不止一次“看”到蕭寧在遠處盯著自己,那能量光暈中翻涌的不悅和嫉妒幾乎肉眼可見。有一次在演武場,蕭寧“無意間”撞了他一下,力道不輕。
“喲,這不是我們‘藥材小天才’嗎?”蕭寧的聲音刻意拔高,讓周圍人都能聽見,“怎么還在練基礎拳法啊?要不要我教你幾招?”
方緣穩住身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平靜道:“蕭寧哥說笑了,我資質愚鈍,能把基礎練好就不錯了。”
“知道愚鈍就好。”蕭寧冷哼一聲,“有些事,不是會認幾株草藥就能改變的。修煉一途,終究看的是斗氣修為。”
他故意釋放出四段斗之氣的威壓——雖然微弱,但對于三段斗之氣的方緣來說,足以感到呼吸微滯。
周圍幾個跟班發出低低的嗤笑。
方緣垂下眼簾,沒有回應。他能“看”到蕭寧左肩舊傷處的能量淤塞,能看到他斗氣運轉時幾個不夠圓融的節點。如果真要動手,他有至少三種方法可以短暫制住對方——利用信息差,攻擊弱點,以弱勝強。
但他不會這么做。
不是不敢,而是不值得。一時的意氣之爭,可能毀掉他苦心經營的“低調觀察者”身份。
“蕭寧!又在欺負人?”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看到蕭玉走了過來。她比蕭寧大兩歲,已是六段斗之氣,身材高挑,眉目間帶著少女少有的英氣。作為大長老的孫女,她在年輕一輩中頗有威信。
“堂姐,我哪有欺負人?”蕭寧的氣勢頓時弱了三分,“我就是指點他一下。”
“用斗氣壓人是哪門子指點?”蕭玉走到方緣身邊,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蕭寧,“方緣為家族改良藥方,族長都稱贊了。你若有這本事,也去為家族做點實事,別整天在演武場顯擺你那四段斗氣。”
蕭寧臉色漲紅,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反駁,狠狠瞪了方緣一眼,帶著跟班走了。
蕭玉這才看向方緣,語氣緩和了些:“你沒事吧?”
“多謝蕭玉姐解圍。”方緣恭敬道。
“不用謝我。”蕭玉擺了擺手,“我只是看不慣蕭寧那副樣子。你……好好做事,好好修煉。旁系子弟想在家族出頭不容易,但有了機會,就要抓住。”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干脆利落。
方緣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視野中浮現出信息:
【個體:蕭玉】
【年齡:17】
【斗氣等級:六段斗之氣】
【狀態:近期有突破跡象,情緒穩定】
【關聯信息:迦南學院外院學生(假期歸家),對家族事務有責任感,對蕭炎處境隱含同情】
一個正直且清醒的人。方緣在心中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