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樸宏宇仰天長嘯,聲音凄厲至極,如同受傷的野獸。
他猛地轉過頭,雙眼充血,死死地盯著隨后走進來的金萬奎,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
“金萬奎!!”
樸宏宇從地上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沖向金萬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唾沫橫飛地咆哮道:
“這就是你的計劃?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你拿我兒子當誘餌,你說你能保住他,你說這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現在呢?啊?你看看,你開睜眼睛看看!”
“我兒子死了,死無全尸,被老鼠吃了!!”
樸宏宇歇斯底里地搖晃著金萬奎,恨不得生啖其肉。
周圍的保鏢想要上前拉開,卻被金萬奎抬手制止。
金萬奎任由樸宏宇揪著自己的衣領,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一種令人心寒的冷漠。
“注意你說話的語氣,念在你剛死了兒子的份上,哼……”
金萬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人死不能復生,現在發瘋有什么用?這次面對的對手是什么人,你不清楚?這點心里準備都沒有嗎?”
“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死的不是你兒子!”
樸宏宇怒極反笑,眼中流出血淚,“如果死的是金權勝,你還能這么冷靜嗎?”
“如果死的是權勝,我會比你更憤怒,但我絕不會像個潑婦一樣在這里撒潑!”
金萬奎猛地揮起金拐杖,重重地砸在樸宏宇的手臂上。
“放手!”
這一拐杖力道極大,樸宏宇吃痛,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金萬奎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目光掃過地上的骸骨,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獵人打獵,哪有不損失誘餌的?”
“獵物太狡猾,太兇猛,這是我們低估了他。”
“但這也證明了一件事……”
金萬奎轉過身,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掃過周圍面如死灰的同伴,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蠱惑:
“諸位,冷靜下來看看,那個陳鋒掌握的力量,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大,還要完美!”
他指著地上的慘狀,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燃燒著貪婪的火焰:
“看看這些被啃噬干凈的骨頭,再看看那些被像餅干一樣咬穿的防護服!”
“這說明什么?說明他控制的那些生物,已經突破了碳基生命的極限,如果我們能得到這種基因改造技術……”
“夠了!”
一直沉默的全家家主全嘯林突然爆發,一聲厲喝打斷了金萬奎的瘋狂幻想。
全嘯林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手里死死攥著一部手機,那是他剛剛從保鏢手里接過來的。
“金會長,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惦記著那個該死的技術?”
全嘯林的聲音在劇烈顫抖,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恐懼,“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兒在容……給我打電話了?”
“他說什么?”
金萬奎眉頭微皺,有些不悅被打斷。
“他說……”
全嘯林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吐出接下來的字句:
“那個陳鋒,在虐殺樸宰憲的時候,特意給我兒子打了視頻通話。”
“那個瘋子……他逼著在容,逼著他親眼看著宰憲被老鼠一點點吃掉,聽著宰憲的慘叫直到斷氣……”
“他還說……”
全嘯林猛地抬起頭,目光驚恐地掃視著四周幽暗的角落,仿佛那個惡魔正藏在陰影里窺視著他們。
“他說,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兒子全在容!”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落地,在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申金榮和樸宏宇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背脊發寒。
下一個目標已經確定了?
這就意味著,殺戮還在繼續,那個瘋子根本沒有停手的打算,他在按名單點名索命。
“他在挑釁,他在明目張膽的向我們宣戰!”
全嘯林一把抓住金萬奎的手臂,指甲幾乎嵌入肉里,歇斯底里地吼道:
“金會長,我不管什么技術不技術了,我只要我兒子活著,你必須想辦法,調動軍隊,調動一切力量,哪怕把首爾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來殺掉,立刻,馬上!”
“殺掉?太可惜了。”
金萬奎冷冷地甩開全嘯林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詭異而深沉的笑容。
他緩步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被探照燈和警燈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眼神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瘋狂與冷靜。
“既然他說了下一個目標是你兒子,那正好。”
“什么?”
全嘯林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冷血的老人。
“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金萬奎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夜色,眼中的精光讓人不敢直視。
“那個陳鋒為什么要讓在容看宰憲被殺的畫面?為什么要特意通知他,下一個輪到他了?”
“如此狂妄,如此肆無忌憚,他這樣做,不就是想讓我們害怕,讓我們恐慌,讓我們自亂陣腳嗎?越是這樣,我們越要沉住氣。”
金萬奎冷笑一聲,聲音鏗鏘有力,瞬間鎮住了場面。
他走到全嘯林面前,拍了拍對方顫抖的肩膀,語氣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上一次,我們輸在輕敵,輸在對他的力量所知不多!”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我們已經見識了他的手段,巨蟒、鐵鷹、蜂群、鼠群……他的底牌已經亮出來了,還能有什么?”
金萬奎環視眾人,臉上露出老獵人特有的狡黠與殘忍。
“游戲才剛剛開始而已,你們在怕什么?”
“既然他預告了下一個目標,那就說明他還會出手,還會自投羅網。”
“下一步,按計劃行事——”
金萬奎瞇起眼睛,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
“守株待兔!”
……
夜色如墨,狂風呼嘯。
盤浦洞一號別墅的廢墟之中,血腥味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一只影噬鼠,正蜷縮在那個破碎的酒柜陰影里,只露出一雙猩紅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客廳中央的那群大人物。
透過這雙眼睛。
數公里外,站在摩天大樓頂端的陳鋒,將金萬奎那番充滿算計與冷血的話語,聽得一清二楚。
“守株待兔?”
陳鋒站在幾百米的高空,迎著獵獵夜風,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弄的弧度。
“老東西,你這算盤打得倒是響亮。”
“你想拿全在容當誘餌,布下天羅地網等我往里鉆?”
“可惜啊……”
陳鋒緩緩抬起手,看著掌心中那仿佛掌控著整座城市生死的紋路,眼神冰冷如刀。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從來都不是由你們決定的。”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玩這種‘甕中捉鱉’的游戲,那我就成全你們。”
“只不過,這只‘鱉’太大,恐怕會撐破你們的甕!”
陳鋒心念一動。
那只潛伏在廢墟中的影噬鼠,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金萬奎那張老謀深算的臉,隨后悄無聲息地鉆入了下水道,消失在黑暗之中。
偵查結束。
接下來,是真正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