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者聯盟的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艾江圖他們拿著剛剛復制過來的卷宗,眉頭緊鎖,仔細地查看了起來。
卷宗的紙頁仿佛都浸透著一股陰冷的濕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通往絕望的階梯。
其中,每一個中招人的經歷都驚人地相似。
他們都是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皮膚率先變得如死尸般毫無血色,蒼白無比。
緊接著,整個人就像被戳破了的水袋,生命力在短短一兩天內迅速流逝,變得精神恍惚,形容枯槁,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從軀殼中硬生生抽干了靈魂與活力。
最詭異的是,無論這些人身處繁華的鬧市,還是戒備森嚴的家中,他們最終的歸宿,都無一例外地是沉寂在冰冷的海洋之中。
法醫報告上寫著“溺亡”,可解剖結果卻顯示肺部并無海水,這種自相矛盾的結論,讓整個事件蒙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超自然迷霧。
“這根本不是詛咒,更像是某種邪術獻祭。”
蔣少絮作為精神系法師,對卷宗上附帶的受害者照片感受尤為強烈,她抱著手臂,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沖天靈蓋。
“他們的靈魂在消失前,都承受了巨大的恐懼。”
趁著眾人都在埋頭苦思,被這詭異的“溺咒”搞得心煩意亂的空隙,馮陽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會議室的角落,背對著眾人,撥通了一個爛熟于心的電話號碼。
沒錯,他現在需要靈靈的幫助。
面對這種需要縝密分析、追蹤溯源、甚至可能要進行生物或化學層面研究的懸賞,他那一身足以毀天滅地的修為反而顯得有些無的放矢。
他可以一拳轟碎一座島,卻無法憑空研制出解決蛆蟲的疫苗。
專業的事情,終究要交給最專業的人。
莫凡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馮陽,他看見馮陽獨自走到角落打電話,那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立刻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躡手躡腳,像只準備偷腥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湊了過去。此時,馮陽剛好掛斷了電話,正準備收起手機。
“喂,陽哥,”莫凡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馮陽,臉上帶著一絲賤兮兮的希冀。
“是不是導師打電話來,體恤我們旅途勞頓,說這個破懸賞太麻煩,讓我們直接放棄,回去休息了?”
馮陽轉過頭,面無表情地賞了莫凡一個大大的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的腦子里除了偷懶還能想點別的嗎?”
“癡心妄想。”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然后看著莫凡一臉失望的表情,才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我剛剛聯系了靈靈,把這邊的情況跟她說了。她會盡快趕過來,協助我們分析這個‘溺咒’的構成,尋找破解的方法。”
莫凡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臉上失望的表情瞬間被震驚和狂喜所取代!
他“啪”的一聲,毫不吝嗇地對著馮陽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壓抑著聲音驚嘆道:
“我靠,陽哥,你這操作簡直在特么大氣層!咱們還在第一層苦哈哈地想怎么找線索,你直接把第五層的終極解決方案給搖來了!規則里可沒說不能找外援,高,實在是高!”
馮陽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這本就是獵者聯盟的常規操作,獵人大師們常常會組建自己的團隊,各司其職,他只不過是擁有一個全國最頂尖的“后勤專家”罷了。
然而,正如莫凡所說,即便有了后援的希望,眼前的困境依舊。
眾人將卷宗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居然還是發現這件事情根本無從下手。
這個溺咒的觸發條件太過隨機,受害者之間毫無共同點——職業、年齡、性別、活動范圍,完全找不到任何規律。
除非,他們能夠親眼見證下一個身中溺咒之人從發作到走向大海的全過程。
于是,一個笨拙卻唯一可行的方案形成了。
眾人拿著復制過的卷宗,回到了酒店。
官魚被派去觀察海邊,他如同一抹融于夜色的幽影,潛伏在海岸線的各個角落。
只要看見有任何舉止異常、神情恍惚的人不受控制地朝著海水跑去,就必須立刻攔下來。
身為頂尖的刺客型法師,也只有他最適合干這個需要極致耐心和隱匿能力的差事。
而其余人則分頭行動,拿著受害者的資料,去挨家挨戶地詢問那些因溺咒而亡的家庭,希望能從一些被忽略的細節中找到蛛絲馬跡。
然而,一天下來,結果卻是令人沮喪的——一無所獲。
夜幕降臨時,官魚疲憊地回到了酒店,他的臉色和那些受害者一樣,也有些蒼白,那是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的消耗所致。
黎凱風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過任務,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兩人開始互相輪替著這枯燥而關鍵的監視工作。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剛剛灑滿這座海濱城市,馮陽便獨自一人來到了機場。
出站口人來人往,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靈靈背著一個與她嬌小身材不太相稱的戰術背包,里面鼓鼓囊囊,顯然塞滿了各種專業設備。
她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臉上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邁著沉穩而迅速的步伐,徑直朝著馮陽走來。
看著那張略帶嬰兒肥卻總是掛著嚴肅表情的小臉,馮陽心中不禁感嘆。
這丫頭對于懸賞委托,是真的沒有一丁點的抵抗力啊!昨天傍晚才打的電話,她竟然連夜就搭乘了最早的國際航班,今天一早就趕了過來。
這份執行力,簡直堪稱一絕!
“我還以為你至少要明天才能到。”馮陽迎上去,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行李箱。
靈靈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明亮、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她仰起小臉看著馮陽,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專業與自信:
“情報分析要爭分奪秒。飛機上我已經把你看了一半的資料了,有點頭緒了。走吧,去你們的據點,我需要所有的原始卷宗和尸檢報告,越詳細越好。”
看著她那副“我已經掌控全局”的小大人模樣,馮陽心中因案情停滯不前的煩躁感,竟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真正的王牌,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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