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肩站在古色古香的走廊里，還能隱約聽到包間內(nèi)傳來壓抑的哭聲和斬空那笨拙而慌亂的安慰。
莫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墻上，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感慨，輕聲說道：
“真他娘的……像做夢一樣。沒想到像斬空那樣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人，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地獄般的破事后，真的還有一盞燈在為他亮著?！?/p>
馮陽的目光望向窗外，看著院中那棵在風(fēng)中搖曳的柳樹，雙眼之中里也泛起一絲柔和。
他附和著，聲音卻比莫凡多了一份洞徹：
“對于某些人而言，正是因為知道有這樣一盞燈在遠(yuǎn)方亮著，他們才有勇氣，去獨自穿越那所有的地獄?！?/p>
馮陽斜倚著墻壁，他看向身旁這個一路從博城闖蕩至今、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莫凡，提名之爭的事，進行得怎么樣了？”馮陽靠在墻邊，隨口問道。
一提到這個，莫凡頓時來了精神，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嘿，還算順利。我已經(jīng)從學(xué)府那里搞到了一票寶貴的提名選票?，F(xiàn)在，就等國府隊員的正式選拔賽了，到時候把那些自以為是的家伙一個個全揍趴下！”
他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拳頭，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在賽場上大殺四方的場景。
馮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莫凡的肩膀，那力道讓莫凡一個趔趄。
“好好干?！瘪T陽的眼神帶著一絲鼓勵與期許，“我在國府隊等你?！?/p>
“啊？”莫凡愣住了，一臉的懵逼，“陽哥，你說啥？等我？難道你也要去參加選拔賽？”
他在國府隊等我？這話聽著怎么這么怪？難道陽哥也要去參加選拔賽？不對啊，以他的實力，還需要參加那種過家家似的比賽嗎？
看著莫凡那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表情，馮陽臉上的滿足感幾乎要溢出來。他享受的，就是這種在不經(jīng)意間展露實力，讓身邊人震驚得合不攏嘴的感覺。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云淡風(fēng)輕的語氣，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忘了跟你說，這屆世界學(xué)府之爭的國府隊，我已經(jīng)內(nèi)定為隊長了?！?/p>
“……”
走廊里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莫凡的眼睛一點點瞪大，嘴巴也緩緩張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將“內(nèi)定”、“隊長”這兩個詞和馮陽那張平靜的臉聯(lián)系在一起，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風(fēng)暴在他心中掀起！
下一秒，莫凡的表情瞬間從呆滯轉(zhuǎn)為狂喜，那變臉?biāo)俣瓤氨却▌〗^活。
他一個箭步?jīng)_上前，雙手緊緊抱住馮陽的手臂，姿態(tài)之諂媚，語氣之熱切，簡直判若兩人！
“哥！陽哥！我親哥??！”
莫凡的嗓門之大，差點把走廊的聲控?zé)艚o喊亮了。
“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哥??！從今往后，您就是我莫凡的指路明燈，是我人生道路上的璀璨燈塔！大腿，這絕對是宇宙第一粗的黃金大腿??！哥，求帶飛，求罩??！”
他一邊喊，一邊還使勁地?fù)u晃著馮陽的手臂，那股子機靈勁兒和毫無節(jié)操的模樣，讓馮陽嘴角的弧度再也壓抑不住，化為了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
馮陽一臉滿足地享受著莫凡的“頂禮膜拜”，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反手拍了拍莫凡的后背，用一種“大佬罩小弟”的口吻，豪氣干云地說道：
“行了行了，瞧你那點出息。放心，跟哥混，絕對帶飛你！”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包廂的門開了。
斬空和秦羽兒并肩走了出來。
斬空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冰冷的線條已經(jīng)徹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fù)的溫柔。
他看向馮陽，眼神中充滿了真誠的感激，鄭重地道：“馮陽，這次……多謝了?！?/p>
這一聲“謝謝”，承載了太多的重量。
“斬空教官客氣了?！瘪T陽恢復(fù)了平靜淡然的模樣，對著兩人點了點頭。
一行人隨即重新走進包廂，豐盛的菜肴已經(jīng)上齊，香氣四溢。心結(jié)解開，氣氛也變得格外輕松。
飯桌上，秦羽兒主動提起了自己未來的打算，言語中充滿了對新生活的向往與憧憬。
當(dāng)斬空得知，秦羽兒已經(jīng)選擇加入了馮陽所建立的朝陽閣，并且莫凡也早已是其中的供奉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剛想說出口的話，就這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看著秦羽兒臉上那發(fā)自內(nèi)心的、對未來的期盼光芒，那是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之后，對光明的無限渴望。
他原本的計劃——帶著秦羽兒遠(yuǎn)走高飛，去一個無人知曉的世外桃源，安穩(wěn)地度過余生。
此刻顯得那么蒼白。
那是他以為的“好”，卻未必是她想要的“好”。
她渴望的不是躲藏，而是在陽光下堂堂正正地生活。
斬空轉(zhuǎn)頭看向馮陽，這個年輕人雖然年輕，但那份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沉穩(wěn)如山的氣度，卻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他掌握著帝王鎧袍，擁有著堪比帝王級的恐怖實力，并且親口承諾會庇護秦羽兒。
有這樣的保障，自己又為何要去阻止她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想到這里，斬空心中最后的一絲顧慮與牽掛，也隨之煙消云散。他那顆因愧疚和擔(dān)憂而備受煎熬的心，終于徹底解脫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fù)?dān)，端起酒杯，對著馮陽和莫凡，爽朗地笑道：
“好！那以后，羽兒就拜托你們多照顧了！”
心病已解，他也該回去，找到老師，去執(zhí)行自己的職責(zé)。
“我該走了?！彼钌畹乜戳艘谎矍赜饍?，眼神中充滿了萬千不舍。
分別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三人將斬空送到門口，看著他那孤高而堅毅的背影逐漸融入夜色，心中都有些感慨。
馮陽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眼圈泛紅的秦羽兒，輕聲勸說道：
“其實，你可以跟上去，陪伴在他身邊。有我在，沒人敢對你們怎么樣。”
秦羽兒輕輕地?fù)u了搖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終究沒有落下。
她望著斬空消失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絲凄美而滿足的微笑。
“不了?！彼穆曇艉茌p，卻異常堅定。
“過去的那些年，我已經(jīng)拖累他太多了。他有他的使命，我不能再成為他的牽絆?，F(xiàn)在這樣……只要偶爾還有機會能見到他，我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