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許久,最終跟她說了句好。
拋去我們兩個人,另外跟著的于道明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但還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圍內。
反而是乾安與乾明兩個兄弟扛不住了,他們二人雙雙跪在地上。
另外一組也是同樣如此,這股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不是他們這些三錢道士能夠抗住的。
于道明停下腳步嘆了口氣,轉身對他們下令道:“你們也回去吧,這里有我們三個人就足夠了。”
“你們在附近多收集一些關于方寸村的情報,如果能夠找到他們所謂的高僧留下來的物件就更好了。”
乾安早已沒了之前囂張的氣焰,倒不如說他當時對我敵意很大,現在他也知道自己派不上用場,繼續走下去,只會成為累贅。
“于道長,十分抱歉,是我們實力不濟。”
乾安將頭埋的很低,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于道明并沒有怪他們,反而擠出笑容說:“不用為此傷心,你們還年輕,還有更多的成長空間。”
他們幾個人行了一禮,轉身往山下走去。
如今剛到半山腰,我們三個人已經累的滿頭大汗,周圍的花草樹木也發生了明顯變化,原本枝繁葉茂的葉子,如今呈現的都是黑色,那些樹干上都是木疙瘩,還有的往外滲黑色液體。
“我們距離后山越來越近了。”
于道明身上絲絲雷電浮現,口中喃喃自語道:“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他咬著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落晚嬌口中念叨的術法跟她一樣。
我并不理解這是什么術法,也只能跟著一起念,但身體上的沉重感并沒有消失。
一只手落在我肩膀上,我身上出現了絲絲雷電,于道明笑意滿滿道:“陳道友,不知其術,光念咒語是無用的。”
“這是我們修羅道必修術法之一,雷光神咒,能夠抵抗邪魔的侵蝕。”
“當然,這與那些護體的金光咒有所不同。”
我腦海里浮現出道家真經上所記載的金光神咒,咒語都是一樣的,術法卻截然不同。
在于道明將術法遞給我的時候,我感覺身體輕松了很多。
落晚嬌在道教里,經常往其他派系走,所以她修煉的術法也很多。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來到后山,這里的環境要比之前更加惡劣,烏云近在咫尺,高懸與頭頂,閃電時不時劈在空曠的大平地上。
這里什么也沒有,光禿禿的,閃電落在地面砸出一個接著一個深坑。
于道明臉色發白,顫抖的拿出手中地圖,上面顯示這里是后山,應該是有一條寬闊的河道,如今河道干枯,周圍還有一些木屋,現在也都消失不見了。
落晚嬌在這時從背后拿出八卦羅盤放在地上,咬破中指,將越摁在羅盤上,單手結成劍指,閉眼默念咒語。
我們都沒有打掃她,這是道教特意研制出的八卦羅盤,能夠有效探測周圍的一切妖魔鬼怪蹤跡。
我和于道明站在她身后護法,防止隨即劈下的閃電影響到她。
只見落晚嬌猛的睜眼,雙目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在哪里?那家伙的藏身地點在哪里?”
落晚嬌的聲音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我甚至能夠感受到她每說出一句話,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在震顫。
她雙目掃過后山的一切,石頭,枯木,倒塌的房屋,她逐漸快要支撐不住了,金色的雙目流下一行血淚,她終于找到了最關鍵的線索。
“那顆枯樹,在那顆枯樹的下面。”
落晚嬌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嘶吼出聲,她的術法也在此刻結束,無力的倒在地上。
我立刻上前將她攙扶起,防止她摔倒。
于道明快步靠近不遠處的枯樹,他每接近一步,天空的烏云都有一道閃電落在他身上。
可他沒有退后一步,而是抬起手臂擋在身前,毅然決然的往前走。
身上的衣物都被閃電劈的粉碎,肌膚裂開數道口子,血肉橫飛。
他咬著牙邁動沉重腳步來到枯樹前,他低頭看向樹根,蹲下用手挖了起來。
落晚嬌躺在我懷里,她呼吸很微弱,心口不受控制的從嘴里吐出大口鮮血。
她虛弱的睜開雙眼,擦了擦臉上的血淚,開口問道:“找到入口了嗎?”
我扭頭看向于道明所在的方向,他還在用手挖,但從他喜悅的笑容來看,已經找到了入口。
“太好了,太好了,終于找到這鬼東西的藏身地點了。”
于道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路走來所承受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落晚嬌強行從我身上移開,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小師弟,我們也過去吧!”
頭頂的烏云與閃電比之前更加狂暴,不過我手中的斬鬼刀也不是吃素的,在閃電落下的瞬間,隨之劈去,這兩股力量相互抵消。
來到于道明面前,他指著枯樹下的青石板說道:“這里就是白老先生口中的墓室,如果真是旱魃,咱們可以提前將其封印。”
青石板上有很多特殊復雜的圖案與紋路,這些東西都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落晚嬌拿出背后包裹的道器砸在青石板上,并沒有任何作用,反而傳來沉悶的聲響。
“這應該是某種佛家的封印,哪怕是過去百年,這道結界還是存在的。”
于道明隨即一口唾沫噴在青石板上。
“也不是完全不能破開,我用雷法試一試。”
他雙手合在一起結印,爆喝一聲,雷電頓時將他全身籠罩,一拳猛的砸向青石板。
佛法固然高深,但在摧毀萬物的雷電面前反而顯得弱不禁風。
只聽咔嚓一聲,青石板從中間碎裂,裂痕無限被放大,最終一個漆黑洞口從中浮現,大量的風涌入洞口之中,里面傳來呼呼的風聲。
于道明身上的雷光逐漸褪去,他光著膀子說:“成了,在等等空氣全部流入,我們就可以下去了。”
這次他消耗了不少體力,落晚嬌又施展了道教的八卦羅盤,這次首當其沖的人自然是我。
“讓我來探路吧,你們好好休息。”
我抬起手中的斬鬼刀,總不能發生什么事情都躲在他們身后。
于道明還想要拒絕,可看到我堅定的目光,他作罷了。
“陳道友,你要小心周圍隨時可能出現的鬼奴,那些傳說中的鬼怪,他們的怨氣都會形成那種鬼東西。”
我點頭答應道:“我會小心的,多謝于道友提醒。”
等到洞里的空氣流通差不多了,我第一個跳了下去,里面漆黑一片,我只能將斬鬼刀插進土墻里,借助落下的沖力往下落。
直到平穩的站在地面,我才抬頭沖著頭頂的光亮喊道:“這里不是很深,將近有十米。”
聲音傳達的很遠,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拿出一張千里傳音符點燃。
外面的兩個人聽后,也跟我一起,借助道器滑了下來。
平穩落在地上,周圍的聲音顯得很空曠,回音很沉重。
我們三個人都沒有輕舉妄動,頭頂的洞口還有呼呼的風聲吹過。
于道明在這時開口道:“先摸索著墻壁往里走。”
說完,他將手電筒遞給我繼續道:“暫時先不要用它,等到有特殊情況的時候在使用。”
我也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剛落下來,誰也不清楚這洞里是什么情況,萬一打開手電筒,被鬼奴盯上就麻煩了。
當然
我還沒有見過他們口中的鬼奴是什么樣子的。
黑暗中,最忌諱也最惹人注意的就是光亮,摸著墻壁走是最穩妥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