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那名冰霜女子的提醒,石毅并未出言反駁,更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悅或倨傲之色。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神色平靜而坦然。
他向來對自己有著清醒的認知與足夠的信心,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會因此而小覷天下人,相反,他深知修行之路浩瀚無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即便是一個實力遠不如自己的修士,在其漫長的修行生涯中,也必然會有屬于自己的、獨特的感悟與見解,或許某一天,這些見解就能為自己提供新的思路與啟發(fā)。
況且,他也從來不認為,僅憑言語就能說服任何人,修行界,終究是以實力說話的,說得再多,天花亂墜,也不如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得有說服力。
他從來都是用行動證明自己,等他將那些所謂的九天奇才一個個打爆,他們自然會乖乖閉上嘴巴,用敬畏的目光仰視他。
見石毅面對這番近乎居高臨下的提醒,依舊能保持如此平和沉穩(wěn)的心態(tài),既不惱羞成怒,也不卑不亢,紫金戰(zhàn)船上的幾名域外來客,心中不由得對石毅又高看了一眼。
此人不僅實力強大,心性亦是上佳,沉穩(wěn)內斂,不驕不躁,確實是難得的人物。
不僅是這些域外來客,下方三千州的眾多天驕們,看到石毅如此表現(xiàn),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換了旁人,剛剛擊敗強敵,志得意滿之際,聽到這種潑冷水的話,恐怕早就炸了,但石毅卻能如此淡然處之,這份涵養(yǎng)與氣度,確實非同常人。
唯有魔女,依舊笑吟吟地站在人群中,那雙靈動狡黠的美眸,不時閃過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光芒。
在場之人,沒有人比她更了解石毅,平時不招惹他還好,溫和有禮,很好說話;但若是將他惹毛了,觸及他的底線,呵呵,那可就不是不好惹三個字能概括的了。
那些自以為是的家伙,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皇天道友已經(jīng)擁有了入學的資格,那么可愿隨我等一同前往,去見一見幾位真正的大人物?他們有些話,或許需要對你講。若是運氣好,說不定你還能被他們看中,收入門下,那可就是天大的造化了。”戰(zhàn)船之上,那名滿頭金發(fā)、氣質尊貴的年輕男子開口道。
能被這些來自九天之上的天驕稱為大人物的,其身份地位與實力,可想而知。
石毅聞言,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目光掃過下方依舊聚集的眾多三千州天驕,沉吟片刻,反問道:“在場的還有這么多天驕人物,諸位道友不打算再測驗一番?或許,其中隱藏著真正的高手。”
林天雖然剛剛敗給了石毅,但那股源于九天之上、刻在骨子里的傲氣,依舊存在,只是面對石毅時,這份傲氣才有所收斂。
此刻聽到石毅的話,他目光掃過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嘴角再次浮現(xiàn)出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輕蔑:“這些人?哼!”
他冷笑一聲,“雖然其中有一兩個,勉強還算看得過眼,但要戰(zhàn)勝我們?簡直是癡人說夢!差的太遠了!”
這番赤裸裸的當面嘲諷,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在場所有三千州年輕修士的心中!
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瞬間在人群中炸,!幾乎所有人,都對著林天怒目而視,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欺人太甚!哪怕說的是事實,也不能如此當面羞辱!
“哼!”
林天面對那一道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非但不懼,反而冷哼一聲,氣勢陡然拔高,天神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籠罩全場!
他環(huán)視眾人,目光如電,冷冷道:“怎么?你們誰若是不服,盡可上前來一戰(zhàn),我林天,全部接下,哪怕車輪戰(zhàn),我也奉陪到底!”
此言一出,那沖天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人群,沉默了,不是不想戰(zhàn),而是差距真的太大了。
且不說林天那深不可測的真實戰(zhàn)力,單是他那天神境的修為,就已經(jīng)將絕大多數(shù)人拒之門外。
在場的天驕中,又有幾人踏入了天神境?即便有那么一兩個,又有誰敢說有把握戰(zhàn)勝這個來自九天之上的怪物?
實力,是硬傷,沉默,是無奈。
石毅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他雖然可以替三千州的修士們贏回一些顏面,但終究無法改變整體實力上的巨大差距,這,才是真正令人無奈的地方。
他上前一步,對著下方沉默的人群,語氣溫和而誠懇地開口道:“諸位道友,不必氣餒。修行之路漫漫,一時勝負,說明不了什么,在下先隨幾位道友前往,為諸位打探一番虛實。
待摸清那天神書院以及九天之上的具體情況后,定會將確切的消息帶回,與諸位分享。屆時,諸位再根據(jù)自身情況,決定是否要爭取那天神書院的入學資格,也為時不晚。”
他這話,既是為林天那番嘲諷打圓場,也是給三千州的修士們一個臺階下,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更何況,這些人,都是三千州未來的中堅力量。
林天聞言,撇了撇嘴,卻也未再說什么。
他本想借機找?guī)讉€倒霉蛋出出氣,順便羞辱一番,發(fā)泄一下被石毅擊敗的郁悶,沒想到被石毅三言兩語就輕松化解了,不過,對方畢竟是一個強大對手,他也不再繼續(xù)糾纏。
姜云清反應最快,立刻拱手道:“皇天圣子高義!我等,便在此恭候圣子帶回好消息!”
他這一開口,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連忙跟著道謝,眼中重新燃起了期待的光芒,他們希望石毅可以打聽一些重要消息帶回,最好是還有一些其他的辦法進入天神書院。
面對眾人的祝賀與期待,石毅一一溫和回應,態(tài)度謙遜,毫無倨傲之色,更讓在場眾人心生好感。
紫金戰(zhàn)船之上,那名金發(fā)男子看著下方這一幕,忍不住感嘆道:“這家伙不僅實力強大,還如此謙和,簡直不可思議,換了是我,早就懶得搭理這些人了。”
“哼!真龍豈會與蛇蟻同穴?不過是虛情假意,故作姿態(tài)罷了。”一旁,那名冷若冰霜的絕美女子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與嘲諷。
此話一出,其余幾人皆是笑了笑,并未接話。
他們都知道,這名女子出身極為不凡,其祖上曾出過真正的真仙,是九天之上赫赫有名的長生家族嫡系傳人。
與她相比,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們自己,都顯得黯然失色,她有資格,也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真相雖然殘酷,但誰也無法否認。
與眾人打完招呼后,石毅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那道始終注視著他的紫色身影上。
魔女與他目光相觸,心有靈犀,嫣然一笑,下一刻,她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輕飄飄地落在石毅身旁,與他并肩而立。
紫色的裙擺隨風輕揚,與石毅的玄色衣袍交相輝映,宛如一對璧人。
石毅正欲登船,卻忽然想起一事。
他腳步一頓,轉身看向人群中的某一處,朗聲道:“霜月道友!”
人群微微一靜,隨即自動讓開一條通道,露出了站在后方的東方霜月,她是東方帝族此次的代表,一位容貌秀麗、氣質溫婉的女子。
“方才在來時的路上,偶然遇到一位道友,托我將一物轉交給東方帝族。”石毅語氣平和,手掌一翻,一張古樸無華、不知由何種獸皮制成的皮卷,便出現(xiàn)在他掌心:“此物,就交給霜月道友了,至于里面的東西,東方帝族要如何處置,你們自便。”
話音落下,那古樸皮卷化作一道流光,輕飄飄地落在了東方霜月身前。
這張皮卷,乃是一件既可防御、也可儲物的法器。其中存放的,是東方帝族五冠王的遺骨,這是當初石毅在仙古遺跡中,無意間所得,今日將此物歸還,也算是了卻了這樁心事。
而他之所以愿意來參加這場宴會,除了會一會九天來客之外,完成這樁囑托,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此間事了,石毅再無牽掛。
他熟練地伸手,攬過魔女那纖細柔軟的腰肢,兩人身形同時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穩(wěn)穩(wěn)降落在紫金戰(zhàn)船的甲板之上。
“諸位道友,后會有期!”
石毅的聲音,從戰(zhàn)船上傳來,平和而悠遠。
戰(zhàn)船微微震顫,隨即猛然加速,撞碎虛空,在所有人驚嘆與復雜的目光中,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天際盡頭。
下方,無數(shù)目光追隨那消失的戰(zhàn)船,久久不愿收回。
魔女,截天教圣女,無論美貌還是天資,在三千州都是最頂尖的存在,不知是多少年輕天驕心中魂牽夢縈的仙子。石毅,皇天圣子,同輩無敵,戰(zhàn)績彪炳,亦是無數(shù)麗人仰慕的對象。
方才石毅攬住魔女腰肢、一同登船的那一幕,落在許多人眼中,當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令人艷羨。
然而,這份艷羨,落在那些心悅魔女已久的天驕心中,卻化作了一絲苦澀與黯然。
“哎!雖說我等早走預料,天驕配天女,我等又為之奈何!”一名曾對魔女念念不忘的天驕,望著那空蕩蕩的天際,發(fā)出一聲悵然的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