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天這凝聚了畢生修為與道果、仿佛可以刺穿世界的絕殺一擊,石毅的眼神終于變得認真起來,但也僅止于此。
他雙手開始結印,動作不快,卻仿佛與天地間的某種至高法則產生了共鳴。
每一個手印的完成,都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自他掌心擴散開來,那是法則的波動,是大道的低吟。
“嗡!”
一股宏大無匹、難以言喻的氣息,猛然自石毅體內噴薄而出!
那氣息并非尋常的神力波動,而是一種仿佛源自天地初開、萬物終結的道的氣息,截天術,截滅萬物,截斷因果,截取那一線生機,亦可截去敵手的一切攻伐!
無盡符文自他周身涌現,化作一道浩浩蕩蕩、奔涌不息的符文洪流,朝著林天那裹挾著破滅法則的極致一擊,正面沖去!
符文洪流所過之處,萬物消融!虛空如同融化的蠟燭,無聲無息地塌陷、湮滅;逸散的能量被輕易抹去。
就連林天那桿黑色長槍上凝聚的、足以洞穿天地的破滅法則,在被符文洪流觸及的瞬間,也開始劇烈震顫、崩解!
林天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最強一擊,那道他曾在九天之上以此擊敗過無數天驕的神通,在那看似平和卻蘊含無上玄妙的符文洪流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飛速消融、潰散,最終,徹底化為虛無,消散于天地之間,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那道符文洪流,在完成了使命之后,也悄然消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個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截天術!截天教的至高神通,截滅世間萬物,果然非同凡響!今日有幸得見,方知傳說非虛!”道臺之上,姜云清眼中精光爆射,脫口而出,語氣中充滿了驚嘆與震撼。
此言一出,在場許多不知內情的修士,才恍然大悟,看向石毅的目光更加敬畏。
林天懸浮于虛空之上,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以及手中那桿雖然完好、卻再無一絲凌厲氣息的黑色長槍,臉上滿是難以接受的郁悶與挫敗感。
他引以為傲的一擊,就這么沒了?
紫金戰船之上,那幾名一直觀戰的九天來客,此刻也是面露驚容。
“截天教的截天術,果然名不虛傳,哪怕是在九天之上,截天術也屬于最頂級的無敵神術之一,其中玄妙,難以言喻。看來林天不是那皇天的對手。”那名滿頭金發、氣質尊貴的年輕男子,沉聲道。
“實力差距,已經很明顯了,再戰下去,林天只會輸得更慘,毫無意義。對方至今尚未動用仙氣,只是憑借截天術便化解了林天的最強一擊。此人的真實戰力,遠超我們的預估。”那頭生龍角、周身繚繞著淡淡龍威的男子也點頭,語氣平靜地分析道。
那名藍色眼眸、氣質清冷如深海的女子的目光,始終落在石毅身上,此刻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同伴的判斷。
從戰斗開始到現在,石毅始終一副輕松寫意、游刃有余的樣子,顯然,他完全有能力輕松鎮壓林天,只是一直未曾下重手而已。
就在林天心中不甘,準備不顧一切地施展某種秘法,強行提升戰力,與石毅做最后一搏的瞬間。
“林天,回來。”
一個清冷悅耳的聲音,從紫金戰船上傳來,是那名藍色眼眸的女子,她開口了。
“我還有手段未曾施展!”林天轉頭,看向她,眼中滿是不甘與掙扎。
藍色眼眸的女子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平靜地看著林天,那雙如同汪洋般深邃純凈的藍色瞳孔,此刻綻放著淡淡的、卻仿佛能洞徹人心的神光。
她的發絲如同最上等的綢緞,在風中輕輕飄揚,卻不顯一絲凌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靜而強大的氣場,令人不敢直視。
林天與她對視片刻,那雙藍色眼眸中的平靜,讓他如同被一盆冰水澆頭,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與沖動,終于緩緩收起了長槍,身形一閃,退回了紫金戰船。
他明白,對方是在給他留面子。他還有底牌未出,但對方又何嘗不是?根據情報,那皇天修出了三道仙氣,至今未曾動用!
再戰下去,他只會輸得更慘,甚至可能受傷,那才是真正的恥辱。
見林天退回,藍色眼眸的女子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虛空中的石毅。
她那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雖然依舊淺淡,卻足以讓紫金戰船上其他幾人側目。
“來到此界這么久,今日總算是有所收獲,原本,我等都已經不抱什么期望了。沒想到,此界竟還有道友這般的不世英杰。”她的聲音如同冰玉相擊,清冽動聽。
她的話語,是對石毅最高的認可。
“哈哈哈!皇天圣子果然不負眾望,將那域外來客擊敗了!”下方,有三千州修士激動得仰天長笑,聲音都變了調。
“我三千州,今日總算是雪恥了!終于出了一口惡氣!”另一人拿起酒壺,仰頭一飲而盡,神情雀躍,熱淚盈眶。
來參加聚會的三千州修士們,此刻臉上都洋溢著揚眉吐氣的笑容,仿佛是他們自己戰勝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域外來客一般。
歡呼聲、喝彩聲、議論聲,此起彼伏,整個山岳都沉浸在一片歡騰之中。
反觀紫金戰船上的林天,此刻則是一臉的郁悶。
他這段時間在三千州積攢的不可戰勝的神話,今日,終于被打破了,雖然只是輸了一場,但對他的自信,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石毅收斂了周身的氣息,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公子形象,對著紫金戰船上的幾人微微拱手,語氣平和地道:“這位道友客氣了。”
“皇天道友既然戰勝了林天,那么你,也就擁有了進入天神書院修行的資格了。”藍色眼眸的女子看著石毅,語氣認真。
此言一出,下方許多修士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雖然之前早有傳聞,說什么只要能打敗一名域外來客,就能獲得入學資格。
但大多數人對此都持懷疑態度,認為不可能這么簡單,肯定還有其他隱藏的要求或考驗,畢竟,那可是匯聚九天十地所有英才的至高學府啊!
如今,被這些域外來客親口證實,他們才不得不相信,原來,條件真的如此簡單!
但轉念一想,眾人又沉默了,條件雖簡單,但,同代之中,能夠戰勝這些域外來客的,尋遍整個三千州,又有幾人?
在場眾人,哪怕是修出一道仙氣、已踏入圣祭境的姜云清,在面對已經綻放大道之花、實力深不可測的林天時,捫心自問,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短暫的歡笑與興奮之后,三千州的修士們,心中又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與清醒。
天神書院的大門,確實為所有人敞開,但想要跨過那道門檻,需要擊敗如此強大的對手。
這意味著,那道門,終究只為那屈指可數的幾位最強天驕而開,其他人,只能仰望。
“我也很好奇,九天之上的真正奇才,究竟有多么強大。到時候定要討教一番。”石毅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他的話語溫和,卻透著一股戰意與自信,他并非針對眼前這幾位,而是放眼那更廣闊的天地,那些真正的、能夠與他比肩的對手。
紫金戰船上,那幾名年輕人聞言,臉上都露出復雜的神色。既有欣賞,也有一絲憐憫?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如霜、仿佛萬年寒冰難以消融的女聲,忽然響起:“看你還算順眼的份上,提醒你一句。”
說話的,是那五名天外來客中,一直未曾開口、也未曾出手的那名女子。
她同樣年輕,同樣美麗,甚至可以說是幾人中最美的一個,但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氣息,仿佛一座行走的冰山,令人不敢靠近。
她看著石毅,語氣平靜無波:“你雖然在三千道州傲視同輩,實力確實不俗。但是天神書院,吸收的是九天十地所有的天才。
里面,奇才無數,強者如云,其中不乏真正的怪物。奉勸你一句,進去之后,還是潛心修行為主,不要太過張揚。”
紫金戰船上,其余幾人聞言,都一臉詫異地看著這名冰霜女子,眼中充滿了驚訝與不解。
這位向來惜字如金、對任何事都不屑一顧的存在,今日,竟然主動開口說話了?而且,還是說這么多話?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