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看到了,來到馬車面前,側身用棍子挑開了馬車車簾。
這是上過戰場才有的習慣,防止敵人在馬車中安裝什么機關,一挑簾子就會有箭矢射出。
當簾子被挑開之后,并無機關被觸發,也無箭矢之類的暗器飛出。
程處默瞄了一眼,只看到兩個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老頭:“將軍,這里還有兩個漏網之魚!”
“程處默你這家伙不要亂說!老夫是自已人!”
張紹欽聽到動靜也看了一眼,看到是虞世南和于志寧,笑了笑放下了馬車簾子。李二派人報信時,順嘴也提過他們。。
而山下忽然傳來怒罵聲:“滾開!老夫要上去看看他張紹欽到底在干什么!”
“軍事演習區域!無關人多嚴禁進入!”
“放你娘的屁!看清了老夫的臉,你把張紹欽叫過來!看看他敢不敢這么跟老夫說話!”
張紹欽轉頭看去,只見李綱和陸德明孫思邈三人正站在攔路的士兵身邊,正在與士兵爭吵。
“我靠,不是說讓他們老實待在書院嗎?”
不過張紹欽也明白,上萬人的動靜被書院那邊注意到也不算什么,說不定還是孔穎達特意派人去通知的。
張紹欽看著李綱都快蹦起來了,但士兵可不管他是誰,除非有人代表陛下,否則就算是他們原本歸屬的十二衛大將軍,現在都命令不了他們。
李綱見這些士兵只會重復那一句屁話,無奈之下往山上看來,然后正好和張紹欽對視……
即使是隔著上百步,張紹欽都能感受到李綱眼神中的怒火,像是要把自已點了。
張紹欽對著秦懷道等人下令:“換回鎧甲,保持警戒!”
“是!”
然后自已扛著小丫頭就往山下走去,他對那些士兵下令:“搬開拒馬,任憑這些人離開,不用再阻攔了?!?/p>
“是!將軍!”
如果說這事弄出來之后他最不想讓知道的人,那就是李綱和陸德明了,倆老頭兢兢業業的幫他教學生,結果半個多月的功夫,儒家都快被整沒了……
“小子,你告訴老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會有如此多的書生聚集在此,你們為何發生的沖突!”
李綱憋著火氣,但還知道給張紹欽留著面子!
“這個啊,回頭您問老祖宗吧,讓他老人家跟您解釋,現在先幫我抱著孩子!”
為了防止老李綱開口繼續罵人,張紹欽直接把小丫頭塞給老頭,順手還把她手中的棒球棍給拿走了。
李綱小心地抱著亂扭的小丫頭,跟著張紹欽往山上走去:“老祖宗在山上?”
“早上來的,現在應該剛剛睡醒吧?”
李綱點點頭,他覺得有顏之推在,應該不會出現什么自已難以接受的事情。
但走著走著,李綱就感覺不對勁了,因為地上躺著的里面居然出現熟人了,當看到孔穎達等人的時候,李綱的臉色徹底變了!
然后一抬頭,就看到張家門樓上隨著山風烈烈作響的“武祖”旗幟。
“小子,你最好能把事情給說清楚了,否則老夫跟你沒完!”
而就在張紹欽想著如何開口,才能防止李綱被自已氣死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老孫,自已師父應該能救吧?但要是氣出個腦梗……
就在這時薛禮和牧羊從大門里走了出來。
兩人抬著一張大大的圈椅,上面坐著一個干瘦的老頭子,正是顏之推。
李綱也顧不上質問張紹欽了,三個老頭子連忙上前去見禮。
“老祖宗?!薄袄献孀?。”“顏師。”
“文紀,元朗,還有小孫來了啊。”顏之推像是剛剛睡醒,睡眼惺忪的開口。
三個平均八十多歲的老頭,一改平日在張紹欽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在顏之推面前跟小孩一樣。
“噗!”
張紹欽聽到小孫這個稱呼,沒憋住直接笑了出來。
不過想想,算起來顏思魯沒比自已師父小幾歲,這喊也沒問題。
看到李綱要殺人的目光,張紹欽連忙把閨女抱過來,繼續裝透明人。
“老祖宗身體可還康健?”
“還行,若是不受氣的話,一年半載的應該死不了。”
李綱訕訕一笑:“老祖宗說笑了,回頭我就好好教訓這個不著調的小子,只是還望老祖宗念在他腦袋受過傷的份上,莫要跟他一般見識?!?/p>
“懷安是個好孩子,老夫說的是這些躺在地上的!都躺著干什么!被打死了嗎?都給我滾起來!”
顏之推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單薄的胸膛也開始起伏,老孫連懷中的銀針都取了出來,隨時準備救人。
孔穎達等人受傷本來就不重,聽到顏之推發火,趕緊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強忍著身體的疼痛,躬身朝著顏之推行禮,低頭默不作聲。
顏之推卻沒看孔穎達等人,目光看向張紹欽:“懷安啊,此事你賣老夫個面子,就此作罷如何?”
張紹欽抱著閨女一臉的憨笑:“看您老說的,要是不給您面子,這會他們哪還能站起來。”
顏之推點點頭,然后兩條干瘦的手臂扶著椅子就要起身,薛禮和牧羊要攙扶,卻被老頭子拒絕了。
顏之推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子,緩緩地朝孔穎達等人那邊走去。
三十步的距離顏之推走了很久,李綱張紹欽等人就在身旁跟著。
孔穎達抬起帶著血跡的臉,看到顏之推的一瞬間老淚縱橫:“老祖宗……”
“啪!”
顏之推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巴掌抽在孔穎達的臉上,已經止住血的鼻子又開始淌血了,但孔穎達連擦都不敢擦。
顏之推目光每落在一個大儒身上,對方的腦袋便再低三分。
“自貞觀元年八月十二日起,儒家由武儒執掌,張紹欽為‘武祖’,為儒家之首。”
顏之推說完,轉身對張紹欽拱手施禮:“顏之推見過‘武祖’!”
張紹欽差點沒給老頭子跪下,想想不合適干脆蹲了下來,矮了顏之推半個腦袋。
“老祖宗,我就是跟他們鬧著玩的,您這是干什么!”
說著就把老頭子扶了起來,要是孔穎達這么干,張紹欽會很開心,但顏之推這么干,張紹欽就有點慌了……
顏之推轉身繼續對孔穎達等人說道:“自今日起,以三年為期,文武儒家進行一次學術之爭,分九場比試,三武三文三雜學,五勝四負。
武儒勝,儒家繼續由武儒執掌,文儒勝,儒家重歸文儒執掌?!?/p>
顏之推的話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冷冰冰的話語刺在所有大儒心中。
然后顏之推再次轉身看向張紹欽,再次深深一禮:“文儒一脈老夫子顏之推,攜文儒一脈眾弟子,拜見儒家脈主!”
“孔穎達拜見脈主!”“馬嘉運拜見脈主!”
玉山上不多時便響起了嘈雜的“拜見掌教”的聲音,有了顏之推帶頭,孔穎達等人再不愿意也只能跟著。
張紹欽嘆息一聲,把閨女遞給孫思邈,然后回的是正式的儒家禮。
“張懷安見過顏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