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老礦工跟在張陽青身后,那姿態(tài)簡直可以用亦步亦趨來形容。
他微微弓著腰,臉上寫滿了敬畏和依賴,眼睛緊緊盯著張陽青的背影,仿佛生怕跟丟了一步。
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剛?cè)胄械男率謱W(xué)徒在寸步不離地跟著經(jīng)驗最豐富的老礦工,誰能想到兩人身份其實正好相反?
當(dāng)其他天選者還在各自的礦壁前,或趴或舔,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揮舞礦鎬,只為挖出一點勉強夠格的礦石時,張陽青這邊的畫風(fēng)堪稱悠閑。
他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往往只是走到某個地點,目光隨意一掃,用下巴或手指輕輕一點某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說一句:
“這里,往下挖三尺。”或者“左邊那塊凸起的石頭后面,半尺深。”
老礦工接收到指令,立刻就像接到圣旨一樣,屁顛屁顛地扛著礦鎬沖過去,鉚足了力氣開挖。
神奇的是,每一次都分毫不差,總能挖出品質(zhì)相當(dāng)不錯的礦石,有時是色澤溫潤的玉髓伴生礦。
有時是蘊含微弱火屬性能量的赤銅礦,甚至有一次挖出了一小塊罕見的“地心靈乳結(jié)晶”的附著石,雖然只是邊角料,但價值已然不菲。
不過老礦工畢竟經(jīng)驗豐富,每次開挖前和挖掘時,都會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附近沒有其他礦工活動的跡象。
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張陽青告訴他的礦點出產(chǎn)太好,萬一被其他紅了眼的礦友看到,難保不會起殺人奪寶的念頭。
在這個地獄里,人性往往經(jīng)不起考驗。
隨著一塊又一塊品質(zhì)上乘的礦石被挖出,小心翼翼地放進那個空間壓縮盒里,老礦工的內(nèi)心從一開始的激動,漸漸變成了震驚,甚至有點麻木。
這一個多小時的收獲,比他以往辛苦挖掘一個月加起來還要多,還要好!
這些礦石如果全部上交,換取積分,恐怕距離那個夢寐以求的御者名額,真的不遠了!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些寶貝,都是“老大”張陽青發(fā)現(xiàn)的,理應(yīng)是老大的功勞。
他只是一個干活的工具人。
哪怕內(nèi)心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貪念。
要是這些礦石都是我的該多好。
但理智和對張陽青的救命之恩、以及日漸加深的敬畏,讓他立刻掐滅了這不該有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都是老大救的,這些財富自然也屬于老大,自己能跟著喝點湯,已經(jīng)是天大的幸運。
畢竟學(xué)會老大的皮毛,以后自己找礦也簡單。
當(dāng)壓縮盒里的礦石積累到一定程度,老礦工估摸著分量應(yīng)該差不多夠了,便帶著激動和一絲忐忑,對張陽青說道:“老大,咱們挖的這些,我覺得,應(yīng)該夠換一個‘御者’的名額了,您收好,回去交了差,您就能...”
他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白:這些功勞都是您的,您去當(dāng)御者,一步登天,擺脫礦工這個奴隸的職業(yè)。
然而,張陽青的反應(yīng)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張陽青甚至沒回頭看一眼那裝滿珍寶的壓縮盒,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咱們這次出來的目的,就是讓你多收集礦石,這些,你拿去,想辦法拿到那個御者的名額。”
“啊?”老礦工瞬間呆住了,張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這是老大在考驗自己的忠誠?
“給、給我?御者名額?老大,您別開玩笑了,我豈能是那種背信棄義、貪圖功勞的小人?這些都是您發(fā)現(xiàn)的,理應(yīng)屬于您!我、我只是個挖礦的!”
他急得都有些語無倫次,拼命擺手,臉上寫滿了惶恐和真誠。
張陽青這才轉(zhuǎn)過頭,看著他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但眼神卻依舊深邃平靜:“沒跟你玩心眼子,我說給你,就是給你,一個御者名額而已,對我來說,沒什么意義。”
“沒什么意義?”老礦工更懵了。
那可是能擺脫奴隸礦工身份、獲得修煉資源、擁有一定地位和自由的機會啊!
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怎么會沒意義?
張陽青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目光投向礦洞深處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聲音雖然不高,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因為,我有更大的目標。”
老礦工心頭一震,下意識地問道:“老大,能斗膽問一下,是什么目標嗎?”
張陽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什么。
然后,他用一種平靜中帶著一絲追憶、一絲沉重、又隱隱透出無限光明的語氣說道:
“那是一個古老的傳說,據(jù)說,那位終結(jié)了魔族浩劫的‘救世主’,在消失之前,曾將他最珍貴的一些寶物,散落在這片大地的深處,其中有一些,就埋藏在這無盡的地底礦脈之中。”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那位救世主沒能徹底終結(jié)的亂世,沒能讓陽光重新普照大地,沒能讓人們過上真正的太平盛世,他留下的遺憾,總得有人去彌補,去完成。”
“我來這里,不是為了當(dāng)一個家族的‘御者’,去替他們看家護院,甚至與其他苦難的同胞互相殘殺,我來,是為了找到那些失落的寶物,是為了走完那位‘救世主’未走完的路。”
這番話說得并不激昂,甚至有些低沉,但其中蘊含的格局、責(zé)任感和那股仿佛要刺破地底黑暗的“光芒”,卻如同驚雷般在老礦工心中炸響!
救世主!未竟的事業(yè)!終結(jié)亂世!帶來太平!
這些詞匯,對于一輩子掙扎在最底層、見慣了黑暗、內(nèi)斗、壓迫和絕望的老礦工來說,如同久旱逢甘霖!
他曾經(jīng)痛恨黃錦家族的掠奪,鄙夷其他家族的內(nèi)斗,內(nèi)心何嘗不渴望有一個真正強大的、心懷天下的“英雄”出現(xiàn),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地底秩序?
而張陽青此刻塑造的形象,恰好完美契合了他內(nèi)心最深處的渴望和崇拜!
這才是真正的“救世主”該有的樣子!
不是為了私利,不是為了區(qū)區(qū)一個御者的身份,而是心懷天下,志在終結(jié)這個絕望世界的亂象!
哪怕這個目標聽起來遙不可及,但這股氣魄和格局,已經(jīng)徹底折服了老礦工!
張陽青看著老礦工眼中瞬間爆發(fā)出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崇拜和激動之光,知道自己的“人設(shè)”立住了。
他精準地抓住了老礦工,以及這個底層世界許多人最核心的心理需求。
對光明、秩序、真正救贖的渴望。
只要展現(xiàn)出匹配的能力和“偉大”的目標,自然能收獲最堅定的追隨和信仰。
張陽青拍了拍老礦工的肩膀:“所以,我要留在這里,繼續(xù)尋找‘那位大人’遺留的線索和寶物,你不一樣,你去當(dāng)御者,好好修煉,掌握力量,以后,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你才會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