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夏師白還挺有點辦法嘛!”聽到這里,顧煥州忍不住贊道。
夸贊夏師白,就等于是表揚林海,他聽罷自然很高興,但并沒敢表現的太得意,還是平靜的道:“小夏同志干得非常漂亮,撬開康寶財的嘴并不算難,可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他講真話,就比較考驗人了。”
顧煥州嗯了聲,又問:“買兇的人是誰啊?”
“此人叫劉世源,三十八歲。是李俠的一個遠房侄子,目前在撫川城市銀行武安區分行擔任副行長?!?/p>
“侄子買兇殺害叔叔,這邏輯上有點說不通啊。”顧煥州沉吟著道:“這個李世源和李俠之間,有什么利益沖突嘛?”
林海連忙回道:“小夏同志得知買兇者身份之后,立刻讓助手對其進行了全面的調查,從表面上看,李世源和李俠的關系非常好,事實上,能當上這個副行長,都是李俠的功勞。李世源平時比較低調,為人也很和善,在單位人緣非常好。但是,經調查,他的名下竟然有多家企業,而這些企業,絕大多數都是南風集團轉過來的。”
“這個能坐實嘛?”顧煥州插了句。
“百分之百可以坐實。企業股權架構的變更,都是在工商機關登記的,應該不會錯?!绷趾4鸬?。
“除此之外,這個李世源還有其它問題嘛?”
林海深吸了口氣,說道:“有,此人自參加工作便一直炒股,通過對其股票賬戶的調查發現,僅僅是2008-2009年,他的股票賬戶就虧了900多萬人民幣,去年略有盈余,但仍舊有800多萬被套,如此巨額的資金,與他的個人收入明顯對不上。”
“看來,問題還是出在錢上啊。”顧煥州喃喃的道:“貪婪才是萬惡之源。”
林海略微停頓了片刻,又緩緩說道:“結合李世源一貫比較低調的表現,夏師白初步懷疑,他用來炒股票的錢,很可能是挪用公款,當然,這只是推測,暫時沒有證據,但只要對銀行的往來賬目做一次徹底的大檢查,應該就能查出端倪。”
“這個不急?!鳖櫉ㄖ堇淅涞牡溃骸澳愀嬖V夏師白,把調查重點放在李世源和李俠的交往上,看看到底是他本人要買兇,還是另有其人?!?/p>
“這也是我今天大半夜給您打電話的主要原因?!绷趾Uf道:“夏師白和他的助手能力非常強,僅用了幾天的時間,便有了重大突破,現在急需您的命令,他們才好繼續往下查?!?/p>
“什么突破?”
林海斟酌著道:“根據夏師白講,因為一個非常偶然的機會,他的助手發現李俠出事之前的一個多月,李世源和蔣宏之間來往非常頻繁,而那個階段,蔣宏正托病在省城住院,幾乎閉門謝客,誰都不見,而李世源的身份又不是很高,充其量也就算是李俠的白手套而已,卻多次前往省城與蔣宏面談,這就顯得比較奇怪了。同時,李世源和康寶財接觸,也基本就在這個時間段,這個詭異的重合,難免會讓人產生一些聯想?!?/p>
“蔣宏……”顧煥州重復著這兩個字,顯然是若有所思。
“夏師白今天請示我,是否可以對蔣宏暗中調查,我沒敢擅自答復他,所以,才這么晚給您打電話的?!绷趾P⌒囊硪淼恼f道。
聽筒里沒有了聲音,只能聽到顧煥州沉重的呼吸。
林海知道領導在權衡思考,自然不敢打擾,只是靜靜的等候。
半晌,這才聽顧煥州說道:“查!必須一查到底,你記住了,不論涉及到任何人,都要查個水落石出。我說的是任何人!”
林海如釋重負:“明白?!?/p>
“關于授權嘛,這個我來協調,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代表夏師傅,感謝領導的大力支持?!?/p>
顧煥州深吸了口氣:“林海啊,你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不僅效率高,而且還沒有擅做主張,我很滿意?!?/p>
一句我很滿意,出自顧煥州的口,其分量是不言而喻的。
林海不禁一陣狂喜,但還是沒敢有任何得意的表現,仍舊老老實實的說道:“工作做的好,主要功勞還是應該記在夏師白的頭上,另外,也和您指揮分不開,我只是承上啟下,并沒發揮什么重要作用?!?/p>
顧煥州哼了聲:“推功攬過是好的,但不能過分,一旦過分,就虛偽了,你說夏師白的功勞大,我還可以接受,但說我指揮得厲害,就明顯是在拍馬屁了,這個當,我可不上?!?/p>
林海被揭穿了小心思,只好嘿嘿的訕笑。
顧煥州繼續道:“小夏同志確實功不可沒,但你能慧眼識珠,這也是很了不起的本事,記住了,要當好領導,首先就要學會看人和用人,掌握了這兩項本領,官才能當明白!”
“您的教誨,我終生銘記在心。”林海的用詞很是夸張。不過,在當下這種語境,夸張點也在情理之中,并不顯得突兀。
果然,顧煥州沒有反駁,而是繼續說道:“好了,情況我都知道了,今天就這樣,再有什么新進展,不論何時何地,都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一分鐘都不能耽擱?!?/p>
“我記住了?!绷趾5?,眼見著顧煥州要結束通話,他斟酌再三,還是說了句:“顧書記,還有個事……”
“怎么,是經費方面有需求?”
“不!跟錢沒關系,是……”
“別吞吞吐吐的,我早就困了!有話趕緊說。”
林海嘆了口氣:“是這樣的,您當初給我布置任務的時候,曾經講了三個必須,第一點就是必須嚴格保密,對此,我無時無刻都在提醒我自已,我可以拿黨性擔保,絕對沒有向任何人吐露過半點消息,哪怕是暗示都沒有過,而且,我也可以替夏師白擔保,除了青州市局幾個知情的領導之外,他也絕對不可能泄露自已的任務信息。”
“等一下,聽你這話茬,難道是有人察覺到了?”顧煥州打斷了他。
“是的?!?/p>
“誰?”
“是……王大偉?!绷趾U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