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力量，溫和卻又霸道，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將靜玄長老體內即將暴走的靈力，重新梳理、安撫。
靜玄長老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道蘊，將自己包裹。那是一種她從未理解過的，光明與黑暗相互依存、相互轉化的至高法則。她那即將崩潰的道心，仿佛被這股力量找到了一個新的支點，雖然依舊裂痕遍布，卻奇跡般地穩固了下來。
她猛地睜開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秦修，竟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多謝……道友，指點迷津。”
這一聲“道友”，讓一旁的姚曦靈，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一位王者境中期的執法堂首座，瑤池圣地的高層，竟然稱呼一個凝脈境的小輩為“道友”？這要是傳出去，整個中央神州都得炸開鍋。
“舉手之勞。”秦修收回圣心，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轉向了山谷中最后一個活口，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鷹鉤鼻老者，陸尋。
陸尋此刻的腦子，已經是一片漿糊。
先是莫名其妙地被自家弟子圍攻，拼死反殺，然后又冒出來一個能硬撼自己的少年魔頭，現在，連瑤池圣地的王者長老都現身了。他本以為救星來了，可這救星……怎么看起來，跟那魔頭，才是一伙的？
一見到秦修的目光掃來，陸尋一個激靈，也顧不上什么王者威嚴了，連滾帶爬地沖著靜玄長老的方向喊道：“靜玄長老！救我！是他們，是這兩個魔頭，殺了我們炎陽圣地的炎烈少主，還有所有天驕！這個少年，就是兇手！”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刺耳。
姚曦靈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這可是人證！
靜玄長老聞言，眉頭微蹙，剛剛穩固的道心，又泛起一絲漣漪。她看向秦命，那少年身上的魔氣，依舊是那么的真實。
“聒噪。”
秦修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看向靜玄長老，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考較”與“提點”。
“前輩，你看此人。心生怨毒，口出妄言，其神魂已被魔念所染，無可救藥。他的存在，只會污濁此地的‘道蘊’，干擾我為弟弟梳理‘光暗本源’。他的生死，于你而言，是劫，也是緣。如何抉擇，全看前輩對‘道’的領悟了。”
這番話，說得云山霧罩，卻字字誅心。
秦修壓根沒去辯解陸尋說的是真是假，而是直接將他定義成了一個“被魔念污染”的廢物，一個“考驗”靜玄長老道心領悟的工具。
殺不殺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靜玄，能不能勘破這層“表象”，堅定你剛剛領悟的“新道”？
靜玄長老的臉色，瞬間變了數變。
她何等人物，怎會聽不出秦修話里的意思。這是陽謀！
她若是不殺陸尋，就等于承認自己剛才的領悟是假的，道心會立刻再次崩潰，甚至當場境界跌落。她若是殺了陸尋……就等于徹底站到了秦修這一邊，親手為他們抹去最后的痕跡。
陸尋還在那里聲嘶力竭地哭喊：“長老，你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啊！他才是魔頭！”
這哭喊，在靜玄長老耳中，卻成了最致命的魔音。
她的眼神，逐漸冰冷。
“執迷不悟，魔念深種。留你不得。”
她緩緩抬起手，一根玉指，遙遙點向陸尋。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純粹的白光，一閃而逝。
陸尋的哭喊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寸寸化為光點，消散在風中。形神俱滅。
洞虛境巔峰的炎陽圣地長老，就這么，被瑤池圣地的長老，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抹去了。
姚曦靈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看著秦修，那個男人，從頭到尾，甚至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他只是說了幾句話，就讓一位王者長老心甘情愿地，成了他手中的刀，替他殺人，替他平事。
這已經不是算計了。
這是在……玩弄人心。
“好了，清靜了。”秦修滿意地點點頭，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蒼蠅。
他轉向還有些失神的靜玄長老，再次露出了那人畜無害的笑容。
“前輩，此間事了。我與弟弟，還需尋覓一物，用以調和體內的光暗本源，不知前輩可有線索？”
靜玄長老此刻，哪里還敢把他當成小輩。她恭敬地問道：“不知……道友所尋何物？”
“西漠佛國，凈世佛蓮。”
秦修緩緩說出這六個字。
靜玄長老聞言，沉吟片刻，隨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枚古樸的青玉令牌，遞了過去。
“道友，此乃我瑤池圣地的‘青鸞令’。憑此令，可調動瑤池在神州各地的產業與人脈。西漠佛國向來排外，外人很難深入。但百年前，我瑤池曾與佛國‘金光寺’結下一段善緣。道友可持此令，前往神州西陲的‘梵天城’，那里是我瑤池的一處據點，她們，會為道友安排好進入佛國的一切事宜。”
秦修接過令牌，神識一掃，滿意地點點頭。
這趟買賣，雖然花了他八百因果點，但收獲，卻遠超預期。不僅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還白得了一個頂級圣地當靠山，順便把下一步的路都給鋪好了。
血賺。
他看著靜玄長老，意味深長地說道：“前輩今日之善舉，他日必有善果。待我弟弟功成之日，瑤池若有需，我兄弟二人，定不推辭。”
這句許諾，在此刻的靜玄長老聽來，不啻于天憲。
“多謝道友！”她再次躬身，態度愈發恭謹。
一場足以顛覆瑤池圣地，引來數大勢力圍攻的滔天危機，就在秦修這番連消帶打，顛倒黑白的操弄下，化為無形。
甚至，他還順手給自己找了個強力保鏢，兼職向導。
山谷中，晚風吹過，帶著一絲血腥氣。秦命走到秦修身邊，看著那枚青鸞令，又看看遠處恭敬肅立的靜玄長老，滿臉都是崇拜。
哥，還是那個哥。
而姚曦靈，則默默地站在一旁，她看著秦修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這個男人，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他那溫和的笑容背后，又是一片怎樣深邃的，令人戰栗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