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曦靈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靜玄師叔親眼看到她和“魔頭”在一起，還目睹了秦命與正道長老搏殺，這下，真是跳進天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秦修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慌亂。
他迎著那道王者神識的審視，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對著虛空，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數(shù)千米之外。
“瑤池圣地的前輩，既然來了，何不現(xiàn)身一見？”
他的聲音，讓正在激戰(zhàn)的秦命和陸尋，都為之一頓。
高空中，一片云層之后，一名身穿月白道袍，手持拂塵的白發(fā)老嫗，緩緩顯露出身形。她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正是瑤池圣地的靜玄長老。
她本想暗中觀察，卻沒想到，自己的行蹤，竟被一個看起來只有凝脈境的小輩，一口道破。
她冷冷地看著秦修，更將大部分的威壓，都集中在了正在與陸尋對峙的秦命身上。
“圣女，你好大的膽子！”靜玄長老的聲音，冰冷刺骨，“竟敢與此等魔頭為伍，殘殺正道同門！你可知罪？！”
王者之威，言出法隨。
整個山谷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姚曦靈在這股威壓下，俏臉煞白，連話都說不出來。
“前輩，此言差矣。”
秦修卻仿佛毫無所覺，依舊風輕云淡。
“我弟弟，可不是什么魔頭。至于那位炎陽圣地的長老……”他瞥了一眼已經(jīng)嚇得不敢動彈的陸尋，“他勾結魔道，殘害同門，證據(jù)確鑿，我弟弟不過是代天行道，清理門戶罷了。”
“一派胡言！”靜玄長老怒斥道，“老身親眼所見，此子魔氣滔天，豈容你在此顛倒黑白！”
她已經(jīng)動了真怒，一只由靈力匯聚的巨大手掌，在空中凝聚，隨時準備拍下。
姚曦靈見狀，心急如焚，正要不顧一切地開口解釋。
秦修卻按住了她的肩膀，對她搖了搖頭。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顆，還在散發(fā)著浩瀚光明本源的……光明圣心！
圣心一出，那純粹到極致的光明氣息，瞬間沖淡了山谷中的血腥與魔氣。
靜玄長老凝聚的靈力巨手，都為之一滯。
“光明圣心？！”她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震驚。
“前輩好眼力。”秦修托著圣心，神情肅穆，宛如一位執(zhí)掌神罰的使者。
他沒有再用“混沌神魔體”那套說辭，因為他知道，對靜玄這種老古董，必須用她能理解，且無法反駁的東西，來擊潰她的認知。
【因】：靜玄長老認為，秦命是魔，光明圣心是圣物，兩者水火不容。
【果（編輯后）】：在靜玄長老的“王者道蘊”感知中，光明圣心的本源，與秦命的“混沌魔氣”本源，呈現(xiàn)出一種極其古老的“陰陽互生，光暗同源”的共鳴形態(tài)。這種形態(tài)，與瑤池圣地最古老的一本殘缺道經(jīng)《太上忘情錄》中記載的“道生一，一生二”的至高意境，完美契合。
這個編輯，比上一次，更加的陰險，更加的直指核心。
它直接，動搖了一位王者的“道”！
【編輯成功！消耗因果點：800。】
秦修心中滴血，但臉上，卻愈發(fā)高深莫測。
“前輩，你只看到了魔氣，可曾看到，魔氣之中的‘生機’？”
“你只看到了殺戮，可曾看到，殺戮背后的‘因果’？”
“你只看到了表象，可曾看到，光與暗的‘本源’？”
他每說一句，手中的光明圣心，便與遠處秦命身上的混沌魔氣，發(fā)生一次玄奧的共鳴。
在靜玄長老的眼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她看到，秦命身上那漆黑的魔氣，不再是邪惡與毀滅。在那魔氣的核心，她竟是“看”到了一點極致的光明。而秦修手中那顆光明圣心，在那光明的深處，她又“看”到了一絲混沌的黑暗。
光明與黑暗，不再對立。
它們，如同一條首尾相連的魚，在她那早已穩(wěn)固如山的道心世界里，緩緩旋轉(zhuǎn)起來。
陰陽。
太極。
道！
“噗——”
靜玄長老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精血，身形都有些站立不穩(wěn)。
她的道心，亂了！
她修煉了上千年的“正邪對立”的道，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甚至，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這……這不可能……《太上忘情錄》的記載……竟然是真的……”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再看秦修的眼神，已經(jīng)從審視和憤怒，變成了……驚恐和敬畏。
這個年輕人，究竟是誰？
他怎么會懂，連瑤池歷代圣主都無法參透的，無上道蘊？！
危機，在最不可思議的瞬間，被瓦解。
秦修看著臉色煞白，道心失守的靜玄長老，心中松了口氣，卻也暗自肉痛。
“八百點啊……唉，騙人，尤其是騙老人家，果然是個高消費的活計。”
山谷中的空氣，死一般寂靜。
靜玄長老那張刻滿了歲月與威嚴的臉，此刻一片煞白，嘴角掛著一縷殷紅的血跡。她修煉了近千年的道，那套黑白分明、正邪對立的鐵則，就在剛才，被一個凝脈境小輩，用一顆圣心和幾句玄之又玄的話，敲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道心，乃王者之基。基石動搖，不啻于天傾。
她看著秦修，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不再是俯瞰螻蟻的漠然，也不是發(fā)現(xiàn)魔頭的震怒，而是……一種面對未知、面對更高層次“道”的迷茫與敬畏。仿佛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一個修士，而是一部行走的，活生生的《太上忘情錄》。
“前輩，道，非此即彼，亦可此亦彼。”秦修的聲音悠悠傳來，像一根羽毛，輕輕撥動著靜玄長老那根瀕臨崩斷的神經(jīng)，“破而后立，曉喻新生。今日之惑，或為他日之悟。”
這幾句話，換做平時，靜玄長老只會嗤之以鼻，斥為歪理邪說。可現(xiàn)在，配合著那“光暗同源”的親身體驗，每一個字都如同晨鐘暮鼓，在她混亂的道心世界里轟然作響。
是啊，破而后立……我固守千年的道，難道真的是錯的？
靜玄長老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時而狂暴，時而衰敗，儼然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姚曦靈在一旁看得心膽俱裂，她想開口求情，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求秦修手下留情？可他明明什么都沒做。求師叔冷靜？王者道心的崩塌，豈是言語能勸。
就在此時，秦修動了。
他沒有再言語，只是將手中的光明圣心，緩緩向前一推。那圣心之上，柔和的光明本源傾瀉而出，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混沌之意，不偏不倚，正好籠罩在靜玄長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