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頷首，似乎想說什么，但還是把話收回去，轉而對夏清荷道:“靈芝品性是好的，只是性子像個孩子一般，心性不定，你多擔待些?！?/p>
夏清荷溫和低順:“姨母放心，靈芝這丫頭穩妥又識大體，我很喜歡她，必多加照拂?！?/p>
看著她那虛偽的樣子，我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
就這演技，放在影視界，那絕對是能拿獎的存在。
不過演的始終是演的，再真實，那也都是假的。
這不，才從夫人的院子里出來，夏清荷就開始老虎發威了。
“靈芝，我告訴你，姨母已經把你的賣身契給了我，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回京我就把你發賣了。”
這話一出，我眼瞧著站在夏清荷身側的紫衣，身子抖了一抖。
我看著她不由得暗“嘖～”一聲。
賣我又不是賣你，心理素質怎么這么不好！
難道也被這么嚇唬過？
許是見我太過淡定，夏清荷奮力翕動著那涂著艷紅口脂的紅唇，繼續傳播焦慮:
“做我的人，就得守我的規矩?！?/p>
我無動于衷，心中暗道，規矩是什么？它可能認識我，我可不認識它！
“我可不似沈芙蓉，由得你放肆?！?/p>
我翻翻白眼，你當然不是我家小姐，你連她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想必你上次也領教過了，我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主子，懲罰起下人來不會心慈手軟，以后讓你做什么做什么，我不喜歡擅自主張?！?/p>
我眨巴眨巴眼，巧了么不是？我也并非純良之人。
有人欺我負我，我不僅不會白白受著，還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還有，以后你離蕭公子遠點。妄想攀恩附寵，你還不配！”
我搖頭晃腦，攀恩附寵可不是簡單的，攀得了，那當然是寵，可攀不上，那就是死路一條了。
不過，既然你對蕭青云一片真情實意，我定成全你們倆。
夏清荷說得口干舌燥，我聽得暈暈欲睡。
最后她沒好氣地瞪我一眼，譏諷道:“罷了，山豬吃不了細糠?！?/p>
“細糠，細糠，沒有好下場?！蔽覔u頭晃腦，聲音洪亮。
“你……”夏清荷剛要發怒。
“表姑娘?！?/p>
張嬤嬤快步走了過來，“聽聞靈芝這丫頭要隨姑娘去京城，我家小姐特讓她過去交代幾句?！?/p>
夏清荷收了脾氣，轉而看向我:“如此，靈芝你便去吧！”
我隨張嬤嬤離開。
紫衣上前兩步，朝夏清荷低聲道:“姑娘，這婢女雖然底子清，卻不是個好拿捏的，您為何非要帶她一起進京？”
夏清荷冷哼一聲:“左右我不開口，也是會有人帶她上京的，倒不如索性將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著?！?/p>
紫衣:“您是說攝政王……”
夏清荷瞥她一眼，唇角冷冷勾起。
她無意間聽到了兩位欽差大人的談話，這才知攝政王蕭青云竟是不死心，臨離開時，還想帶走靈芝。
她雖恨不得取而代之，但也知眼下不能操之過急。
既然蕭青云看重靈芝這丫頭，那倒不如將這丫頭綁在她身邊，也好讓她多獲得一些跟蕭青云見面的機會。
況且，京城那邊還有龍潭虎穴等著她。
靈芝長得美艷，到時讓她代替自己去寧王府，再合適不過。
想到此，夏清荷惡毒一笑。
那丫頭不是想攀龍附鳳嗎？那就把她送給寧王那個老男人好了。
……
……
我隨張嬤嬤進屋和小姐告別。
小姐臉上的紅疹未消，默默躺在床上，看起來有幾分可憐。
聽我說清緣由，她那單薄的身影顫了顫，緩緩開口:“知道了?！?/p>
我嘴角擠出一絲苦笑:“小姐你別難過，我也只是暫時跟表姑娘去京城，說不定下一個暑日便能回來?！?/p>
“況且表姑娘是夏尚書家女兒，高門大戶，衣食無憂，旁人羨慕都來不及，日后奴婢定會過得很好的?！?/p>
小姐淡淡一笑，說道:“以后這種話休得再說，尚書府治家嚴謹，比不得家里，言行都要注意?！?/p>
“奴婢謹記小姐教誨。”我點頭應下。
小姐又道:“你打小就跟著我，名義上雖是丫鬟，但你我勝似姐妹，往后若是有了難處，只管送信回來?！?/p>
我眼眶一濕，說道:“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早已將小姐視為用性命保護的人?！?/p>
一旁的春梅也垂下頭，暗自抹淚。
小姐紅著眼眶伸出手，將我臉上的淚緩緩抹去，拍了拍我的手:“好了，累了一天，你也去休息吧，明日還要隨表姐進京呢。”
我點點頭，與春梅一起替小姐更衣，收拾好床鋪，便退了下去。
我剛走出小姐的院落，卻被大公子沈玉朝堵住了去路。
他雙眼通紅，問我:“你，要走？”
我只覺得喉嚨發燙，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沙啞地糾正他道:“是被送走?！?/p>
他的手一顫，手中的折扇直接斷作兩段:“夏尚書照拂著沈家生意，也算對咱們府有恩，家里實在毫無辦法……”
我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眸:“我知道?！?/p>
“我聽蓉兒說了昨兒的事，只怕日后你跟在表姐身邊的日子不會太好過，你自己要處處小心……”
沈玉朝的聲音極低，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我怔愣了片刻，再次點頭:“我知道的……”
沈玉朝卻突然走近我，握住了我的手腕:“靈芝，你等我，我會努力科舉，等我狀元及第，就去京城尋你。”
“??？”
我察覺到他言語之間的不對勁，抬頭去看，就這么毫無防備地撞入了那雙幽深的眼里。
他的眼里只有我……
見我盯著他發愣，沈玉朝嘴角牽起，勾勒出好看的弧度:“等我?！?/p>
我慌亂地抽回手，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看著他深情的臉結結巴巴地說:“天……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說完，我轉頭就跑。
“靈芝?！鄙蛴癯趾傲艘槐槲业拿?。
我沒有停步。
但卻覺得自己那顆心跳動得更是厲害了些，甚至一股酥麻感從大腦至尾椎骨，傳遍全身。
我覺得自己有點奇怪，但又想不明白為何會這樣……
難道，我對大公子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我暗罵自己真是禽獸。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怎么能沒有半點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