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威鏢局門口那一戰,嵩山派吃了如此大虧,左冷禪暴跳如雷,揚言要與福威鏢局不死不休。
然而,雷聲大,雨點小。
各派懾于福威鏢局展現出的冰山一角的實力,以及那神秘莫測的林平之,終究是不敢再輕舉妄動。
林平之依舊對外宣稱閉關,鏢局事務由林震南和孟達等人打理,倒也井井有條。
只是鏢局內部,對于徹底得罪五岳劍派,還是有不少人暗中憂慮。
這日,林震南找到林平之,臉上帶著幾分愁容:“平兒,如今江湖上都說我們福威鏢局行事霸道,不將天下英雄放在眼里,長此以往,怕是要被整個武林孤立啊。”
林平之正在院中演練一套新近從華山劍冢感悟出的劍法,聞言收劍而立,劍身輕吟,寒光內斂。
“爹,武林中,從來都是強者為尊,他們敬畏的,不是道理,而是拳頭,福威鏢局想要安穩立足,便不能怕得罪人,我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林震南:“話雖如此,可那五岳劍派畢竟同氣連枝,若是他們真的聯合起來……”
“他們聯合不起來,左冷禪野心太大,其余各派也不是傻子,肯甘心為他火中取栗,爹,您就安心打理鏢局生意,這些江湖紛爭,孩兒自有應對之策。”
見兒子胸有成竹,林震南也不再多言,只是心中那份憂慮,卻并未完全散去。
林平之對此心知肚明,但他并不在意。他如今最關心的,除了自身的武學進境,便是后院藍鳳凰腹中的胎兒。
數月光陰,轉眼即逝。
初夏時節,福州城內已是綠意盎然,藍鳳凰的產期,也終于到了。
這一夜,與林安平降生時一般,福威鏢局后院的一間產房內,燈火通明,人影忙碌,只是這一次,產房外等候的人,除了林平之,便只有幾個心腹婢女。
林平之站在廊下,聽著產房內藍鳳凰壓抑的痛呼聲,心中竟也生出幾分莫名的緊張。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照亮庭院之時,一聲比林安平更為響亮,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嬰兒啼哭,終于劃破了黎明前的寧靜。
“哇——哇啊!”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子!”產婆滿臉喜色地抱著一個襁褓走了出來,對著林平之連聲道喜。
林平之接過襁褓,看著那張同樣皺巴巴,卻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的小臉,心中一片柔軟。
又是一個兒子。
而就在他抱起這個新生兒的瞬間,那冰冷而熟悉的機械聲,再次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檢測到宿主再添麟兒,家族血脈愈發興旺,香火傳承不絕,家族興旺系統獎勵發放!】
【獎勵三十年精純內力!】
【獎勵神兵利器——玄天神劍!】
內力!
又是三十年!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精純到極致的內力洪流,如同天河倒灌,自他丹田深處洶涌而出,瞬間充斥了他全身的奇經八脈!
他如今本就是后天大圓滿的修為,內力之深厚,早已超越了凡俗武者的極限。這股新生的、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注入,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后一絲火星!
林平之只覺渾身一震,體內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枷鎖被轟然沖破!
《純陽劍訣》自行瘋狂運轉,他這些年積累的武學感悟,華山劍冢的劍意洗禮,與風清揚交手的剎那明悟,在這一刻,如同百川匯海,盡數涌上心頭!
一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精神識海。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層次,正在發生著一種翻天覆地的蛻變!
先天!
這就是先天之境!
林平之緩緩閉上了雙眼,抱著襁褓中的嬰孩,靜立在晨曦之中,整個人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身上的氣息,時而縹緲如煙,時而凌厲如劍,時而厚重如山,時而靈動如水。
他體內的內力,不再是單純的奔騰流淌,而是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與天地間的某種神秘力量產生共鳴,生生不息,循環往復。
這一刻,福威鏢局的上空,風云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云匯聚,電閃雷鳴,一股浩瀚無匹,令人心悸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福州城!
城內無數武者,在這一刻,都感覺到了這股恐怖的威壓,一個個駭然失色,心神俱顫,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
福州城上空的異象來得快,去得也快。烏云散去,雷鳴息止,天地間重歸清朗,仿佛什么也未曾發生。
城中百姓只道是尋常的雷雨天氣,唯有那些修為高深的武者,心中卻殘留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與敬畏。
福威鏢局后院,林平之抱著襁褓中的嬰孩,身上那股與天地共鳴的玄奧氣息已然盡數收斂,重歸于平淡。
若非他雙眸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神光,以及那舉手投足間更為圓融自如的氣度,旁人幾乎看不出他與數息之前有何不同。
先天之境,返璞歸真。
他低頭看著懷中酣睡的幼子,這孩子眉宇間與他有七分相似,只是那股子英氣,卻隱隱透著幾分野性,想來是隨了其母藍鳳凰。
“便叫林玄吧。”林平之輕聲道,算是給這孩子定了名。
產房內,藍鳳凰雖然虛弱,卻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她本以為林平之會不喜這孩子,此刻聽聞他竟親自賜名,心中百感交集,那份為人母的喜悅與身為階下囚的屈辱交織在一起,讓她淚濕眼眶。
林平之將林玄交給一旁的乳娘,又囑咐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他如今初入先天,境界尚需穩固,那柄憑空出現玄天神劍,也需好生研究一番。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數日之后,福州城迎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與五岳劍派那些使者的張揚不同,這批人行事極為低調,他們悄無聲息地潛入福州,并未驚動官府與本地幫派,只是在暗中打探著什么。
福威鏢局,書房。
林平之聽完柳三娘的匯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柄通體黝黑,劍鍔處鑲嵌著一顆幽藍寶石的玄天神劍,就靜靜地橫陳在他面前的劍架上。
“日月神教的人?”
柳三娘躬身道:“是,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容貌絕色,氣質不凡,身邊跟著幾名老者,氣息深沉,想來都是高手,他們似乎在尋找藍鳳凰的下落。”
林平之嘴角微揚:“來得倒是不慢。”
他頓了頓,“去,請他們到前廳一敘。”
柳三娘心中一凜,少鏢頭竟要親自見他們?她不敢多問,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