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中則令狐沖一行人,得了林平之的萬兩銀票,又見追兵已除,總算是暫時脫離了險境。
他們不敢久留,一路西行,最終在湘西一處偏僻的小山村尋了個落腳之處,買了幾十畝薄田,一棟舊院,過起了隱姓埋名的生活。
岳不群經此大變,武功盡廢,又兼之名聲掃地,整個人徹底垮了,終日瘋瘋癲癲,時而痛哭流涕,時而破口大罵,早已不復當年華山掌門的半分模樣。
寧中則看著丈夫如此,心中悲苦,卻也只能默默照料。
岳靈珊則日漸沉默,昔日的嬌蠻任性早已不見蹤影。
唯有令狐沖,每日除了練劍,只是他時常會想起林平之那張平靜的臉,以及那句有難可來福州的承諾,心中五味雜陳。
……
華山辭別,林平之一行人馬不停蹄,曉行夜宿,一段時間后便回到了福州地界。
福州城依舊是那般繁華熱鬧,福威鏢局的旗幟在城中各處高高飄揚,昭示著此地主人的威勢。
回到鏢局,林平之先去給父母請了安,又看了看小安平。
張梓若見他平安歸來,懸著的一顆心也總算放下,眉宇間的溫柔更勝往昔。
接下來的日子,林平之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或演武場。
華山劍冢之行,以及與風清揚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手,讓他對劍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他時常一人枯坐,腦海中反復回放著那些石壁上的劍痕,以及風清揚那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劍招。
《純陽劍訣》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將他所學所見,都一一拆解、分析、融合。
他手中的斬風劍,變得越發內斂,尋常時候看去,與普通長劍無異,但一旦出鞘,那股鋒銳之氣,卻足以令一流高手心驚膽寒。
偶爾,他也會去鏢局前院轉轉,指點一下新招募的鏢師和學徒。
林震南如今已是一流高手,又修習了《龜息功》,平日里氣息不顯,但處理起鏢局事務來,卻越發得心應手,威望也日漸高漲。
孟達、石勇、柳三娘、吳明四人,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盡心盡力,將鏢局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張鐵,則成了林平之書房的???。
他每日除了苦練辟邪劍法,便是將修煉心得一一記錄下來,呈給林平之過目。
林平之對他劍法上的指點不多,更多的是在引導他如何控制那股因修煉邪功而日益滋生的陰戾之氣。
“劍是殺人之器,亦是護身之器,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關鍵在于用劍之人的心。”林平之總是這般告誡他。
張鐵似懂非懂,但他對林平之的敬畏與忠誠,卻是與日俱增。
時間悄然流逝,藍鳳凰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
她被安置在鏢局后院一處僻靜的院落,平日里除了兩個負責照顧她飲食起居的婢女,鮮少與外人接觸。
只是她偶爾會站在窗前,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發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平之也曾去看過她幾次,只是簡單地詢問幾句身體狀況,便匆匆離去,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藍鳳凰心中五味雜陳,她曾是叱咤苗疆的五毒教主,如今卻要為一個曾經的敵人孕育子嗣,這命運的捉弄,讓她時常在深夜獨自垂淚。
但腹中那日漸清晰的胎動,又讓她心中生出一絲莫名的牽掛與柔軟。
華山之變的消息,早已如插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江湖。
岳不群身敗名裂,被弟子背叛,最終落得個武功盡廢、狼狽離山的下場,成了武林中最大的笑柄。
而劍宗封不平重掌華山,左冷禪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福威鏢局少鏢頭林平之的強勢介入,都成了各路江湖人士茶余飯后的談資。
“聽說了嗎?那岳不群平日里一口一個君子,背地里卻干著囚禁余滄海,逼問人家武功的齷齪事!”
“可不是嘛!最后還是被福威鏢局的林少鏢頭當眾揭穿,連余滄海的親筆供狀都拿出來了,真是大快人心!”
“要我說,最狠的還是嵩山派的左冷禪,他那弟子勞德諾,竟是早就安插在華山派的奸細,關鍵時刻反戈一擊,直接把岳不群給廢了!”
“嘖嘖,這華山派,算是徹底完了,以后怕是要看嵩山派的臉色行事了。”
江湖中人議論紛紛,對岳不群的鄙夷,對左冷禪的忌憚,以及對林平之的敬畏,都溢于言表。
不過,這些江湖風波,很快便被另一件更引人注目的大事所取代——下一次的五岳會盟。
左冷禪廣發英雄帖,邀請各路英雄豪杰齊聚嵩山,共商討伐日月神教的大計。
這消息一出,整個武林都為之震動。
日月神教積威已久,與中原武林更是仇深似海。
如今五岳劍派有意聯合,共同對抗魔教,這無疑是一場關乎整個武林格局的曠世之戰,一時間,無數熱血的江湖漢子摩拳擦掌,準備投身這場正邪大戰,博一個萬世流芳的俠名。
福州城內,福威鏢局。林平之聽著柳三娘匯報的江湖動向,臉上卻無多少波瀾。
“左冷禪這是鐵了心要當武林盟主,拿日月神教開刀立威啊?!绷制街似鸩璞?,呷了一口,“只是,他這算盤,怕是打錯了?!?/p>
柳三娘媚眼一挑:“少鏢頭的意思是,這五岳會盟,成不了?”
“成與不成,與咱們關系不大。”林平之淡然道,“五岳劍派內部本就矛盾重重,左冷禪想強行整合,怕是會適得其反,更何況,日月神教能屹立百年不倒,豈是易與之輩?”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風清揚前輩的劍法,已入先天之境,那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能讓整個武林聞風喪膽,其實力,恐怕只高不低,這等神仙打架的局面,咱們福威鏢局,還是不要輕易摻和的好。”
“那左冷禪的請帖……”
“我要辦的時候,華山之行,已經辦妥了,下次就不去了。”林平之低聲的說道。
“對了,”林平之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讓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柳三娘神色一正:“回少鏢頭,已經有些線索了,京城那邊,確實有幾個小太監,因為得罪了宮里的權貴,被秘密發賣了出來,其中有兩人,年紀不大,身手也還算干凈?!?/p>
林平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很好,想辦法把人弄到福州來,此事要辦得隱秘,不可留下任何痕跡。”
“屬下明白?!绷锕響?,悄然退去。
林平之看著窗外,福州城的天空依舊晴朗。
他知道,江湖的平靜只是暫時的,更大的風暴,已然在醞釀之中。
但他并不畏懼,因為他手中,已經握有了足夠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