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早已被林立的樓房切割得支離破碎,最終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下。
路燈一盞盞地亮起,昏黃的光暈將街道染上了一層曖昧的顏色。
季陽輝和沈星雨并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放學前發生的事情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兩個人的心上。
尤其是沈星雨,她畢竟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女生,何曾接觸過這種只在法制新聞里才會看到的事情。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腳步也邁得有些虛浮,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校服的衣角,泄露了內心的不安。
就在這安靜得只剩下彼此腳步聲的街道上,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咕嚕……”
聲音不大,但格外清晰。
沈星雨的身體立刻僵住了。
那聲音,是從她的肚子里發出來的。
她剛才一直處于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完全忘了饑餓這件事。
直到此刻身心稍微放松,被壓抑的生理需求才終于發出了抗議。
季陽輝也明顯地聽到了這聲“咕咕”,他輕聲問道:“晚上打算吃什么?”
沈星雨小聲說道:“我爸媽今晚有事,要晚點回來……我回去自己隨便做點吃的就行。”
“那別做了,多麻煩?!奔娟栞x立刻接話,語氣不容拒絕,“走,去我家店里,牛肉粉管飽?!?/p>
這一次,沈星雨沒有過多猶豫。
一來,她是真的餓了。
二來,在經歷了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天后,她也確實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空無一人的家里胡思亂想。
她需要一點……陪伴。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
十分鐘后,兩人來到了“老季粉面店”。
眼前的景象讓季陽輝都有些意外。
只見不大的店堂里人聲鼎沸,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食客,門口甚至還有幾個人在排隊等位,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哎呀!陽輝,小雨!你們怎么才回來?”
正在柜臺后忙著收錢算賬的季媽錢雪梅,眼尖地看到了門口的兩人,立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季陽輝帶著沈星雨擠到柜臺前,有些無奈地看向滿座的店堂。
“今天生意這么好啊?!奔娟栞x說道。
錢雪梅看了一眼,立刻朝著后廚的方向大聲喊道:“老季!給陽輝和小雨下兩碗招牌!加肉加蛋!”
隨即,她又轉向沈星雨和季陽輝兩人:“小雨,別介意啊,今兒店里太忙了,陽輝,你拿個托盤,直接端上樓,回家里吃,別占客人位置了?!?/p>
“好嘞!”季陽輝立刻應道。
季爸在后廚很快就煮好了兩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牛肉粉,香氣四溢。
季陽輝接過一個大托盤,小心地將兩碗熱氣騰騰的粉放好。
他端著托盤,對身邊的沈星雨說:“走吧,上樓?!?/p>
“哦哦……好,好的?!鄙蛐怯晗乱庾R地回了聲,跟著季陽輝朝單元樓的大門走去。
……
與樓下的喧囂相比,季陽輝的家顯得格外安靜。
季陽輝將兩碗牛肉粉放在客廳的餐桌上,兩人相對而坐。
沒有了外人的打擾,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不過,兩人都是悶頭嗦粉,沒有多說什么,畢竟真的是餓了。
一碗熱粉下肚,身體的疲憊和饑餓感漸漸被撫平,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季陽輝吃得快一些,吃完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伸腿,想放松一下。
就在這時,他的腳尖在桌子底下,不小心碰到了一團溫軟、小巧、富有彈性的物體。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一僵。
他立刻意識到,那是沈星雨的腳。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襪,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不同于自己的溫熱和驚人的柔軟。
一股奇異的電流仿佛從腳尖竄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幾乎在同一時刻,沈星雨全身微微一顫,嘴里那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米粉都忘了咀嚼。
一股酥麻又陌生的觸感從腳背傳來,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季陽輝那雙也帶著一絲驚愕的眼睛。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凝固了。
他……他肯定是故意的!
就像以前一樣,又在用這種方式捉弄自己!
這個念頭一升起,一股奇特情緒猛地涌上了她的心頭。
憑什么每次都是自己被他撩撥得手足無措!
這一次,她沒有像季陽輝預想中那樣驚慌地移開自己的腳。
反而,她咬了咬粉潤的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
在餐桌的遮掩下,她抬起自己小巧的、穿著純白色棉襪的腳,試探性地向前移動。
然后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的意味,反過來踩在了季陽輝的腳背上。
季陽輝徹底愣住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輕柔的溫熱壓力覆蓋在了自己的腳背上。
她的腳真的很小,他甚至能大致感覺到她那優美纖細的足弓弧線。
他能感覺到,她踩上來的時候,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著,像一只受驚后蜷起身體的小貓。
但過了幾秒,那份緊張似乎又慢慢舒展開來,溫柔地貼合著。
做完這個大膽的動作后,沈星雨立刻低下頭,一張俏臉已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碗里剩下的幾根米粉,但那微微顫抖的長睫毛,和被她自己用貝齒緊緊咬住的嘴唇,卻徹底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季陽輝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
他默許了她的“占領”,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輕輕動了動自己的腳趾,隔著襪子,感受著那份令人心猿意馬的觸感。
于是,一幕奇妙的場景出現了。
桌上,是兩人安安靜靜吃著牛肉米粉。
桌下,卻是兩只腳無聲的糾纏。
這頓飯的后半段,牛肉米粉的味道已經不再重要了。
空氣中彌漫的全是令人心悸的曖昧。
終于,碗里的粉還是吃完了。
可腳下的“糾纏”還在繼續,讓這氣氛像被持續加溫的水,即將沸騰。
沈星雨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得快要熟了,再待下去,她懷疑自己的腦袋都會冒煙。
季陽輝看著對面那個快要把整張臉都埋進碗里的女孩,覺得她這副又羞又嗔的模樣,可愛得能掐出水來。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帶著一絲沙啞笑意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吃飽了?要不要……一起寫會兒作業?”
這句再正常不過的問話,此刻聽在沈星雨耳中,卻不亞于一顆引爆的炸彈。
一起……寫作業?
從這個曖昧的餐桌,轉移到那個更私密的臥室里去?
她想都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啊!”
沈星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驚呼一聲,猛地把腳縮了回來,整個人觸電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的理智已經完全被羞恥心沖垮,大腦一片空白,只能驅動著身體做出最本能的反應——逃跑!
她完全不敢看季陽輝的眼睛,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我吃飽了!我、我想起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對,很重要的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甚至來不及等季陽輝的回應,就逃也似的沖向玄關。
她手忙腳亂地套上自己的鞋子,因為慌張,腳丫子的動作都有些亂,一只鞋甚至穿了兩次才穿進去。
拉開門,沈星雨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再……再見!”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季陽輝獨自一人坐在餐桌旁,看著那空無一人的門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下頭,看下桌下。
仿佛少女那雙嬌嫩的雙腳還在那兒,調皮地在他腳背上輕踩著。